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捷进完货物,急需找地方歇歇脚,双脚疼得无法着地,宽宽的街道两边摆放满摩托车和汽车,却没有椅子可以坐下休息。
咕咕叫的肚子,不想便罢,越想越饿,简直饥饿闹心,快下午两点了,胃里滴水未进。
要怪就怪早上那帮蟊贼,打乱计划,害得早点没顾上吃,后来一忙起来就忘记吃饭的事情。
天亮到现在稀里糊涂过去八九个小时,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她已经两顿没有吃上饭,是个铁人也该饿坏了。
离市场不远处,有条深深的小巷,拐两道弯,走到巷子口,再朝前走上三四百米远就是要乘车回家的火车站,梦捷上次很同伴一起来过这个地方,巷子虽然幽深,却是通往火车站唯一的捷径。
卖菜、买卤肉、卖水果的全聚在深深的小巷里,总之日常生活所需的小商品都有,各种地方特色小吃应有尽有,到处传来卖小吃商贩揽客的吆喝声。
南来北往的旅客,喜欢在这里歇脚,暂时小憩,耗着火车来临之前,大部分百无聊赖的时间。
单梦捷路过卖酸汤水饺的店面前。
一位年约四十几岁的老板娘热情的招呼道:“大姐,吃饺子吧?进来吃碗饺子嘛!又香又好吃。”
“请问饺子多钱一碗?”
“大姐,鸡蛋韭菜的十元钱一斤,肉的十五元一斤,我们是卖斤斤的。”
老板娘很会做生意,嘴巴极甜,称呼明显比自己小很多的梦捷为大姐。
梦捷进店,对老板娘说:“老板娘,给我来四两韭菜鸡蛋的,要酸汤的,少放点海椒,来快点,别误了赶火车。”
梦捷经常来此地进货,学会他们的方言,把辣椒叫海椒。
“赶几点的火车?”老板娘边包饺子边问。
“两点半的。”早上一下火车,就买好这个时间的返程票。
“来得及,来得及!马上就好咯。”
“老板娘,你们没有提前包好的?现包现卖速度得稍微放快点!”梦捷再次催促说。
“好得,坐哈稍等片刻,现包现卖,饺皮新鲜,现下的饺子味道好得很!巴适得很!”
老板娘动作娴熟,速度飞快的包着饺子。
梦捷选定不起眼的角落坐定,耐心等待,顺便清理进货的单据,因为时间紧张,单据胡乱塞在提兜里,整理好下次换货时带着,作为换货依据用。
一位小姑娘顺着墙边溜进店里,四下张望,确定目标后,朝梦捷坐的长椅子蹭过来。
酸汤饺子热气腾腾端过来,梦捷夹了一个正准备吃。
小女孩因为饥饿眼睛显得特别大,紧盯着梦捷碗里的饺子,眼睛眨都不眨。
她身着少数民族服,因为衣服脏,已经看不清楚衣服原来的颜色,彩色锦绣已经变成纯一色的黑色,她看起来跟雪儿一般大小,年龄大概八九岁的样子。
看梦捷并没有注意她,小姑娘的身子又往近前挪了挪。
露出满口白牙对着这位面善的阿姨笑,肮脏的小手,不知多久没有洗过,一看就是没人照管的孩子。
梦捷顿生怜悯之心。
老板娘怕女孩捣乱,恶心客人,不客气的下着驱逐令。
“去,过去,快点一边去!”老板娘因为司空见惯,怕影响自己的生意,见到就心烦的赶她走。
女孩瞪着大眼睛不理会老板娘,期盼地望着梦捷碗里清香扑鼻的水饺,大口大口吞咽口水,不肯走开。
梦捷正饿得慌,不过,她还是把饺子碗推给小女孩。
“这孩子真可怜,饿了吧?来!你先吃饺子吧。”
小女孩大口大口吃掉梦捷给的饺子,吃完后却不吭声走了,连个谢字都没有。
老板娘这才神秘兮兮,憋着嘴不屑地对梦捷说:“她妈在贩毒,他老汗儿吸毒,不知是那个少数民族的,她妈背着小的交易毒品,这不是我们普通老百姓管得着的事情,一般人我还不敢说,看你心肠太好,我就不妨告诉你,她爸妈都不管她,你太好心肠了!”
“孩子好可怜,一碗饺子嘛,你重新下一碗过来吧。”梦捷不以为然地说。
“好得!”又照顾生意,老板娘喜上眉梢。
重新做好饺子端上来,梦捷实在是饿极了,以最快的速度吃完,还得赶火车,时间紧张,不过自己走的是近道,朝火车站走,用不到十分钟,又不用排队买车票,应该来得及。
一路上,可怜小女孩的瘦弱身影,总是在脑海里浮现,她那么小,就被命运带进肮脏的现实里,无辜的孩子将来的前途会怎样?
不知怎的,梦捷竟然萌生出带她走的念头。
是不是脑袋发热犯糊涂了,她用力拍一下脑袋,还知道疼。
有亲生父母的孩子,带走不就成拐带人口的人了吗?都多少岁的人,还是改不掉爱冲动的老毛病。
无论如何,此刻,她都管不住自己的心。
如果能救救那女孩子该有多好!像她这么大的孩子,正是上学的时候啊。
雪儿淼儿,没有妈妈照管的日子,不知正在做什么?有没有生病?有没有哭喊着要妈妈?梦捷恨不得马上出现在她们身边。
自己觉得是一位不称职的母亲,回家后要好好朴偿,一定抽时间带他们去公园玩。
夏季天气有时候说变脸就变脸,刚才进店时云层厚厚堆起来,天空只是暗下来,这会儿刚出门,大雨点即将落下来,大风刮得落叶离地而起,旋转成堆后,快速移动着。
几个雨点子刚刚落在梦捷头顶,大雨便急急劈头盖脸跟着来了,雷声夹杂着闪电在上空炸响,肆无忌惮地耍着威风,她不禁打了个寒噤。
出门没带雨伞,她急忙沿着街边屋檐能避雨的地方,一路小跑起来。
巷子里旮旯墙角边,地上躺着骨瘦如柴的男人,脸色青黑,在泥泞里挣扎,手绝望的乱挥舞着。
“我要,我要啊!快给我,快给我呀!我受不了啦。”嘴里喊着,拳头不停地击打着头部。
似乎觉得不过瘾,又开始发狂撞墙,满脸流着鲜血,很久没有梳理过的头发凌乱的在脸上披散开,狰狞可怕的模样,如果在夜间行走时碰到,以为碰上厉鬼,会吓个半死。
一阵发狂也许耗尽精力,此时,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头耷拉着,浑身污垢不堪,尤其是那张青黑色的脸,一对白眼仁,如果不转动,死尸一般。
他正在用针管往胳膊里注射着液体状的东西,神情痛苦万分,接着舒服的安静下来。
小女孩果然远远站在一旁,淋着雨,雨水顺着黑黑的秀发往下淌,借着雨水的冲刷,女孩子白皙的脸突显出来。
她站在远远地方喊着:“爸爸,别打针啦!爸爸,求求你,别打针啦!--”
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小女孩脸上正滴着水滴,浑身衣服已经湿透。
刚才对梦捷笑过的那个女孩,大张着嘴,判若两人的露出恐惧的眼神。
除了惊恐没有别的,她痛苦无助地望着毒瘾发作的男人,她的父亲,不敢近前一步。
看见梦捷,女孩不顾一切冲过来攥住她的手,抓救星一般,仍然不吭一声。
那个根本没有资格当父亲的男人,漠然注视着梦捷,嘴唇抽动,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语。
这种环境哪里是小孩子该呆的地方?
哪怕梦捷根本没有带她走的权利,梦捷再次冲动,忍不住想带女孩离开。
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冷静下来。
梦捷问道:“你妈妈呢?”
女孩用手指着前方巷口处说:“她在那里!”
几位用布袋背着吃女乃幼儿的妇女,穿着少数民族服饰,戴着自制的长形两边带角的彩色丝线绣的帽子,站在巷子出口,被几个男人控制着,正在交易。
梦捷认真地瞅了瞅,几位妇女年龄相仿,一时半会儿分辨不出谁是女孩的母亲。
指甲盖大,用锡皮纸包成圆球或叠成三角型的东西,捏在她们手中。
男青年骑着自行车过来,一只脚尖刚点地,擦身而过的刹那,背孩子的女人,诡异地赛一个锡皮纸包着的东西给青年,那个人付完钱立即掉转自行车头,东瞅瞅西望望,然后飞快从广场一角消失。
选择在这里交易,这伙人的确够狡猾,此处四通八达,过路人多,地况复杂,一旦被警方发现,方便逃窜,想抓他们颇费周折。
几个生面孔男人中,其中脸上有淤青的,梦捷一眼认出是早上挨打的一蟊贼,好心人说的没错,他们竟然吸毒贩毒?可是,其他几个上哪里去了?
他们是团伙作案,人数不少,诡异狡猾,阴险毒辣,惹上这伙亡命之徒,的确寡不敌众。
必须避开他们搜寻购买者的尖锐目光。
已经两点十分,梦捷提前买好的返程票,还有二十分钟,开车时间就到了,此地不宜久留,得想办法快点离开。
她顾不得多想,怕被人出来,急忙用一只手遮着自己的半张脸,悄悄告诉小女孩说:“阿姨下次一定来找你!这是阿姨仅有的一百元钱,你拿着肚子饿了自己买东西吃啊。”
“嗯,阿姨,再见!”小女孩松开手,懂事的点点头,冲她再次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早晨挨打的年轻男人,见到跟小女孩在一起的梦捷挺面熟,仔细辨认,确定她就是早晨打翻他们几个同伙的女人,真是冤家路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跟一个领头的耳语几句,领头的招手叫来几个人,迅速朝她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