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七人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在各家酒馆客栈、大街小巷却早已传遍了开封府叶侍卫与自己叔叔的不伦之恋了,简直是沸沸扬扬,街知巷闻了。
“哎哎,你们听说了吗?原来那个‘万化君子’叶添不仅是个偷功盗宝的高手,还是个偷人的高手呢!”一个看来是点苍派的弟子在饭馆大声嚷嚷着,“听说他连自己的侄女都勾搭上了,他那个侄女可是美若天仙呢!这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哪!”
正在一旁吃饭的七人一听此言,都如鲠在喉,食不下咽了。五人看着银桥和叶添的脸,叶添像个死人,目无表情,而银桥却似乎也是隐忍不发,她只在乎叶添的看法。
听着那些闲言闲语,见叶添这个样子,青玉的心中不禁怒火中烧。
“是啊是啊,我也从上过幽禅山的弟兄那里听说了,”龙虎门的人也跟他们混在一起,“可我听说,是他那个侄女当众向他示爱的啊!”
“哎,这谁跟谁示爱不都一样,”崆峒派的弟子也开口了,“反正是他们两个勾搭在一起了!”
“就是,叔侄俩谈情说爱,这种丧德败行,伤风败俗,有违天伦的事他们也干得出来,真是江湖中人之耻啊!”改之洞的弟子也在。
“哎,食色性也!这本来男欢女爱的事,跟谁不是一样啊,”昆仑派的弟子更是下流,“可他们也太离谱了,要干就偷着干嘛,还这么招摇,向武林各大门派当众宣布,生怕人家不知道,这才是既无耻又愚蠢呢!”
“够了!”青玉再也听不下去了,四侍卫也应声而起,青玉走到这四人面前,大声训斥起来,“亏你们还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别人的私事你们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在这里绘声绘影地造谣生事,败坏别人的名誉,你们就不觉得有辱师门吗?!”
“哟,这不是禅涓派的弟子嘛?”昆仑派的这位可不示弱,“我们哪里造谣了,那天叶银桥当众承认她跟叶添之间的丑事,这件事你们禅涓派的弟子应该比我们在场的任何一个都要清楚啊,我们不过实话实说,哪里败坏他们的名誉啦!”
“不错!”改之洞的弟子也道,“这位李兄弟刚才说的话虽然难听了点,可也是事实!他叔侄二人干出如此丑事都不怕丢人,我们又何来有辱师门之说呢!”
“对!我们哪里说错了!”另外两位也异口同声。
银桥闭上了眼睛,“不!不可以因此退缩啊!银桥!”
“你是他们俩的什么人啊,干嘛替他们说话?!”昆仑派姓李的又开口了,“莫非你禅涓派的弟子也有有违清规与人私通的事?那人是谁啊?说说,是你叔伯还是兄弟啊?!”
“你!”青玉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人渣!”赵虎与蒋平二人见青玉被侮辱,气得拔剑而出,四人也连忙抽剑抵挡。
“这些什么武林正派的弟子说话实在是太难听了,简直不是人话!”韩彰与马汉也动起手来,青玉也气得挥剑相向,饭馆的客人纷纷四散逃去……
不过几招,四人便败下阵来,马汉等人将四人反剪着手,押跪在地上,“如此造口业者,真应现在就把他们的舌头拔掉!也省得将来阎王的小鬼动手!”韩彰怒道。
“不错!”蒋平与赵虎也赞同,马汉正欲反对,银桥开口了,“四位大哥,放了他们吧……”
银桥走了过来,跪在地上的四人抬头一看,“如此倾城之貌,莫非她就是‘银叶仙子’叶银桥?”
“青玉姑娘,对不起,连累你受辱了……”银桥的口气异常低沉,表情也很麻木。
青玉低下头,没有做声。
“四位大哥,我说过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何必跟这种小人计较呢……”
“叶侍卫,可他们也太过分了!”马汉道。
“而且他们还侮辱了青玉姑娘,不能放过他们!”赵虎与蒋平不依不饶。
“算了,”青玉开口了,“四位大哥,这是小事,叶姑娘说得对,犯不着和这种小人计较,我们走吧!”
四人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记住,下次再敢胡说,看我不把你们的舌头割掉!”蒋平又踢了那个姓李的一脚。
银桥在柜上放下很大一锭银子,“掌柜的,对不起,这里打坏的东西我们赔了……”
七人走了出去……
“什么东西嘛,呸!”姓李的仍不服,四人爬了起来,“干了丑事还仗着功夫好人多欺负人,真是没天理了!”
“算了李兄弟,确实是我们多嘴了,”改之洞的弟子道,“不要管他们了,我们不是都奉了师命还有正事要办嘛!”
“是啊,走啦走啦!”另两人也拉着姓李的,姓李的仍骂骂咧咧,四人离开了饭馆……
叶添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一路上精神恍惚,萎靡不振,银桥见状,心犹如跌入了万丈寒潭,“难道当日我的所为真的错了吗?”。
乡里坊间也全传遍了这件事,因银桥是开封府的侍卫,在各地也算有点名气,这事儿就更是一传十,十传百了。
“哎,听说没有,开封府的叶银桥叶侍卫把自己的叔叔给勾引过来了!”到底是小老百姓,说话也不敢大声。
“啊?!就是那个以前在江湖上号称‘银叶仙子’的大盗,后来被皇上赐封为‘御兔’的那个?”
“不错,我听丐帮的人都传遍了,那个叶银桥人虽长得天仙似的,却是下贱得很,不仅当众向自己的叔叔示爱,还为了他劫持人质,大打出手呢!”
“哎哟,这可真是丢死人了!”说话的做出一个怪异的表情,“不过这是真的吗?这‘银叶仙子’以前可是个劫富济贫的侠盗啊,再说了,她现在在开封府供职,听说不久前还立了大功呢,包大人手下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不知廉耻的人呢?”
“哎,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嘛!”长舌妇绘声绘影地描述起来,“我听说她在众武林大侠面前,跟她的叔叔卿卿我我,还什么‘添哥哥,添哥哥’地叫不停,那样子,可骚了呢!”
青玉低下了头,四人看着银桥,她也是目无表情,跟叶添一个样了,四人心中暗暗焦急,“这无知的小老百姓喜欢说长道短,我们身为开封府的侍卫也不好对他们动手啊!”
“哎,这事我也听说了!”又一人也插话进来,“可我听说那叶添不是她的亲叔叔啊!”
“不是亲叔叔又怎么样?”长舌妇不耐烦道,“同姓不婚,两人同姓可是事实,再说了,那叶添亲手将她养大,可跟父亲一般无二,她居然勾引她父亲,那不是下贱,不是是什么!”
“说的也是……”二人叹道。
“叶侍卫,我们走吧……”马汉悄声道。
“没关系,我们吃完再走……”银桥不知在想什么……
一路上,流言满天飞,“哎,听说了吗?”。
“嗯,早就听说了……”
“真是不知羞耻,伤风败俗!”
“真应该抓去浸猪笼!”
“就是!”……
“哎!”四侍卫都长叹了一口气,“这样下去,看来用不了多久,不用我们回开封禀报,包大人他们也能知道了……”
七人只订了两间房,三天了,叶添没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银桥来到叶添与众侍卫的房间,四人见状,识趣的退了出去。蒋平韩彰却改不了当‘鼠’时的习气,躲在房外偷听,马汉与赵虎想拉二人走,谁知反被他二人留了下了一同偷听。青玉其实一直在旁观望着,心中苦辣酸甜,真不是滋味……
“添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银桥含着泪,“你是在折磨你自己还是在折磨我?”银桥有点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错了。
叶添无语。
“添哥哥,你不是也当着师太她们的面承认了你是喜欢我的吗?现在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叶添无语。
“添哥哥!”银桥扑到叶添怀中,“你不要这样,别人的眼光真的就这么重要吗?……我的感受……你有没有想过……”
叶添闭上眼睛,仍无言以对。
“我一个女孩子家,不顾羞耻地在众人面前表明我的心迹,我只想添哥哥你能勇敢地接受我!……若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我绝不会如此苦苦纠缠于你,可我们明明是真心相爱的,你说过你爱我!为什么……为什么还会弄成今天这种局面……”
门外的四人听了,也不禁叹息着同情起银桥来,青玉更是百感交集,落下泪来……
“阿桥……”叶添终于开口了,“是我对不起你……”叶添慢慢推开银桥,“就当是添哥哥负了你……我不想你为了我遭世人唾骂,留下千古骂名啊……”
“添哥哥……”银桥终于等到叶添开口了,她满怀希望想听叶添继续说下去。
“这几天你也听到了……我们之间……明明什么事都还没发生,就被他们传得这么龌龊下流,不堪入耳……若是我们真的在一起,他们的唾沫一定会将我们淹死的……阿桥,人言可畏啊,女孩子的名节最要紧,而且……”叶添似乎想到了什么却说不出口。
银桥含着泪问道,“而且什么?”
“小桥……”叶添决心开口,让银桥死心,“你真想清楚了,你爱的是我吗?”。
“什么?!”银桥愣了,顿时脑中一片空白。
“什么是恋,什么是爱,你真的分清楚了吗?”。叶添又道。
“什么?!”再次听到这句话,银桥沉默了。她又想起了自己反复想过的那句话,“银桥,你对你叔叔是恋还是爱,你分得清吗?”。
“小桥,我想过了,”叶添变本加厉,他转过身来,“这几天,我已经想得清清楚楚,……我……不爱你了……”
“什么?!”这对银桥才是晴天霹雳,银桥猛地抬起头,看着叶添的眼睛。
“开始我也以为自己是爱你的,是我自己没有勇气面对这个事实才离开你,甚至一心求死,现在想想,我真傻,”叶添越说越像真的,门外的五人听了也惊讶得合不拢嘴,“经过这几天听到人们的议论我才想明白,其实我根本就不爱你,小桥,因为我可以因为他们的看法而放弃你……小桥,是我让你误会了,其实我对你只有父亲对女儿的那种爱,那种是亲情,你明白吗?”。
“不……”银桥感到心痛如绞。
“小桥,对不起,”叶添仍在说,“其实我连自己也给骗了,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在我身边有更适合我的女孩。而你和天成在一起时,我也并不嫉妒,这就说明我不是真心爱你的,至少……不是我们曾经以为的那种爱……”
“不!这不是真的!”银桥抓住叶添的双手,“添哥哥,你在骗我对不对?你是为了让我放弃你,让我免受世人耻笑才说这番假话来骗我离开你对不对?”
“不!我说的是真的!小桥!”叶添忽然大声起来,他用力地甩开银桥的手,“小桥,以后你不要叫我添哥哥了,还是叫我叔叔吧!”
银桥的眼中充满了无助与失望,“不,添哥哥,你到底怎么了?我对你并非只是一颗报恩的心哪……”银桥忽然觉得此刻自己竟是如此害怕失去添哥哥。
“其实我早就受够你了!”叶添站了起来,态度十分坚决,“我将你从小养大,带着你东奔西跑,为了你去偷功盗宝,弄得自己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每次你寒毒发作的时候我还要耗费自己辛辛苦苦修练的功力给你驱寒,不眠不休照顾你,可你还是注定要死的,这一切我早就已经烦透了!你是我的累赘,我的包袱,若不是为了遵守我对义兄的承诺,我才不会忍受这样的十九年!现在我对你们叶家已经仁至义尽,我不会再为了你将自己剩下的一点点儿名誉给毁了!我要去找自己的幸福,过自己的人生了,我这样说,你总明白了吧!”
“太过分了!”门外的四人心中都暗道。
青玉大吃一惊,“叶大侠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
“若是以后你不再缠着我,说什么你爱我我爱你的话,我就还与你叔侄相称,”叶添回过头,直视着银桥,银桥已泪流满面,眼里满是无助和恐惧。叶添皱了皱眉,又避开了银桥的目光,“否则的话,我们就此分手,从此各走各路,恩断义绝,不再……有任何瓜葛!”
“不……你骗人,你骗人……”银桥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养育了自己十几年的叶添,她绝望地摇着头,“难道我做的这个决定是错的?!”
“我没有骗你!”叶添道,“你若还不信,我叫一个证人出来见你!”
“什么?!”门外的五人愣了,“难道这儿还有第八个人吗?他是谁?要证明什么?”
“青玉姑娘,请你进来!”原来叶添早已知道门外五人在偷听了,而银桥魂不守舍,居然毫无察觉。
青玉愣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什么?!青玉姑娘?!”银桥看着青玉走进来,大吃一惊。
“你们四个也进来吧!”叶添又道,“反正这件事迟早也会公开的!”
四人也一脸尴尬地走了进来。
叶添走到青玉身边,搂住青玉的肩膀,“阿桥,我现在就告诉你,你不适合我,我喜欢的是青玉。而且,早在幽禅山上,她也已向我表明了心迹,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们已私定了终身,青玉,你说对吗?”。叶添轻轻吻着青玉的头发,一付亲密的样子。
“什么?!”赵虎蒋平一听此言,怒发冲冠,“叶添你胡说什么!为了让叶侍卫死心你竟使出这么卑劣的手段?!”
“青玉姑娘,他是胡说,这不是真的对吧!”
青玉低下头,强忍住泪水,“不,叶大哥没说错……是真的……”
“什么?!……不可能……”赵虎蒋平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一下子蔫了。
青玉忍住了泪水,抬起头挤出笑道,“叶姑娘,你死心吧,添哥哥这个称呼……只有我才有资格叫!”青玉也用手轻抚着叶添的脸,一付两人比翼双飞的样子。
“哼……哈哈哈哈……”银桥笑了,“我不信……我不信……若果真如此,添哥哥你为什么当日当众承认对我的感情?这几日一直到刚才你都闷闷不乐?还有,这几天青玉姑娘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你为什么看都没看她一眼?!”
青玉无言以对,又低下头。
叶添却也笑了,“小桥,你别傻了……十几年来,你一直没有看穿我的真面目。当日我当众承认我们的事是因为我想一脚踏两船,坐享齐人之福。这几天我不看青玉也是装出来给你看的,不然怎么能骗得你对我死心塌地的呢?这几天我闷闷不乐是因为众人对我们的议论纷纷令我很不开心,我知道我必须做选择了!小桥你虽然美貌却是个红颜祸水,而且又有个朝不保夕的伤在身,还是青玉最好……温柔体贴,样貌也不差……”
“够了!”银桥听不下去了,胸口一股气流涌上来,一大口鲜血喷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