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随歌看着手中在进城后就一直发出红光的竹笛若有所思。石青所要找的小沛果然在邺城。正走着,笛子突然变得遍体通红,发出一道直直指向一间普通的民宅。
见状,玉随歌忙上前敲了敲那户民宅的门。等了一阵子,便听见有人应门。门吱的一声从里面被人打开了,一个妇人出现在门边。
“请问姑娘你找谁?”少妇微笑地对随歌问道。
玉随歌一见眼前的妇人,就用一双灵动的大眼打量起她来。这是一个有着相当明艳美貌的少妇,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魅力,如同是竹叶上的露珠般清新迷人。虽然此刻身上穿着的是粗布衣裙,却也掩盖不了她的艳丽姿容。看着她一身妇人的打扮,却由内而外的散发出属于少女才有的纯真气息。
玉随歌看着她,露出个自认为亲切的微笑。“小沛姑娘,我是来找你的。”
少妇听到她的话表情显得十分惊讶。仔细看了看随歌,露出警惕的神情。“你是谁?”
“我是玉随歌。石青认得我,姑娘应该也是见过我的吧?”玉随歌缓缓开口解释道。“石青要我帮他个忙。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收了他的报酬,自然要替他完成任务。我是来找你的。”
“玉随歌!?”少妇震惊的看着她,“你说什么?你是那个失踪了三年,名动天下的玉笛术士玉随歌?”
玉随歌见到少妇做出如此剧烈的反应。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她到底何时成了名动天下的术士了?看来失忆这件事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她失忆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真是叫人难以捉模的问题。眼下情况未明,解决了眼前这桩小事,还是不要再以本名行事为好。
想到这里,玉随歌又对少妇露出招牌式的微笑。“我的确是玉随歌。姑娘不必如此震惊。我是依石青所托来找人的。如果你就是小沛姑娘,我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半了。”
“我的确是小沛。”少妇踟蹰片刻,还是坦白了身份。“石青他怎么了?怎么突然让你来找我?”
“你是玉随歌,名动天下的术士。石青有什么大事非要拜托你?”小沛问着随歌,脸色也随着自己的想象渐渐变得有些惨白。“他不是快要渡劫飞升了?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还是你对他动了手?”小沛瞪着玉随歌,眼里露出恨意。“是了,你们这些术士,道长们自认为替天行道,见不得有妖精能够得道飞升,羽化登仙。就想方设法的栽赃陷害,百般刁难!”
见小沛面露不虞之色,玉随歌轻咳了一声,挡住她就要伸过来打人的手。“小沛姑娘,你误会了。石青他只是说你很喜欢他的这一管竹笛,要我来邺城将此物交给你而已。”
“你说什么?”小沛听到这话惊讶的瞪大双眼。看着随歌递过来的竹笛一脸不可置信。那管竹笛此时已经恢复成原来的碧绿色。青翠可爱,很是讨人喜欢。
“石青他怎么会将这把笛子给我?这怎么可能?他真的没事?”小沛接过竹笛,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样吧。不如你请我进屋,我们好好聊聊吧。我大老远的给你送笛子,总可以请我进去喝杯茶吧?”玉随歌笑着牵起吃惊的小沛往门里走。“走了这么久的路,我真的有些口渴了。”
小沛闻言羞红了脸,急忙将玉随歌带进屋中,不一会儿就沏好一壶茶。
“请喝茶。”小沛将随歌请上座后又端给她一杯茶,自己在对面也坐了下来。
随歌接过茶杯,礼貌的道了声谢。轻啜了一口茶后,才开始打量起屋里的陈设。
这只是间寻常的小屋,摆放着几件简单的木质家具。显然屋主并不富裕。不过屋子的每个角落都一尘不染的。可见女主人很爱她的这个家。必定是每天都细心的收拾屋子。
“石青他看起来怎么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小沛有些急切的打听起消息来。她此时一心只想得到有用的消息来打消心中的不安。“你别瞒我了,快说啊!”
“他,看起来还好。我遇见他时,他正在用竹笛吹一支有些哀伤的曲子。”随歌又啜了一口茶,想了想才又对小沛说道。“如果就外表看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凡事不能看表面。你了解他,应该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吧?”
小沛叹了口气,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这竹笛,我以前倒是跟他讨要过一回。只是那时他拒绝了我。后来我就到这城里来了。”
“我见你一副妇人打扮。你嫁人了?”随歌好奇的追问道。
“说来话长。我刚来邺城时就遇到了麻烦。遇上个有些本事的老道士。那道士识破了我的身份,扬言要把我杀死替天行道。他实在恶毒,竟然还想让我灰飞烟灭。还好我找了个机会顺利逃走。只是身受重伤。这才被相公救下。他日夜衣不解带的照顾我,终于让我活了下来。我们日久生情,我便决定彻底离开石青,来城里生活。后来我就和相公在这里安了家。日子虽然清贫些,我却觉得比在山林里时幸福得多。”小沛说这话时眼睛闪闪发亮。见到随歌紧盯着她看,有不好意思的为她续上一杯茶接着说。“石青自己孤身在山林里,说不定也会有些寂寞吧。可是他也没必要留我在身边陪着他了。他有机会能够渡劫飞升。等他成了仙,我们还是不能再见了。就这样,我有我的归宿,他有他的追求。也挺好的。我答应了相公和他相伴一生,白头到老。这应该算的上是各得其所吧。”
“你知晓石青对你的感情?”随歌想到那个清贵的男子,有些替他惋惜。
“有时候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什么。”小沛叹了口气,喝了口茶才发现茶水已经凉了。她有些抱歉地对笑了笑,又起身准备重新沏一壶茶。
“那么,你相公知道你是妖吗?”。随歌不甚在意的将凉了的茶一饮而尽,开口问道。
兴许是这问题太过一针见血,小沛被问得张口无言。
“我相信就算他知道了我的身份。他也不会嫌弃我的。只要我和凡间女子一般过日子不就好了?人和妖的区别究竟是什么,我不懂。”小沛迟疑了片刻开口说道。“但我相信我与相公的情意不会如此轻易的被破坏。我相信他心里有我。”
随歌看着小沛轻叹一声。不论人还是妖,只要有情,都会去追寻所爱。不管到底要的是什么,只要拥有过美好,哪怕结局多么不堪也会去做。
正在二人相对无语时,大门那里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开门,开门!”随歌和小沛走到门边,就听到屋外面传来嘈杂的叫嚷声,似乎是一群无礼的男人正用力拍打着着宅子的大门。
“是谁啊?”小沛有些害怕的问道。
门一打开便窜进了几个凶神恶煞般的大汉,尾随其后的却是一个道士打扮的老人。看那样子也有七八十岁了,银发银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你们是谁?”小沛警惕的看着来人中的老道士。“我家相公不在,你们有什么事?”
“我们?”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大汉色迷迷盯着小沛看着,“我们当然是和王大师来捉妖的!”
“胡说!我们家哪来什么妖怪!你们这样擅闯民宅我可以去官府告你们!”小沛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手却紧紧握成拳状。脸也因为愤怒染上一层绯红,更显的娇俏可爱。
“我们可是城主大人派来的人。告官?你拿什么告?城主是爱惜你家相公的才华,听大师说你家相公身上有一股邪气缠绕,可能被妖怪缠上了。特别派我们几个和大师前来捉妖的。”中年男子对着小沛邪邪的笑道,“至于这真妖假妖,大师您看看这小娘子如何?”
“”这是派人来栽赃的吧?把原配妖魔化好拆散人家夫妻?随歌听着几人的对话,在心里拼命翻着白眼。
只可惜误打误撞,弄假成真。随歌心中感叹,看向那个仙风道骨的王大师。
几人正在吵闹间,王大师将手中拂尘一挥,门口又走进一人。转而看去却是一个面貌英俊的儒雅书生。
“相公。”小沛见到来人急忙迎上前去,“这几个人来我们家闹事。说是城主派来捉妖的。我们家里里外外都好好的,哪来的什么妖怪。这些人,怎么能够如此信口雌黄!”
“娘子。”书生淡淡开口,朝身后退了一步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们清清白白的,便是让他们进屋去看看也无妨的。”
书生这番说辞助长了那几个大汉的气焰。面露得意之色的几个大汉盛气凌人的进了里屋。而那个老道士却在经过随歌身边时停住脚步,对她微微点了点头后才又举步朝屋里走。
随歌见到道士的动作后也不作声,只是轻笑着,跟着众人走进屋中。
小沛看着王道士的背影,粉女敕的拳头死死地握住,像是要抓住什么珍贵的宝藏一样。她看到那道士的举动,似乎时真的有几分本事的,如果被拆穿也只能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了。
暗暗下定决心的小沛深吸一口气,看了眼丈夫,跟在他身后缓缓踏进房里。
这世间偏偏就是有人要当那打鸳鸯的大棒。随歌看着走进屋中的小沛夫妇,心里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