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银桥来到中原才一年,业已打响了‘银叶仙子’的名号。从少林弟子那儿刚听说了叶添是孤儿,没有兄弟,一想到叶添可能不是自己的亲叔叔,自己连唯一的亲人也要失去,银桥就伤心不已。
这两天天气又变了,银桥心中胡思乱想,根本没想过照顾自己,发起了高烧,刚刚盗得一件玉器,被人发现,追至了深山中,“这是哪儿……?”银桥的头已经开始发昏了,“头好痛……身上好冷……”银桥如同喝醉了酒一样,步履维艰,“好冷……”
“咚……”地一声,银桥倒了下去,“叔叔……”
过了好久,银桥身边一圈的草都结霜了,银桥的头发眉毛也都结了冰,却还无人发现她——若再不救她,她就死定了!昏迷中,银桥只想着她的叔叔,“叔叔,别走,别丢下我……”
这时,她面前出现了一个身背药篓、英俊的白衣少年……
“天成,天成,快来帮我开门!”白衣少年抱起银桥来到一幢木制的大屋前,叫着另一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正在晒药的少年,少年忙起身为师兄开门,二人讲银桥放到了床上。
“师兄,这位姑娘是谁呀?真漂亮!”——他就是乔天成,他的爷爷是乔灵之,因为白茯苓是他师祖的徒弟,所以他也可以叫茯苓一声姑女乃女乃,他的祖母是四川唐门的掌门人——唐倩,唐宁就是他舅爷爷。
“别说这么多了,这位姑娘似乎受了重伤,必须赶快给她运功疗伤,”这位白衣少年叫白念影,是白起门现任门主常心的大弟子,也是白起门将来的继承人,他的名字是茯苓亲自给取的,念影念影——她不愿忘记阿影,“天成,你快去生火,多烧几个炭盆来,这姑娘似乎很冷!”
“哦!”天成忙跑去拿炭盆了,“这么热的天气,这姑娘也会冻得结冰,真不知又是什么古怪的功夫给伤的。”天成嘟哝着。
屋里烧着炭盆,念影以内力为银桥驱着寒毒,额头渐渐冒出了冷汗,天成见念影脸色不对,忙模模念影的手,“天哪!师兄,你的手也变得好冰喏!”天成坐上chuang来,“师兄,你先下去歇歇,我来替你吧!”
“嗯……”念影运气收功,“天成,你也别勉强,不行的时候说一声,我再来替你!”
“好啦师兄!”天成道。“你先在炭盆边烤烤火吧,包在我身上啦!”
天成开始接着替银桥驱寒,不多会儿,银桥渐渐醒了过来,“这……是哪儿……”
“姑娘,你醒啦!”天成一听银桥开口说话,忙收功下床,凑到了银桥跟前,“我跟师兄为你担心了好久了呢!”
念影一见银桥醒了,也满心欢喜——在刚才他抱起银桥,银桥的斗笠掉下来那一刻,他就对银桥有了好感,见天成也这么热心——念影生性沉默寡言,也只好在心中觉得有点儿酸酸的,但他仍凑了上去,“姑娘,你醒了就好,先躺下再说吧!”
天成忙扶银桥躺下,“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为什么会晕倒在这山里呢?还有……”
“天成,让姑娘缓口气,一样一样说,”念影心疼银桥,“你怎么这么急呢!”
天成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是你们救了我吗……”银桥还是很虚弱,答非所问。
“嗯……”念影只回答了一个字,又点了点头,给银桥盖上了被子。
“是啊是啊!”天成又插上来,“是我师兄在山里发现了你,把你抱了回来,我们一起运功为你驱寒,好不容易才把你救过来的!我师兄叫白念影,我叫乔天成,白起门的优秀才俊喏!姑娘你呢?”
“哼……”银桥虽然很虚弱,但见乔天成这么一个快言快语的直肠子、急性子,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顺着天成的口气道,“我叫叶银桥,外号‘银叶仙子’,也是江湖近年来新崛起的响当当的人物呢!”
“哈哈哈,原来姑娘也是个大人物啊!”天成爽朗地笑了,“‘银叶仙子’?我们听太师祖提过,原来就是你啊,原来你真像传说的一样,像天上仙子一样美,是吧,师兄!”天成用肩搡搡念影。
“是啊……”念影也温柔地笑了,虽然有些羡慕天成能与银桥谈得这么投机,但自己天性少言,也怨不得谁,只怪自己太文静,像个女孩儿一样,念影心中有些难过了。
“两位太夸张了,还要先谢谢两位的救命之恩呢……”银桥挣扎着要起来行礼。
“不用不用了!”念影与天成同时按银桥躺下,说道——两人也吃惊于对方的异口同声。念影看了看天成,满脸绯红,忙低下头去,天成却已看穿了念影的心思。
“这儿太热了,叶姑娘已经醒了,我就把炭盆撤走吧,不然会中毒的!”念影找了个借口走开了。
天成看着念影的背影,笑了,“这个傻师兄!”
“什么?”银桥没听清楚天成说什么。
“没什么!”天成转过身来,对银桥笑道,“叶银桥,这名字真好听!就是不大亲切,”天成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哎,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之一,以后就让我叫你‘小叶子’好吗?”。
“‘小叶子’?”银桥蛮喜欢这个名字的,比叔叔叫她的‘小桥’还好听,“好啊,那我叫你天成?”
“嗯,不,叫甜蜜一点儿,”天成笑着,“叫我‘成哥哥’!”
“‘成哥哥’?!”银桥也笑了,“的确很甜,这么说成哥哥喜欢吃蜜咯?!”
“是啊!”天成笑道,“成哥哥最希望能吃到小叶子亲手酿的蜜了!”
“成哥哥真爱说笑!”才十七岁的银桥就这样被幽默爱说笑的天成打开了少女的心扉,吸引住了。
晚上,白起门门主常心——白念影、乔天成的师父回来了,二人向师父病名经过,常门主也十分爽快地答应了让银桥留了下来。
过了几天,银桥的身体好多了,天成陪着她天天去山上散步,给她说笑话,逗她开心,银桥也渐渐淡忘了心中的烦恼,而念影却只是在背后默默地注视着他们,在细微处全心照料银桥的生活起居,连师父常心都看出了念影对银桥的感情,也为这傻小子闷葫芦似的个性替他着急,“傻小子,这样下去,叶姑娘一辈子都不会明白你的心意!”
这天,天气晴朗,两人又开始了漫步,不知不觉竟又走到了银桥晕倒的地方,“哎,我好像就是在这片草地上昏过去的……”银桥有些不大肯定。
“是吗?”。天成也走上前来,这儿有一圈的草已经被当时银桥身上散发出的寒气给冻死了,变成了枯草,万绿丛中一圈黄,还真有点儿意思,天成拉着银桥的手,“来,小叶子,我们到这圈中坐一下!”
“嗯!”银桥也坐了下来。
“对了小叶子,我还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会在这儿昏倒呢!”天成忽然提道,“告诉成哥哥吧!”
“是!”银桥笑了,“成哥哥知不知道‘银叶仙子’是干什么的?”
“嗯,好像是只专门偷偷爬上别人桌子上的猫吧!”天成故作神秘地笑道。
“成哥哥真坏!”银桥娇嗔地轻轻打了天成几下,“是,我是个小偷,可我是个侠盗啊!”银桥为自己辩解道,“我只偷那些贪官污吏,为富不仁的家伙,把他们的金银财宝,珠宝玉器偷来统统当掉送给穷人,我又不需要!”
“成哥哥知道,知道!”天成像被浸在了蜜罐子里似地笑道,“其实小叶子的好名声早就让那些受恩惠的穷苦百姓给传遍了,成哥哥哪能不知道呢?只是成哥哥听说小叶子轻功不弱,怎么会忽然身受重伤晕倒在这山里呢?”
“我不是受伤,”银桥解释道,“成哥哥,你知道吗,这是我从小就有的怪病,一发作起来就全身冰冷,若没有火或者深厚的内力输入的话就会被冻死,要不是前一阵子我发烧引起这病要发作,我才不会在偷玉时被人发现,追到这里晕倒呢!”银桥不服气道,“对了成哥哥,其实那些人就快追到我了,怎么我一进了这山,他们就不追了呢?真奇怪……”
“不奇怪,小叶子!”天成颇为骄傲地说道,“我们这一带叫万冢岭,传说是当年秦朝大将白起坑杀俘虏时埋人的地方,这山里有着数十万条鬼魂,冤气冲天,尤其是我们这万冢山,冤魂尤为密集,一到晚上就鬼火闪闪,阴气逼人,所以这附近的人都不敢进这山来。别说晚上,就连白天提起这儿,附近的人都胆战心惊的,你不知道,闯了进来,他们那些知道的,可不敢冒这个险来送死!”天成笑道,“小叶子,你可是撞了狗屎运了!”
“成哥哥说这话真难听!”银桥不高兴了,“什么叫狗屎运嘛!我才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就算当时他们追进来,我也可以应付的!”
“好好好,小叶子最能干了还不行吗?”。天成笑了,“其实这里也根本就没有什么埋人的大坑——当年白起坑杀俘虏的地方现在还不知道哪儿去了呢?只不过这里的孤魂野鬼确实也挺多的,可能是什么年代逃荒的人的尸首吧,这儿地势凶险,又总是雾气腾腾地,除了鸟,其它的小动物都根本很难生存,但偏偏总有些不知死活的小家伙闯了进来就死在了这儿,所以晚上总是磷火不断,这火无根无源地就这么烧起来了,还东飘西荡地,当然吓人咯,附近的人都把这叫做鬼火呢!”
“真有这么吓人吗?”。银桥有些怀疑,“那成哥哥你们干嘛还要住在这儿呢?”
“我们才不怕呢!”天成得意地笑了,“小叶子,不瞒你说,其实这里是个好地方呢!你看,”天成指着对面不远处的那座山,“像那座山上其实埋有金刚石的矿呢!一到晚上,就有好些地方发出青绿色的磷光,怪吓人的,所以附近的人也不敢去採,哈,说起来,比起这总是冒鬼火的万冢山是好多啦!”
“怎么?”银桥问道。
“味道没那么难闻嘛!”天成哈哈大笑。
“也对!”银桥也笑了起来,“对了成哥哥,你看这儿万冢山,一翻过去就是那座金刚石矿山,如果有人能翻过去的话,那些漂亮名贵的金刚石岂不是唾手可得?你说这些死在万冢山的无名尸们,会不会就是想去那座山探宝的?也许他们为了不让更多的人与他们争抢,所以编了个故事说这里是秦朝白起坑杀俘虏的大坑,有数十万元魂聚集,再加上这金刚石所发出的磷光与前人尸体发出的鬼火为证,才吓得这附近的人不敢妄进一步?”
“说的有道理!”天成表示赞同,“完全有这种可能,虽然这里传说阴气极重,进来的人必被冤魂索命,必死无疑。但万冢山的鬼火几百年来接连不断,那就说明几百年来都有人进山死在了这里——明知必死无疑为什么还要来呢?也许真像你说的,是为了寻宝!”
“嗯!”银桥点点头,“一定是这样,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些人真可怜……”
“小叶子!”天成突发奇想,诡异地笑道,“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那座山看看吧!其实我以前就很想去了,但由于被师父发现,将我狠狠训斥了一顿,所以我再也没这个打算了。——今天如果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想去看看的话,那身为主人的我陪陪你也是应该的啊,你说是不是?”
“成哥哥你好坏啊!”银桥笑了,“明明是你自己想去看,又怕常门主责罚,便以陪我的名义去,你利用我!”
“难道你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去看看吗?”。天成也毫不在意银桥的玩笑。
“说真的……”银桥看着那座山,“我也确实想去看看,证实一下我的推断是不是对的……”
“那我们就走吧!”天成兴奋异常,忙挽着银桥的手就向山上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