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栽种着一株老槐树。远远看去槐树的树冠如同一团墨绿浓云。却不知什么时候起,树枝上缠绕了紫色的花朵,小小的像变了颜色的阳光洒下来。看似娇弱,却为老树添了生机。院中繁花似锦,姹紫嫣红。即使花朵在微风的吹拂下散发出淡淡香味,也不能引起人太多注意。它是院中一景,却也仅仅是一景而已。
身着粉色长裙的女子望着花朵出神,显得心不在焉。她独身立于院中,安静而端庄,已然是院中最美的花朵。
“夫人。”一个身着蓝衣的高大男子风尘仆仆的出现在院中。他相貌英俊,身材挺拔,俨然是女子所倚靠的大树。而女子就像那树枝上缠绕的小花。
“夫君!”粉裙少妇一见到青年便展颜一笑,开心的迎了上去。“回来了?越儿看到你一定很高兴!我马上吩咐下人帮你准备沐浴更衣。”
少妇提着裙摆就要去忙却被青年拦住了。他一把搂住少妇,用手轻拂她白净的面容,神态温柔。
“你今天没有梳妆?”男子淡淡开了口,“你知道我喜欢你妆成的样子,似明艳动人的美人蕉。”
少妇淡淡一笑,并没有回答男子的话。轻轻将男子抚着她脸庞的手牵着移到身畔。“我明天可要去寺院上香替你还愿。你这次去的太久,我很担心。就去寺里为你祈福。越儿也老是追着我问他爹怎么还不回来。你这次出去比往常可是迟了好些天。”
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女子娇美的容颜带上欣喜满足的神情。
“路上出了些小事。不过已经没事了,你别担心。”男子见少妇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而是转移了话题,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看到女子眼眸中的温柔让他心中一动,拥着妇人就进了屋……
大街上并没有太多行人。一个少女和几个小乞丐一同走着。她身上的衣衫又脏又破,一头乱发配上一脸泥污。十足的乞丐打扮。混在小乞丐堆里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但如果仔细去看她清亮无尘的双眸,却又让人觉得她和寻常乞丐有些不同之处。至少和身边几个常年饥寒交迫的乞丐一比,她特别显眼。
“快,快追那顶轿子!”乞丐中的一个在见到街边出现的一顶素色轿子后大喊了起来。乞丐们闻言蜂拥而上。
“你们为什么要追那顶轿子?有什么特别的吗?”。少女有些诧异,拉住身边一个干瘦矮小的小男孩问道。她最近几天一直混在乞丐堆里,还从来都没见过这些乞丐如此兴奋的表现。
难道乞丐们也有什么特别的聚会?她在心里暗忖。
“那顶轿子是李府的。他家的夫人最好心了,每次都会给我们赏钱!”小男孩起初被拉着,边跑边作解释。跑了一阵似乎嫌弃少女严重拖慢他的奔跑速度,就努力挣开了少女的手更快的往前奔去。一边跑一边还不忘义气的对少女喊。“快点快点,再不跑,李夫人的赏钱就没你的份了!”
这一副舍身忘死不要命的形容让少女感到有些好笑。
有钱的好心人?少女想了想,又模了模饥肠辘辘,已经发出抗议的肚子也小跑几步跟了上去。
她刚跑到了离轿子不远的地方,就看见一只白女敕的玉手从轿中伸出,掀开了轿帘一角。透过那一个空隙,少女看到了轿中人露出的小半张脸。这样欲说还休的登场,给人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美感。美女的惊鸿一瞥给人的感觉总是意犹未尽的。
看见了轿中人的少女呆愣了。没想到在这里还会见到如此绝色美人。
不多时,这位李夫人已经跟在她轿旁服侍的丫鬟说完了话,又将轿帘拉上了。那个丫鬟得了吩咐,遵从主子的意思,从身上取出个绣的颇为精致的荷包,和另一旁的丫鬟一起给在场的每个乞丐都发了几枚铜钱。
就连靠近他们的少女,也被当成乞丐,和其他人一起从丫鬟那得到了几文赏钱。但她的脸上并没有其他乞丐所表现出来的喜悦,而是一直紧盯着轿子若有所思。
轿子被几个轿夫重新抬起,渐渐离开了少女的视线,却留给她不小的疑惑。
肚子突然传来一声抗议的怪响让她没办法细想下去。深吸了几口气,闻到附近包子铺传来的阵阵食物香气。她最后又看了眼轿子离开的方向,大步朝包子铺走去。
“老板,给我几个包子。”少女豪爽的将刚得到的天降之财尽数花光。店家看到乞丐打扮的少女的几枚铜钱,撇了撇嘴,麻利的包好包子随便的塞到少女手上就挥手赶人。
少女也不恼,只是笑了笑。拿出包子就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漫不经心的看着四周的行人。
此刻饥肠辘辘的她,吃着热包子,只觉得天下间的山珍海味都比不过这又白又女敕,热乎乎的包子来的美味。
正往嘴里大口大口的塞着包子,眼角却瞥见一抹红色。
一个红衣女子正望着轿子离去的方向出神。
那女子杏眼明仁,素齿朱唇。一身鲜红色的织锦长裙用银白丝线绣着点点梅花,映得她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腰间系着条白色的腰带,更是显得她体态风流,楚腰纤细。
少女看着那红衣女子收回心神,往一处偏僻的巷子走去。她呆愣的立在了原地。
“师姐?她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很没形象的扮成乞丐,往嘴里塞着包子的少女正是曾经名动天下的玉笛术士玉随歌。而她刚刚见到的女子正好是与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师姐沈蓉。
这几天她混在乞丐堆里的原因,除了身上真的没钱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打探一下她失忆的事情。
乞丐,往往是消息最灵通的一个群体。虽然落魄不受人重视,却能够听到许多小道消息。
可是纵然混了几天,旁敲侧击了许久。对于她的事却是天方夜谭一般,有着许多诡异的传说,却没有一个能够解释为什么她会失忆。更有甚者,居然把她传成了白日飞升的仙人。
说来说去,她只能搞清楚自己下山之后做了很多事,除此之外就不能再探察出更多了。对于这样的结果,随歌也只能哭笑不得的接受。
看着师姐消失的方向,随歌决定跟上去一探究竟。至少她可以确定一点,如果方才看到的红衣女子果真是自己的师姐,那么她绝对不会有危险。说不定会从师姐那里了解一些自己失忆的线索。
咽下最后一口包子,随歌将手在衣服上胡乱的擦了几下就朝着那条偏僻的小巷走。
好不容易跟上了师姐沈蓉,跟着走了一段路后,随歌发现自己的师姐似乎是为了某种目的而在布着一个阵法。那个阵法的功用似乎是用来困住一些仙物的。
难道是玉露?随歌有些惊疑不定起来。难道师姐会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和自己一样,都是为了寻找玉露?那么,玉露丢失的事情的确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看来师父派了师姐下山寻回玉露,因此常年专心潜修,不问世事的师姐才会出现在这么一处普通的小镇。
看来她果然给很多人添了麻烦。
想起因为玉露而没有渡劫成仙的石青,随歌的心情又有了几分低落。
如果石青不是与玉露有所牵扯,她也不会如此在意。毕竟她一贯的个性有些散漫,和自己无关的任何事都只是当看戏一般,见过了就放下了,不会对她的心产生什么影响。
这次却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因为自己而害了别人。
“不管怎么样,这次这位李夫人的事倒是不能坐视不管了。她对我也算是有一饭之恩的。我吃了用人家的赏钱买的包子,怎么说也要帮她实现一个心愿吧?”随歌自言自语,替自己即将去做的事情开月兑。“师姐,不管你想对李夫人做什么,也不管玉露有多重要。我还是要暂时干扰下你的计划了。请多包涵了。”
随歌将沈蓉刚刚在一处院墙上贴上的符撕了下来,有些无奈的长叹口气。
想着离阵法生效还有些时间,随歌转身拐出巷子,开始在大街上闲晃起来,状似漫不经心的等待即将降临的夜色。
时间总是不会因为人们心中的希望而加速或者延迟,月夜会像一位守时的美人,伴随着行人归家的匆匆步伐,如期降临到城市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