裴皓然久久无语,他怎会不懂她要的是什么,可是他给不了啊。如果爱她是以她付出生命为代价,那么他宁愿她恨他,怨他。无论他和安若亚是否会离婚,他都不想,也不会再把她卷进这危险的棋局里,他想要的是她和儿子能够平平安安的活着。就算让他付出生命,他也绝不会眨下眼睛。
“回去吧,时候不早了,周爷爷该担心了。”裴皓然轻声的呼唤走神的周冬暖,从她眼里看到了氤氲。
“皓然,不要赶我走好不好哦?”她抬起头,我见尤怜的样子,在裴皓然心底荡起阵阵涟漪。他却还是狠心的视而不见。
“走吧。”他站起身,想走到门口等她,却被她从后面抱住。
“皓然,什么时候你才能懂得,爱情是什么,我算什么?”周冬暖贴着他的后背,泪水濡湿了他的衣服,她的脸紧紧贴在衣服上,不让人看到她此刻的憔悴和苍凉。
裴皓然除了心疼还是心疼,可偏偏他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无法说出口,既然承诺不会兑现,那何必承诺?不过是谎言罢了。
“皓然,我爱你,胜过这世间的一切,我要的爱情,就是能够陪着相爱的人一起度过人生,无论阳光明媚还是泥泞坎坷。这样的要求,真的过分吗?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将我拒之门外?我是你的爱人啊,是你最最爱的人啊,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为什么……”
周冬暖像个要不到糖吃的孩子,幽幽的说着这些话,却令裴皓然心碎。他又何尝不想跟她同甘共苦,可是不能啊,他宁愿她活着,活着比什么都强。
“如果没有你,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皓然,你想过吗?如果没有你,我会忘记什么叫开心,什么叫幸福。我会不知道繁夏暖春,这一生都活在冰冷的冬天。你明白吗,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好吧,她承认自己此刻的举动很任性,她的小性子会成为他的负担,让他分散精力来顾及她的安危,可是她不怕啊,她不要每一次在危险面前都躲在他身后,都远离他身边,让他独自一个人去面对痛苦和悲伤。
“皓然,你就不能不要推开我,拉着我的手面对一切吗?哪怕只有一次。”周冬暖放开了他,整个人蔫儿蔫儿的坐在椅子上,脸上是未干的泪痕。
裴皓然缓缓转过身,看着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心痛的如被刀割。他蹲子,右手轻轻抬起,擦拭她脸上的泪水。
“暖,你都懂,为什么还不听话?”那声音如同从天边传来的,那么轻那么柔,却感到苍凉。
“我不要听话,我要你陪在我身边。”周冬暖用力摇头,她不要善解人意,她只要他在身边。人生难得能如此放肆的任性。她也只会对他一个人这样蛮不讲理。“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要你在我身边,不然,我就去做枪把子。”
她的任性妄为让裴皓然皱眉,却舍不得斥责她,无奈,他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暖,你不要这样,你从来都那么通情达理,为什么不继续保持?这事儿很危险,你到底明不明白?”
“就是因为明白,才这样任性。”周冬暖叹口气回答,“皓然,我陪在你身边不好吗?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他们不敢怎么样的。”
“不行!你要听话,乖乖的呆在家里,事情远比你想象的复杂。我现在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现在我们在明处,敌人在暗处,情况非常的危险。你这样让我担心,我会不能安心工作。”裴皓然只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努力说服她,他真的无法对她发脾气,无法用力推开她。这个女人,是他心尖儿上的宝贝,当然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
周冬暖推开他,愤然的站起身,“我认识的裴皓然,不是窝囊废,也不是胆小鬼!我爱的裴皓然自信,从容,绝不会被吓破胆,从来都不怕危险。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裴皓然,去了哪里?”而后,她拉开门大步离开,心里却无比悲凉,她爱的男人,怎么会变得胆小如鼠?怎么会这样?
裴皓然看着她的背影,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是啊,他是吓破了胆,害怕她会遇到危险,害怕她会因为他的牵累而有生命之危。那是他最不想看到,也是最害怕看到的。难怪鹰哥说,做他们这一行的,绝对不要有感情,只要有了感情有了爱人,就会瞻前顾后,做起事来束手束脚,变得优柔寡断。
周冬暖独自走在大街上,有些心灰意冷,她不是不理解裴皓然的良苦用心,也不是不懂得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自己。可是她还是很生气很生气,生气他的冷漠,生气他将她置于他的人生之外。
这时,身后突然出现一个身影,静静的跟着她,有三步的距离。周冬暖感觉到了,心跳如雷,壮着胆子转身,看到了那人的脸。是那天那个男人。
“周冬暖,你的胆子不小,明知道现在是危险时刻,还敢一个人在大街上走路。你真的不怕?”男人戏谑的调侃。
周冬暖从他身上感到的不是危险,而是沉稳和保护。觉得这个男人对她的生命是安全的,于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如果是一般女人,见到我一个陌生人跟着,早害怕了,你怎么不一样?”男人好似不甘心,继续说这话。
周冬暖突然停下,“你的话挺多的。我看你应该不是多话的人。”
“其实郭林更适合你和你儿子。”男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和无奈。
“你对我很感兴趣?”周冬暖也不回头,两个人依然离着三步远的距离。
“可以这么说吧。”
“你到底是谁?”
“一个你没见过的人,或者说……这里的人应该都没见过我。可是……我曾经生活在这里,生活在很多人身边。”
周冬暖不理解他的意思,皱了皱眉,“我不懂。”
“你会懂的。”男人轻轻一笑,“还记得那天我见到你,问你的问题吗?”。
“你的问题不成立!所以我不会回答。”周冬暖看着两边的汽车,等待过马路。
“哦?愿闻其详。”男人挑眉,对周冬暖的答案很感兴趣。
“因为,裴皓然永远也不会让我陷于危险之中,就算是到了那个时候,必须只能有一个人活着,他会让我活着。如果必须我死才能救他,那他一定会先自尽。”周冬暖说得很坚定,男人的眼底却带着一丝复杂不明所以的情绪。
“你就这么肯定?”
“因为他爱我超过我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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