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夫人走后,太夫人在屋子里独自生闷气,越想越觉得气闷。蒋夫人的话句句都在影射云曦急着出嫁,想到她那成竹在胸的样子,太夫人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五丫头私下里已经和蒋家接触过了?难道这些日子自己没有明着打理她的婚事,她已经耐不住私自去结识外边的男子?这些猜测令她既失望又愤怒,打发着翠缕一行人去把云曦找来,打算好好地审问一番。
听到这些,云曦心里释然了,虽然太夫人的行事作风比较专治,但她的根本出发点却是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原来这一切都是蒋家在兴风作浪,一个蒋毅已经是肆无忌惮,想不到这个蒋夫人竟也这般厚颜无耻,口无遮拦。这回他们没有得逞,不知道还会生出怎样的计谋。在这个看似太平的时空,却处处都有意想不到的危机。
太夫人见云曦一直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在自己怀里,猜想她定是担忧自个儿的未来,又联想到那早逝的幺儿,心里不免一阵酸痛。她搂紧云曦,象是保证似的说道:“傻孩子,你大可不必担心,只要祖母活着一日,定然会为你寻一户好人家。”
听了这话,云曦倒象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虽然太夫人看中的人家不一定符合自己的要求,但也必然不会像蒋家这样不堪。如是想着,她倒是在婚事上渐渐放下心来了。
如今天色已晚,早已过了晚膳的时辰。太夫人方才忙着生气和审问云曦,自然是忘了用膳。如今祖孙俩误会冰释,月复中倒真是有几分饥饿之感。
两人正其乐融融地用着迟来的晚膳,大夫人竟不期而至。下午的时候,她已经听说了太夫人自蒋夫人离开后就发了一通脾气,紧接着便是翠缕红衣不断地到门房那儿打听五姑娘是否回府了。大夫人疑惑不已,心里对云曦也存了几分担忧,加上正好有件急事要同太夫人商量,便冒着被太夫人的火气扫到的危险,前来清园探探情况。如今看到祖孙两个有说有笑地吃着晚膳,大夫人暗暗松了口气,笑道:“看来儿媳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母亲和五丫头用膳了。”
太夫人消了火气,又吃了点东西,如今心情大好,道:“老大家的是个懂事的,哪次不是看准了时间来我这儿。今日本就是我用膳晚了,怪不得你,你有什么事,就坐下慢慢说吧。”
大夫人依言在翠缕搬过来的红木椅子上坐下,道:“事情是这样的,过几日便是九月十五溯秋节,前两年咱们家都开了游船去郁湖赏月,今年因着家里头都是待嫁姑娘,我担心连着的几件婚事会忙不过来,原本打算就在家里赏赏月,不再照前例去游湖了,不过……”大夫人面露尴尬,对于接下来要说的话迟疑不决。
太夫人咽下嘴里的饭,安抚道:“你当这个家也着实不容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得了这话,大夫人安下心道:“去年我那大侄子跟着去了郁湖,觉得意犹未尽,回去又勾了那一家子的人。如今郁湖赏月之风渐盛,那些个游船几个月前就被人订走了,我大嫂子知道咱们家有两艘游船,下午亲自过来问我,今年是否可以带上几个侄子侄女一起去郁湖见见世面。我对这事实在拿不定主意,便没有即刻答复她,想先来母亲这儿问问您的意思。”
太夫人已经用膳完毕,接过翠缕端来的茶水漱口,才道:“这有什么难办的,咱们家今年不去游湖了,那两艘游船左右都是空着,不如就借给亲家一用。再者,咱们这些被婚事琐事缠身的人不能去游湖,兴许小辈们正想趁此机会出去玩玩呢。你把他们托付给亲家他们照应,还省去了你的一桩事,不是一举两得吗?”。
太夫人的话正合大夫人的心意,忙应和道:“还是母亲想得周到,我明日便去答复嫂子,还得到各个院子里去问问,看看有多少人想要去游湖,我也好早作安排。”
太夫人笑着点点头,婆媳俩说了会儿话,大夫人就告退了。
对于溯秋节游湖赏月,云曦虽然颇感兴趣,却并不打算参加。最近几次出门,总会节外生枝,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她觉得以后若非必要,还是少出门为好。
岂料,大夫人走后,祖孙俩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太夫人无意间想到了云曦今日的去向,便问道:“说起来你已经去过韩府好几次了,怎么不请韩姑娘到咱们家来玩?”
云曦心知萧家毕竟不比韩家,自己不可能像韩月如那般肆意地招待自己的朋友,因而从未有过把韩月如请到萧府的念头。但既然太夫人如是问了,她也不好如实说,只能道:“云曦心里原本就有这个打算,不过想先跟祖母报备一声再邀她前来比较妥当。”
“择日不如撞日,你也不必特地去挑日子了,这次游湖就叫上韩家姑娘吧,你们和薛家的几个姑娘都是一样的年纪,正好一道玩儿。”
云曦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有种异样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压着似的。
大夫人办事向来干净利落,到了第二日中午,她便已经着人问过各个院子的主子,前去郁湖赏月的人也基本定下来了。流园正在筹备年后三姑娘和四姑娘的婚事,故而没人得空去游湖;漠园的二姑娘虽然婚事迫在眉睫,但四夫人和李姨娘母女向来有嫌隙,便索性撒开手万事不理,游湖赏月这等悠闲事她自然愿意拖儿带女地参加;大夫人因家中的事情月兑不开身,便遣了大少女乃女乃去照看小姑小叔。故而,真正能去郁湖的就只有四夫人母子三人、大少女乃女乃以及云曦,外加一个还未有所回应的韩月如。
昨夜桃舒回来说秋水要在外边为她母亲守灵三日,算来再过两日她便要来萧府了,云曦趁着太夫人心情好,便把秋水之事如实禀告了。太夫人听了倒是没有生气,只是嗔怪云曦做事太过大意,命她先把秋水领来让自己瞧瞧,到时再决定那丫头的去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