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傻还真不假,若没有我在宫中你能活到如今还真是奇怪了。”兰修仪不啻地道,“世人都知道赤金环无解,其实赤金环也确实是无解,只是皇上中的根本就不是赤金环。皇上只是给自己下了软金甲,软金甲的毒与赤金环的蛇毒的症状完全相同,却对身体并不多大影响,更不会致命。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我们才会深信那是赤金环的蛇毒。而皇上假装中了赤金环的蛇毒完全是为了擒夏氏一族,逼夏恩做出谋逆之事然后一网打尽”
“你住口!!这不可能,我夏家辅助皇上登基,大哥在外征战,立下了汗马功劳,皇上怎么可能!”夏橒樱一双凤眸布满了血丝,素手紧握青筋暴起,她怎么会信呢,信这一切都是皇上布下的重重陷阱,只等自己甘之如饴地跳下。
“不可能么?”兰修仪露出了快意的笑容,她等了好久好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她要夏橒樱也尝尝被最亲的人背叛的滋味,“赤金环之毒连榕雀都不能解,更何况是其他人呢?还记得那次霰贵太妃谋划的下毒吗?若那次没有婉静皇贵妃来搅局,你认为你们真的能弑君吗?天芯草早就没了,张院判所谓的天芯草不过是以一种相似的药草代替的,你们根本就动不了皇上一分一毫,但当夏家自以为绝妙的部署开始行动,就会被皇上布下的天罗地网给迅速拿下。其实夏氏一族本应感谢婉静皇贵妃的,若是没有她,你以为凭弑君之罪,夏家的妇女家眷还能没入宫中为奴,你还能完好地待在冷宫?”
“我”夏橒樱张了张泛白的嘴唇,“那年三月,我与他相逢,他一袭青衫立于湖边,却从骨子里透着为人之上的清傲和从容,耀眼得让他周身的一切都恍若失色。我知道他就是嘉盛帝最宠爱的宁王,虽嘉盛帝自若妃所出的小太子早夭后不再立太子,但凭着洛景皇贵妃的宠冠六宫二十余年不衰和宁王的资质,宁王早就是内定储君了。”
“但是我下嫁宁王府除了他内定储君的身份,更重要的是我爱上他了。”夏橒樱露出了少有的淡淡而宁静的笑容,“我本是不信一见钟情的,可我却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被他蛊惑,坠入爱河。后来他很宠我,他说我如盛开的芙蓉一般妩媚绝美,性子如千年雪山上的烈火一般暖人,惹人心醉。宁王妃在府中没有什么地位,我这个侧妃几乎是整个宁王府中真正的王妃。可后来他登基了,即便我贵为贵妃,掌六宫之大权,他却有了越来越多的佳丽,越来越多的新宠。我恨啊,我除掉了莹婕妤,除掉了王贵人,,,我甚至三番两次地想要叶静蕾的命,但他却都视而不见,除了那次因为子嗣的降位,从未苛责于我。他怎么会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呢?”
“他当然不会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不然你也不会得宠这么些年,但因为他不爱你,他不动你只是因为忌惮你背后权倾朝野的夏氏一族,他只是在忍。但像皇上这样的人,忍的时间越长,爆发的就越激烈,他对你的那一点点情分怕是早就在对你和夏恩的容忍中消失殆尽了。”兰修仪絮絮地说着,帝王之宠便如那镜中花水中月,宠永远不会是爱,所以才是那么的浓烈而飘渺,让人难以长久的握在手中。
“难道真是我错了么”夏橒樱喃喃地道,皇上对她的每一次宽容都被她当作了任意妄为的资本,她认为他爱她,离不了她,可他竟然只是因为忌惮夏家吗?她可真真是成也夏家,败也夏家啊!
可夏羽忆,这个背叛家族的女人,又怎么配得到皇上的宠爱!
于是目光再次凛冽,恶狠狠地道:“也许你说的没错,但凭我与皇上的情分,都得不到他一丝半点的爱,你以为你就可以得到吗?你这辈子都别想!”
“我这辈子都别想?我的傻姐姐,他爱不爱我与我何干?你以为我爱他?”夏羽忆一脸怜悯地看着夏橒樱,“我与他不过是单纯的合作各取所需而已,在这个后*宫中,最可悲的就是爱上皇帝的女人。她们即便再狠辣,行事都会有顾忌,都会有不理智的时候,而有了顾忌和不理智,就只会在后*宫这个残酷的战场上黯然退场,永世不得超生。”
看着夏橒樱不可思议的表情,兰修仪嘲讽地轻哼一声,便转身走了,她相信,今天带给那个高傲一世的华樱贵妃的打击已经够了,至少,够她这几天好好的回味了。夏橒樱,原来你也有今天呢!
而兰修仪没有想到的是,在她去了冷宫的后两天,就传出夏贵妃殁于冷宫的消息,死因是鸠毒,但因着曾不可一世的华樱贵妃早就从人们的眼中退场,也没有人再去查鸠毒的来源,只是将消息交给协理六宫的懿妃处理。
懿妃只是淡淡地交代让人带出宫埋了,便无后话,倒是皇上念着从前与夏贵妃的情分,让人将夏贵妃重新以嫔位葬入妃陵,也算是了事了。
嫔位,正四品的位分,却是连任一宫主位的资格都没有的位分。别人下葬都是不断追封,换到夏橒樱身上,却是这般凄凉连封号都无。谁能想到,曾经叱咤风云的华樱贵妃在妃陵中的位置连一介小小宫女的苓儿都不如呢?苓儿可是被追封的梦嫔啊。
君恩何其凉薄!
而在不远处的一处宫殿,却是另一番景象。
安雪岚满脸悲痛地立于一宫妃的面前,宫妃着一身浅紫的宫装,脸上用一张白色的面纱遮住,隐隐可见面纱下清丽的面容。宫妃淡淡地道:“她竟真的死了。”
“都是我,,,是我害了她,但你不是说只是试探一下,不会有事的吗!”安雪岚面容有些扭曲,残留的泪痕将她的悲痛一展无遗。
“我又怎么会料到她竟心灰意冷不愿逃生?”宫妃反问道,“好了,斯人已去,再多谈也是无益。这又怎么能怪你呢?要不是夏氏姐妹,你的婉静姐姐又怎么会心如死灰一心求死?”
“夏家已经结束了。”安雪岚冷冷地道。
“但夏羽忆如今却活得好好的,她还晋了修仪。”宫妃的声音同样的清冷。
“那是她助皇上除掉夏家应得的。”
“但也是因为她的好心提醒,那日你的婉静姐姐才会被剥夺封号,禁足于翠黛宫。”
“这”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有心也好,无意也罢,总之婉静皇贵妃的死,是有她的一份功劳的,怎么?如今不想为你的婉静姐姐报仇了吗?就算你不想,难道你就真的打算一个人在依岚宫中了此余生,被新人欺凌,被皇上遗忘?要知道,当日苓儿的死,就是因为你们不够强大。”宫妃的声音淡淡的,却直中要害,可又有谁知道,当日的鸠毒并不是夏橒樱下的,而是她的杰作呢?或者说,整个事件都在她的掌控中,不过如今赤霞已死,再没有人能将它说出了。
“好,我知道了。”安雪岚咬牙切齿地道。
“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的,我比谁都想除掉夏羽忆。”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