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毅见云曦不慎绊倒,原本想趁此机会亲近佳人,却被眼疾手快的桃舒抢先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快要到手的肥肉飞走,他一时愣住了。不过片刻,蒋毅回过神,故作自然地收回双手,关切地问道:“五姑娘,你没事吧?”
云曦看到桃舒身后来得正是时候的梨落,心里暗喜,面上却露出遗憾而惭愧的表情:“蒋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我的脚好像崴到了,恐怕无法带你回流园了,不过我让桃舒引你回去吧。”
蒋毅听了摇摇头,皱着双眉,摆出一副忧虑的模样,道:“五姑娘因为我而受了伤,我又岂能安心地丢下你在这儿独自回去呢?”
云曦早就料到他不会善罢甘休,笑着应付:“蒋公子多虑了,方才是云曦自己不小心,何况,我这儿还有一个丫鬟,她自会伺候我。但若是怠慢了蒋公子,三哥恐怕会怪罪于我。”
话音刚落,桃舒就把云曦搀扶到梨落身边,自己快步走到蒋毅跟前,恭敬地伸出手,摆出恭请的姿势,道:“蒋公子请。”
蒋毅被云曦主仆两一唱一和搞得骑虎难下,心想这里毕竟是萧府,手段太过强硬到时吃亏的是自己,今日就暂且放过这个小美人。他带着些许怒意,看了云曦一眼,右手大力地拂袖,转身快步离去,也不管桃舒是否跟上来。
望着蒋毅肆意嚣张的背影,云曦不禁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最初见到蒋毅时,只觉得他的眼睛生得异常妖冶,并无其他恶感;上次遇到他时,他的眼神里藏着算计;而今日,他心底的打算已是昭然若揭。有了这样的心思,再加上同三哥的密切关系,他要出入萧府何其容易,看来在明年春闱之前,但凡出了池园必定得小心提防他。
见蒋毅已经走远了,云曦便松开扶着梨落的手,与她一道朝满园走去。
梨落看了刚才那一幕,对整件事的始末一知半解,便问道:“姑娘,刚才那位蒋公子是何人?怎会出现在这里?”
云曦当然知道梨落想问的绝不会仅仅是这些,但她并不想让梨落了解这些事情,免得云氏知道后担心,便淡淡道:“他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罢了。”旋即话题一转,殷切地问起云氏的近况。
梨落看出云曦不想让自己知道那么多事,也就不再追着方才的话题,仔细地向云曦叙述云氏的生活起居。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满园。刚刚步入云氏屋子的小院,听到动静的云氏便迎了出来。她上前紧紧地抓着云曦的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半晌,才发出低哑的声音:“这么久未见,我的曦儿怎么瘦成这样了?”
自搬出满园后,云曦只在头一个月里回来探望过云氏,后来因为事情接连不断,加之唯恐太夫人猜忌,她便没有亲自回过满园。近半年没有见过云氏,云曦猛然发现自己的母亲似乎苍老了许多,虽然面容上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行将就木的气息。望着云氏湿润的眼睛,云曦暗责自己不孝。为了化解云氏的担心,她语气轻松地道:“母亲没有发现吗?云曦长高了,看上去自然就瘦了。”
云氏的注意力果然被她的话牵引过去,望着已经与自己眼睛一般高的女儿,她连连点头:“我的曦儿真的长高了,兴许再过半年就同母亲一般高了。”
虽然时值深秋,但午后的日头仍旧有些晒人。云曦担心云氏身子弱,禁不住长时间的日晒,便撒娇着拉了她进了屋。
两人刚刚坐定,云氏又关切地问道:“曦儿,这段日子过得如何?太夫人待你可好?”
幸好云曦有先见之明,方才出来逛园子的时候忽然想来探望云氏,便让桃舒拿了些绣品先过来,看样子云氏并未在她嘴里套出什么话来,若是换成藏不住话的杏雨,恐怕这段时日发生的事云氏定然一件不落地都知道了。
对于云氏的问话,云曦依然轻描淡写:“母亲多虑了,太夫人既然主动让我搬出去,又怎会亏待我。”
云氏自然不相信她的话,她们主仆俩越是守口如瓶,云氏就越笃定女儿在外边过得艰难,不然怎会瘦得连下巴都削尖了。她叹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你们也不必费尽心思瞒着我了,我不是傻子,你在外边无依无靠,遇到事情真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又怎会过得好呢?”说话间,几颗泪珠从脸上滚落了下来。
听到这番话,想起之前的种种煎熬,云曦顿觉鼻子酸楚。强忍着落泪的冲动,她笑道:“母亲千万别这样想,祖母的确很严厉,却也是真心关心我;大伯母、三伯母也未曾为难我;四伯母虽然难相与,但只要我对她尊敬有礼,她也犯不着与我这个小辈计较;几个姐妹虽然性格各异,免不了口角,但也不会有大的摩擦,尤其是大姐姐,在出嫁前还十分地照顾我。”
听云曦分析得头头是道,云氏也就放下了一半的忧虑,正好云曦说道大姑娘出嫁把云氏心里的又一件心事给勾了出来:“前不久,门房的婆子隐约听到你将要定亲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看来前不久的流言果真是风靡整个萧府,就连最为偏僻的满园都能有所耳闻。云曦自然不想让云氏知道事情的真相,道:“门房的婆子许是听岔了,定亲的是我前头的几位姐姐。母亲也知道,这些事情到了下人的嘴里,往往会变个样的。”
闻言,云氏心里不免失落,难道太夫人从未考虑过五丫头的婚事吗?顿时她也管不了那么多的顾虑,急切地问道:“你搬出去已经半年了,可听说有人上门提亲?”
云曦明白自己的婚事可说是云氏如今唯一的牵挂了,她今日问得如此直白,想必定是心急如焚。只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又怎能对她说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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