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桥和白玉堂同时转过头去,“果然是你!”只见小路上来了一骑马之人,奇装异服,却也眉清目秀,算得上是个美少年——一会儿就到了眼前。
“是甚寒弟啊!”白玉堂也十分惊喜——来人下得马来,两人相互拥抱,似乎多年不见的样子。
“我们正要去找你呢!你怎么就先出来了?来,坐下!坐下!”白玉堂热情地招待高甚寒坐下。
银桥此时心中正乱,也不由自主地坐了下来,没有再过去。
“这位姑娘是?”高甚寒觉得此女甚是貌美,心想定是堂兄的心上之人!
“啊,这位就是皇上新敕封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御兔’叶银桥叶姑娘——也就是这两年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银叶仙子’叶银桥!”白玉堂得意地介绍着,似乎银桥已经成了他媳妇似的。
“‘银叶仙子’叶银桥?!”禅涓派的小道姑们听见此言,纷纷抽剑回头!
“慢!”青玉制止了小道姑们,“诸位师妹,这‘银叶仙子’武功了得,叶添会的她都会——而且现在她与叶添分开了,身入官门,应该对我们不会有恶意,我们还是不要去招惹她,还是速速回山,向师父禀明一切,由师父定夺!”
“是!师姐!”小道姑们纷纷起身离座,放下茶资便匆匆走了,银桥低头一言不发,也没再多看她们一眼。
“啊,是‘银叶仙子’叶姑娘啊!”高甚寒忙起身抱拳道,“久仰久仰!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啊!”
银桥发着呆,沉默不语。
“玉堂哥,叶姑娘怎么了?”高甚寒奇怪了。
“啊?我也不知道啊!”白玉堂也感到奇怪,忙小心翼翼地推推银桥,“叶姑娘,叶姑娘?”
“啊?!”银桥回过神来,“什么事?”
“喔,这是我堂弟纳衣教新上任的教主高甚寒!”白玉堂忍住好奇,向银桥介绍着高甚寒。
“惭愧!惭愧!”高甚寒自谦着。
“啊,高公子,幸会幸会!”银桥机械地说着客套话,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啊,对了,甚寒,你刚才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撇下教中事务出来啦?!”白玉堂又问道。
“唉,还不是为了我们那个老顽童的爷爷呗!”高甚寒叹了口气,“前一阵子爷爷到教中来找我,让我陪他玩——无奈当时我确实是教务缠身,抽不出时间嘛!我就先安顿好他,让他安心在我那儿住一阵。等我忙完了,自然就会陪他嘛!可谁知前几天他留下一封信,信中大骂我不孝不仁什么的,就这么跑了!我还是第二天才知道的——为了向他赔罪,我只好放下教中事务出来找他咯!也好在教中大事也已处理得差不多了,现在外公在帮我善后呢!”
“哈哈哈!”白玉堂大笑,“你干嘛这么忧心忡忡嘛——你又不是不了解爷爷的脾气,他只是跟你开玩笑,故意激你放下教中事务出来找他,看你重不重视他而已嘛!”
“这我也知道!”高甚寒苦笑道,“可我如果不假装上当的话,他不就会真的生气了嘛!”
“这倒也是……”白玉堂仍笑着,“这个淘气爷爷,就是爱折腾!——况且他与你外公素来不和,若你不出来陪他玩,想他也是断然不肯原谅你的!”
“哎,就是嘛!真头痛!”高甚寒又叹了口气,“喔,对了,你刚才说你正要去找我,什么事啊?还有,你怎么会和朝廷的官差——叶姑娘一路同行的呢?”
高甚寒又看看银桥——她仍发着呆,眼睛也不知道望着哪里,心中甚是奇怪。
“嗨!不就是我跟我那几个结拜兄弟闹东京的事嘛!”白玉堂口气十分轻松,“怎么甚寒你没听说吗?”。
“哦。略有耳闻,但不解详情!”高甚寒道。
“喏,我们五兄弟盗了‘开封三宝’,分三路走了——开封府就派出‘御猫’‘御兔’和开封府四大护卫来全力追捕我们咯!”白玉堂口气十分悠闲,甚至还颇有得意之色,“我一个大意,被这‘御兔’给盯上了,我手里的‘游仙枕’差点儿就被她给夺回去了——幸亏爷爷助了我一臂之力,带着‘游仙枕’先跑了——这不,我正带着她四处找爷爷呢!”白玉堂忽然附耳小声道,“其实我是带着她四处瞎逛——甚寒,你看她长得怎么样?配得起你堂兄我吧!”
“我就知道堂兄你有这个心思!”高甚寒笑了,也小声道,“我看她不错!玉堂哥,加油!我支持你!”
“果然是我的好兄弟!”白玉堂高兴地拍拍高甚寒的肩——两人大笑了起来!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好笑?”银桥忽然开口了。
“唔,没什么!”白玉堂吓了一跳,“只是我们兄弟多年未见,高兴罢了!”
“是吗?”。银桥将信将疑,“对了,高公子——你爷爷白昭昭去找过你吗?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啊,没有,”高甚寒道,“他从我家出去后,就再没来找过我,我还正在找他呢!”
“是吗?”。银桥没有再追问下去,她的心思根本早就不在这件事上了。
“哎,对了,白玉堂,”银桥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你们的爷爷都是白昭昭,那你们就是堂兄弟——怎么一个姓白,一个姓高啊?!”
“嗨!这说来话就长了!”白玉堂见银桥终于对自己感兴趣了,忙兴致勃勃地给银桥解释了起来,“当年我外太祖父只有我女乃女乃一个独生女——所以我爷爷娶我女乃女乃的时候,我外太祖父就让我爷爷发誓,把生下来的第一个儿子跟他姓——也就是我大伯跟我女乃女乃姓了高,我爹是小儿子,跟我爷爷姓了白——所以我跟甚寒就一个姓白,一个姓高咯!”
“喔,是这样……”银桥点点头,“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走吧!”银桥拿起剑和包袱,“高公子,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你不是也要找你爷爷吗?”。
“喔,好啊!”高甚寒一口就答应了!
“哎你!”白玉堂急了,悄声对高甚寒道,“甚寒,你刚才还说支持我,怎么现在就插在我们中间捣乱呢?!该不是你也看上她了吧?!告诉你!她可是你未来的堂嫂!”
“玉堂哥,你别急啊!”高甚寒忙小声辩解道,“我看这叶姑娘对你十分不客气,怕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若只有你们二人同行,我看她会更加拒你于千里之外,若有我这个第三人在,气氛就缓和多啦!我还可以给你出谋划策,制造机会嘛!再说,我也确实要找爷爷——要是我先找到他,我就带他走,不让叶姑娘看到,让你们再多一些相处的日子,不好吗?”。
“恩,好小子!果然说得有理!”白玉堂转怒为喜,“好!我们一起走吧!”
银桥牵着马走在前面,心里却一直不停地再想事情,“怎么办?现在我到底该怎么办?追上那群小道姑,找她们问个清楚?不,我现在只是怀疑,一切尚未有真凭实据,那他就还是我的亲叔叔,一旦我硬要闯上山去,把一切都揭穿——若他真不是我的亲叔叔,那到时候我又该怎么办?!我将如何自处?不!我不要!我不要这样!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连他都失去,我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义?不!我不能失去他!……可是,我的身世究竟是怎么样的?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呢?若我只是他捡来的一个野孩子倒也罢了,可万一,我背负有什么血海深仇该怎么办?大仇不报,何以为人?甚至有可能……我认贼作父?……不!不可能!他不是那种人!”银桥越想心越慌,心中再次冒出这种念头,以至于失控得叫出声来,“不!他不是那种人!他不是那种人!”
“怎么了?怎么了?叶姑娘?”白玉堂与高甚寒二人慌了,忙过来扶着银桥,“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他不是那种人?谁不是哪种人?”
只见银桥珠泪直流,失神地喃喃自语,“不,不会的,决不会是这么回事……”说着说着,银桥竟昏死过去,二人忙大声叫道,“叶姑娘!叶姑娘!”
这边,杨文广受展昭之托拿回了“照胆镜”,无奈被白盈盈追得紧,他竟在途中将“照胆镜”藏到了一间公共茅房的房梁上,又假装把“照胆镜”藏入了怀中,将包袱皮扔在了茅房——白盈盈穷追不舌,甚至闯入了茅房,吓得那些如厕的大老爷们纷纷提了裤子就跑——白盈盈一搜包袱,“照胆镜”已然不见,更是又羞又急又气,立马又追了上去,誓要将杨文广大卸八块!
这里,杨文广早已在路边摊随便买了把剑——虽然剑不是好剑,可有曾女乃女乃佘太君传给他的好剑法呀!他也不逃了,干脆站在大路中央,等着白盈盈一决高下!说起杨家,自然是枪法冠绝天下——可佘太君佘赛花可是当年“倾城双绝”之一韩光韩大侠的唯一弟子,他的一身绝学“倾城剑”、“闭月刀”和“弄云掌法”全传给了佘太君,佘太君自然也把它们带入了杨家——这杨文广是杨家唯一能传承香火的血脉,自然也是杨家所有人的武功都集于一身咯!——当然,他一时之间也学不了这么多,只不过精通杨家枪和“倾城剑”而已,其余的虽都有所涉猎,但毕竟还不太高明,不适宜拿出来卖弄,所以他只买了剑。
白盈盈追将上来,见杨文广不闪不躲,手持利剑站在大路中央,分明就是挑衅,更是火冒三丈,“臭小子!若还不速将‘照胆镜’还来,你就是找死!”说着就冲了上去!
路上的行人、摊贩见二人刀光剑影,着实可怕,纷纷闪避到一边,一些胆大的就边看热闹边起哄,“小子!加油!打败这丫头,娶回去当老婆咯!”
“丫头!手下留情,别伤了你未来的相公啊!”
“哈哈哈哈哈……”众人大笑。
白盈盈又羞又气,大声骂道,“你们这些无赖在瞎起什么哄!我与这小子不共戴天,待我杀了他再来教训你们!”
“哎,小娘子怎得如此凶悍,吓跑了那小子,干脆就我来娶你吧!”
“哈哈哈哈哈……”
“地痞流氓!”白盈盈骂着。
“哎,漂亮姐姐,这些人虽然说话粗俗,却也不无道理啊!”杨文广也边打边笑,“我杨文广可是名将之后,哪点儿配不上你啊!我们都只是为了朋友而交手,其实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嘛,何来不共戴天之说呢?!”
“哦,原来你这臭小子是杨家将!”白盈盈不屑道,“亏你还是出身名门,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竟如此油嘴滑舌,看本姑娘不割了你的舌头!”
“姐姐且慢!我只是对姐姐说明我的爱慕之意,绝无半句谎言——姐姐怎得如此狠心,要割我的舌头呢!”
“你给我闭嘴!我白盈盈如此天资国色,又岂是你这粗鄙的癞蛤蟆可以妄想的!”
“原来是白姐姐啊!我可不是癞蛤蟆哦!”杨文广也不恼怒,“做我杨家的媳妇可也算是一份莫大的荣耀哦!”
“我呸!”白盈盈十分不屑,“你杨家风水不好,满门的寡妇!若我真进了你杨家的门,岂不是马上就要守寡!”
“姐姐这话我可不爱听!”杨文广生气了,“我杨家时代忠良,杨家的男人个个都是为国为民才战死沙场,姐姐非但不感钦佩,反而出言讥讽——着实没有修养,失了你大家闺秀的风范!”
“你这个臭小子!竟敢教训我!”白盈盈也恼了,出了一招狠招狠狠刺去,分明是想让对方不死也残废——杨文广闪了过去,白盈盈来不及收手,可谁知此时巷口偏偏又忽然走出来一个姑娘,晃晃悠悠,像是好几天没吃饭的样子,白盈盈连忙收剑转身,可还是晚了一步——剑还是在姑娘手臂划了一下,顿时血流了出来,那姑娘看着自己手臂涌出的鲜血,登时昏了过去……
“姑娘,姑娘!”客栈里,姑娘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只见白盈盈正转身责备着杨文广,“都是你这个混小子!真可恶!”
“关我什么事?明明是你刺伤她的嘛!”杨文广十分委屈。
“当然关你事!”白盈盈强辩道,“我刺你,你就接招嘛!干嘛要躲开!比武只知道躲躲闪闪地,哪像个男子汉!亏你还出身将门!”
“哎,我说白姐姐,你可太不讲理啦!”杨文广不服气了,“比武时不躲闪,难道还站在那里当靶子让你刺啊!明明是你自己学艺不精,无法自由操控自己的剑还乱咬人!”
“你!”白盈盈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你这个混蛋!不要白姐姐、白姐姐地叫得这么亲热!我受不起!”
“那我就叫你盈盈咯!”杨文广又笑了。
“你敢!”白盈盈喝到。
“水……水……”姑娘真的醒了过来。
“哎,水,水,你等着,我去给你倒!”白盈盈忙去倒了水来,扶姑娘坐起,喂她喝了一大口。
姑娘喝了水,似乎清醒了些,问道,“你们是……”
“啊,真对不起,姑娘!”白盈盈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误伤了你,不过你放心,我会负责任的!你安心在这儿养伤,其它的什么事你都不用管了!”
“是吗?”。姑娘正说着,肚子却“咕咕”地叫了起来,姑娘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没关系,不要紧的!”白盈盈笑了,“姓杨的小子,还不快下去叫小二把饭菜送上来!”
“切!”杨文广一脸不屑的表情,“是!盈盈的吩咐我照办!”
“你!”白盈盈都给气噎了,“还不快滚!”
不一会儿,饭菜送了上来,姑娘拼命想表现得矜持一些,却还是忍不住狼吞虎咽了。
“不要急,慢慢吃!”白盈盈此刻倒是十分温柔,“小心噎着,姑娘,来,喝口水!”
“对嘛,这样才像个女儿家嘛!”杨文广在一旁调侃道。
“你给我闭嘴!”白盈盈又恢复了本色,“杨文广,你给我待一边去!本姑娘待会儿再找你算帐!”
“干嘛!这房间、酒菜可都是我付的钱呐!”杨文广不服气了。
“哼!有什么可神气的!待会儿我付你双倍就是了!”
“恩,我不要!”杨文广就是不挪窝,白盈盈虽然生气,但也只能由着他了。
“怎么样?姑娘,吃饱了吗?”。白盈盈关心地问道。
“恩!”姑娘擦擦嘴,“谢谢姑娘!谢谢公子!我已经有三天没吃一点儿东西了——要不是你们救了我,恐怕我已经饿死街头了!”
“姑娘你不用谢她!”白盈盈正欲回话,杨文广插嘴道,“谢我就行了!——是她刺伤你,房间酒菜也都是我给的钱,她可没出一点力!”
“你!”白盈盈生气了,“你胡说什么!不是我抱她上来的吗!我怎么没出力了!再说了,我说了付你双倍酒钱,是你自己不要的嘛!”
“是啊,我就是不要,你能奈我何?”杨文广故意气白盈盈,“你就是没用!你不抱她,我也能抱她上来!”
“你!”白盈盈肺都快气炸了,“哼!可说到底还是我抱她上来的!”
“哼!”
“好了好了,两位恩人不要吵了!”姑娘做起了和事佬,“两位都是我的恩人,小女子区思浪对你们两位同样铭感五内,感激不尽的!”
“原来是区姑娘啊!是我们不好,连累你受伤——怎么还敢称是你的恩人呢!”白盈盈不好意思了。
“是啊!她绝对不是你的恩人!”杨文广又想挑起口角。
“你!”白盈盈瞪了他一眼,没有再跟他吵下去,“区姑娘是外地人吧!是来寻亲还是访友?又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呢?”
“喔,我是从沧州来的——只因家乡发生饥荒,饿死了不少人,又发起了瘟疫,家里人全都……”区姑娘声音有些哽咽了,“只剩我一人逃了出来。我家人口简单,在外地也没什么亲戚——只有祖母在临终前给了我一个她年轻时候的朋友的地址,让我去投奔他,可我还没找到那里,身上的盘缠干粮就全都没了——我一路乞讨到了这里,三天没有吃饭,所以我刚才才饿晕过去的……”提起此事,区思浪已是泣不成声。
“是这样啊,真可怜……”杨文广和白盈盈同时感叹道。
“臭小子!”白盈盈又瞪了杨文广一眼,小声骂道。
“区姑娘你放心,我们既然相遇就是有缘!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你祖母的朋友的!”白盈盈感到义不容辞!
“我们?!”杨文广感到奇怪,“你的意思是要我一块去?!”
“当然是要你一块去!”白盈盈道,“我们俩个姑娘家家的,出远门总是不大方便——你不老是说你是名将之后,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当然要保护我们咯!”
“是吗?”。杨文广一脸狐疑,“盈盈,这可不是你的个性啊,你不是经常一个人偷跑出来玩的吗?”。
“你少罗嗦!”白盈盈不耐烦道,“杨文广,你到底去不去!你不去的话,休想我饶过你!我一定会缠死你缠死你!看你怎么拿‘照胆镜’回去向那只‘三脚猫’交待!”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杨文广笑了,“好啊!我还怕你不成!去就去,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你以后不许直呼我的全名!——要叫我文广或者文广少爷,还要非常温柔地叫!”杨文广分明是在戏弄白盈盈。
“杨文广,你别得寸进尺!”白盈盈脸都气绿了!
“呐呐呐!既然你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去了!”白盈盈越生气,杨文广就越觉得开心。
白盈盈强压住心头的怒火,“文广……”
杨文广没有回答。
“文广少爷!”
“恩,不错!明早出发!”杨文广笑着走出房门,白盈盈的脸却成了猪肝色。
“姑娘,你没事吧……”看着眼露凶光的白盈盈,区思浪还真有些害怕……
双方暂时停战的展昭一行三人一路寻找杨文广和白盈盈。
一日,三人行至一小道上——只见迎面跑来一女子,拎着包袱,神色似乎十分慌张,后面有一个壮汉正在追着她,口中似乎还在喊着什么,更远的后面似乎还有一群人,看不清楚,似乎也在气喘吁吁地跑着——三人忙翻身下马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女子飞快地跑着,看得出脚底下有功夫——她只顾回头看后面,一不小心,“砰”地一声就撞到了展昭身上。
“姑娘!”展朝忙扶起女子。
女子一抬头,容貌清秀,面庞秀丽端庄。
“好一个英俊的武生!”女子心中暗道,忙假意啜泣,“三位大侠快请救救小女子吧!小女子月华出来探亲,途中遭遇恶霸,竟欲劫小女子为妾——小女子不从,被他们追逃至此,求三位大侠快出援手,救小女子一命吧!”
女子还未说完,展昭就已火冒三丈,“何方匪类!竟敢如此嚣张!看我来教训你!”说着就跳了出去,与这追至的壮汉打了起来。
卢方与韩彰二人站在一旁,“没想到这姓展的小子人品还不错嘛!有一付侠义心肠……”
“恩,还很高大英俊……”月华姑娘在一旁看着展昭与壮汉打斗,如痴如醉……
“恩?!”二人都惊异地看着满脸醉意的月华姑娘。
那壮汉虽高大,也有些拳脚,但武艺却是不甚精通,不多会儿就被展昭制服,押到了月华姑娘面前——那壮汉满脸愁容,哭丧着喊道,“小……”
“晓得这位大爷的厉害了吧!”月华忙喝道,“那你还不快滚回去,以后不许再跟着我!”
“是是是……”壮汉忙点头哈腰,匆匆想逃。
“慢着!”展昭不肯收剑。
“大爷……”壮汉害怕了。
“你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我展昭身为开封府衙的官差,又怎可轻易放你这伤天害理的恶霸离开!今日我非押你到当地县衙受审不可!”展昭义正词严,不怒而威。
“大爷饶命啊!”壮汉忙跪了下来,“我是……”
“他是第一次犯案!”月华姑娘又插嘴道,“展公子,展大哥你就饶过他这一次吧!相信他一定会痛改前非,改邪归正的,对吧!”
“是是是!我一定改邪归正!改邪归正!”壮汉忙磕头。
这时后边的一大群人也追了上来,个个穿着家丁的服饰,像是哪个大宅门里的家奴——见壮汉被人用剑指着,众人也纷纷下跪,“大爷饶命,大爷饶命!还请高抬贵手啊!”
“这……”展昭犹豫了,卢方与韩彰见月华姑娘的神色不对,当下便起了疑心,顺水推舟地对展昭道,“展护卫又何必咄咄逼人呢?既然他们是初次犯案,苦主又不追究了,你又何不给他们一次改过的机会呢?”
“是啊是啊!两位大哥说得对!”月华姑娘忙接茬道,“我不追究了!只要他们以后不再跟着我,我就原谅他们,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好吧!”展昭也觉得三人说地有理,便收起了剑,“以后若再敢为非作歹,我绝不饶你们!滚吧!”
“是是是!谢大爷!谢大爷!”壮汉忙叩谢,起身向众家人道,“走吧!”
众人忙起身与壮汉一同回去了。
“多谢展大哥救命之恩!”这月华姑娘倒也毫不客气,“只是我如今身无分文,又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处——还望三位大哥好事做到底,恳请收留!月华感激不尽!大恩大德,来世结草衔环亦当报答三位的大恩!”说着就要跪下了,展昭忙扶她起来,“月华姑娘何必行此大礼!姑娘既是如此可怜,我也不能坐视不理,只是我现在还有公务在身,不方便带上姑娘——不如这样,我送你到县衙,让县令派人护送你回家或亲戚处,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不不不!”月华连忙拒绝,面露难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就是家中已遭变故才出来投亲,而且那亲戚与我家已多年未来往,也不知会否收留我——展大哥,求您还是让我留在三位身边,为奴为婢,随伺左右我也心甘情愿哪!”
见月华姑娘如此推诿,卢方与韩彰业已看穿她的心思,二人心照不宣,相视而笑。
“不不不,”展昭也为难了,“姑娘好好的一个黄花闺女,跟着我们三个大男人实在是有所不便,况且让你为奴为婢,我们又于心何忍呢!不如干脆让县令为你在县内找个好人家,你也好终身有靠啊!”
“什么?!”月华顿时语塞了。
见此情形,二人不禁大笑起来,“展护卫你是怎么了?人家就是不愿身入豪门才被追逃至此,你怎么又要县令与她做媒呢?!若是真嫁了个好人家也就罢了,若日后人家相公待她不好,你岂不是误了她的终身,让月华姑娘一辈子怨恨!”
“就是!人家姑娘只对你,对我们放心——你就先让她跟着我们,以兄妹相称。等你办完事,再带她回开封府,让公孙先生帮你想个办法妥善安置她,岂不是好!”
“是啊是啊!”月华忙道,“两位大哥说得对,我不会妨碍你们办公事的!求求你留下我吧,展大哥!”月华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
“这……”展昭心中其实老大不愿意,其实他也觉得这位月华姑娘有可疑——才初次见面,一听见人家名字就“展大哥、展大哥”地叫,一点也无普通女儿家的害臊与矜持,根本不像是普通小老百姓家的闺女,倒像是一些不拘小节的江湖中人家里刁蛮任性的大小姐。但考虑再三,展昭也只好勉强答应了,“好吧,但姑娘你要答应我,把你的身世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不许过问我们要办的公事,还有一回开封府,我马上请公孙先生帮你安置——这三件事你若有一件不想答应,那我也不能带你上路!”
“是是是!我答应,我全都答应!”月华满心欢喜,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展昭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于是卢方与韩彰合乘一骑,让出了一匹马给月华,四人又上路了。
此时,另一个城池中的一家客栈里,银桥刚刚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