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项羽大肆分封功臣,自封为西楚霸王,楚怀王被封为义帝,被项羽迁出彭城。
刘邦被分为汉中王,掌管巴蜀汉中一带。巴蜀汉中是公认的贫瘠之地,是秦朝人流放犯人的地方。刘邦听得萧何张良的建议,在接到项羽委任书的当天就开始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准备到汉中赴任。刘邦自然不甘心被封到如此贫瘠之地。当初与楚怀王约定,先入关中者为王。然而刘邦先于项羽入得关中,却因为两军实力差异不得不拱手让出这块肥肉,刘邦怎能甘心呢?不甘心也别无他法,刘邦无法反抗项羽的命令,他没有与项羽抗衡的势力,除了服从别无选择。
项羽军营笙歌缭绕,一派和谐景象。那是由仙士主婚,将虞姬嫁给项羽。虽说是得胜之后,项羽却等不及回到彭城就在军营中完婚,仪式虽是简陋,却也热闹。刘璃帮着为虞姬梳妆打扮,忙前忙后的,喝了虞姬的喜酒才回沛公军。
一听说张良的伤势已经好转了大半,刘璃就再也坐不住了,一心想回到沛公军看看张良。历史上记载,项羽分封功臣之后,张良就要离开刘邦,回到韩王成身边了。刘璃自是不舍。这不,虞姬的婚宴刚完,天刚亮,刘璃就催着弦音打包行李回沛公军。
“仙士慢走,待阁中事毕,定要回来彭城,与籍对饮谈天。”营门处,项羽携着爱妻虞姬向弦音仙士一行送行,昔日对仙士的傲气与不敬一扫而光,语带尊敬,紧紧搂着虞姬的肩。
仙士拱手略施一礼,笑道:“项王客气了。等阁中事了,在下定当亲赴彭城谒见项王。虞姬就交给你了,项王定要好好待她,莫要让她受了委屈。”
项羽深深看着身边的虞姬,对弦音仙士道:“我一定待她如珍如宝,若是委屈了她,就叫仙士来与我算账便是了。”
虞姬满脸通红,轻轻推开项羽,拉着刘璃的手安顿着:“璃儿妹妹路上小心,如果有空,不妨到彭城来找我。还有仙士,仙士对虞姬的大恩大德虞姬永生难忘,虞姬不会放弃寻找治愈仙士身子的方法的,还请仙士安好。”
刘璃笑着答应了。走出几里山路,韩信便从后面追了上来,一行人快马加鞭地回到沛公军营。
汉军将军帐内,刘邦正与萧何张良商讨到汉中的休养生息之法,却听帐外一阵嘈杂,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淡黄色的影子风一样的刮进来,狠狠黏在张良身上,同时张良听到耳边一阵大呼小叫:“子房你没事了吗身体好了吗有没有留下后遗症……”紧接着,一袭白衣的弦音仙士撩开帐门,轻咳着踏入帐中。
张良一愣,低头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形挂在自己身上,不禁苦笑:“天赐公主,承蒙您惦念,在下的伤已经痊愈了……不过,大家都看着呢……”
刘邦用力清了清嗓子。
刘璃抬起头,突然意识到在古代应该是男女授受不亲,一下子脸颊绯红:“我只是……只是……”
“璃儿啊!回来就好,跟着仙士定是没受什么委屈。来,让孤好好看看。”刘邦向刘璃招招手,化解了尴尬气氛。刘璃甜甜地叫着“大伯”,凑过去跟刘邦说着这一路的见闻。将军帐内其乐融融,因为多了刘璃而多了一丝生气和温暖。快到傍晚了,刘邦留刘璃和张良、仙士在将军帐内用膳。席间,刘璃伶俐可爱,弦音仙士款款而谈,气氛很是温馨。
宴毕,几人向刘邦行礼道别,就一一离开了。张良在前面走着,刘璃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有话说。
张良突然停住脚。刘璃一呆,仰头看着他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少有的担忧。“天赐,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张良看着刘璃许久,才开口道。
“我知道你要走了。你要回韩国了。”刘璃用力吸吸鼻子,声音有些闷闷的。张良瘦削的身形,飘忽不定的青色衣摆,随风飞扬的碎发青丝,好似一个滞留凡间的仙人,眨眼间就会回到天上去。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张良道。天赐丫头又在硬撑面子了,明明很伤心,却偏偏摆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可那双明亮的眸子却道出了她的脆弱。张良走近刘璃,轻轻扶着她的双肩:“我不能再照顾你了,记得好好照顾自己。”看着公主丫头清洌的明眸又溢满了水,在眼眶来回滚动着,就是咬着牙不让它掉落,张良心中不由得一痛,叹息道:“想哭就哭出来吧。”
刘璃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泪珠不住地滑落:“我知道你要回韩国了,我也知道你将来一定还会回来,可是……我害怕……如果你回来,说明韩王成被项羽杀了,说明子房的复国心愿破灭了,说明……说明子房不再是现在的子房了……那个时候的子房,还会不会心疼刘璃呢……”
“不要瞎想了,天赐。”张良叹息着,轻轻抚模着刘璃光滑如丝缎般的黑发,安慰着:“天赐,你是一个幸运的女孩,没有我,也一定有关心你的人在默默的保护你。”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皎洁清洌的月光倾泻下来,洒遍两人全身,仿佛在保护着两人。“你一直都是个坚强明事理的女子,既然无法改变天命所定,不如笑着接受。”
褒斜栈道为连接中原与巴蜀之地的重要通道,无论出入此地都要经过这里。刘邦将由此栈道去往汉中赴任,而张良将从这里离开汉军,去往韩王成身边。
褒斜道口,张良再次叮嘱刘邦火烧栈道,以示再无返还中原之心,取信于项羽,让项羽忘记刘邦的威胁,给刘邦留下休养生息的时间。刘邦为张良准备了践行酒,二人一同饮下,就此别过。刘邦率众走过褒斜栈道,隔着栈道与张良遥遥相送,挥手道别。
张良反身正要离开,却感到有人拉着自己的衣袖。力道不大,却阻得张良迈不开步。张良回身,看到刘璃清亮的明眸含着泪花,轻轻对自己说:“路上小心些,保管好财物,小心强盗,不要住黑店……”张良淡淡笑着答应了。
“不要急着赶路,注意自己身体……我,我下回见到你,一定要是健健康康完完整整的张子房。”
“好,我答应你。”张良点点头。刘璃依旧没有放手。
“还有,聪明一些啊,那个,项羽会治韩王成的无功罪,会找借口杀了韩王成的……子房你,你记得逃啊……”刘璃的泪终于掉下来了。张良一愣,缓缓点头:“我会的。”
刘璃终是放开了手。张良抚抚刘璃丝缎般的长发,微微笑道:“既然你说我还会回来,那我就一定会回来。我相信你。天赐,你也要好好的,不要再和弦音闹别扭了,他是唯一有能力保护你的人。”张良说完,轻轻拭去刘璃的泪痕,退后几步,终是回身上马,绝尘而去,没有再回头。
刘璃定定地看着张良远去的方向,一动不动。许久,张良的身影消失在橙黄的晚霞余晖中,消失了很久,直到,一双大手轻拍她的肩,将她从离别的茫然中唤醒。
“璃儿,走吧。子房他已经走远了。”刘邦沉着而略显沧桑的声音自刘璃耳边响起。刘璃回神,才发现本来已经走过栈道的刘邦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刘璃身边。刘璃定了定神,随着刘邦走过栈道,看着大火将狭窄的栈道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