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裳之下消瘦的身影,每一步踏出,距离都不差分毫,似乎蕴含着一种极为玄妙的规则。仿若大病初愈般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颧骨高高耸起,骨头之外仿佛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包裹。
“病太岁周乾,他怎么也来了!”人群之中,立刻有人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病太岁周乾,大汉帝国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实力极为强横,丝毫不在大汉帝国四杰之下。不过,此人身份十分神秘,平时极少出现。谁也不知道他来自哪里,也不知道他是哪个宗门的。也因此,平添了些许神秘之色。只是,他有一个十分明显的特点,那就是一身病态之色,所以,才被人称为病太岁,”又有知情者道。
“是你!”周乾出现的刹那,穿云宗少宗主萧恺双目一凝,开口道。语气之中,似乎对这周乾颇为顾忌。
周乾全然不理萧恺,不紧不慢地走到秦天对面站定,连连咳嗽了几声,好像这几步耗费了他不少的精力。周乾单薄的身子,在咳嗽之下,连连抖动。咳嗽时用力过大,原本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病态的潮红。
秦天望着站在自己对面,仿若普通人一般的周乾。心念一动,强大的神识扩散开去。但是,无论秦天怎么催动体内的精魂之力,都无法探测到周乾的真实实力。秦天总感觉,每次他的神识靠近周乾时,就会被一股神秘的气息,将自己的神识隔开。
对方尽管病态毕露,似乎没有一丝的力气,就连呼吸看上去好像也十分吃力。可是,秦天却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心神前所未有的一紧,极端的不安悸动起来。
“在下周乾,有病在身,失礼了!”咳嗽停歇之后,周乾朝秦天抱拳道。刀削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言的疲态。
“秦天!”秦天持剑抱拳,双眼望着周乾的身子,目光猛地收缩。
“咳咳,秦天兄弟不必多礼。我此次来此,只为取回一件祖上之物,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管,也不插手,”周乾轻轻咳嗽了一声,道。
“哦,倒愿闻其祥,不知秦某身上有何物是周兄祖上之物,”秦天尽管对眼前这周乾颇为顾忌,却也还没有让他害怕到不敢出声的地步。
“一具石棺,并不在秦天兄弟身上。我感应得到,石棺应该还在洞府之中,”周乾开口道,语气显得十分虚弱,却很清晰。
“石棺?”秦天一愣,眼前顿时浮现出安放端木紫尸身的那具巨大的石质棺材,心中暗道:“莫非,那石棺也是一件宝物?可是我并没有看出,那石棺有何异常之处啊!”
“没错,咳咳…石棺是我祖上之物,数千年前被人抢去,直至近日,家中长辈感受到了石棺的气息,故我才寻找到此的,望秦兄通融,”周乾又急剧地咳嗽了几声,语气倒颇为地客气。
“周兄莫不是弄错了吧?洞府之中确实有一具石棺,却安放着在下一位长辈,与普通棺木并没有什么不同,”秦天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一些,道。
“咳咳…咳咳,秦兄…秦兄说的长辈,是…是不是端木紫前辈,如果是的话,就…咳咳,没错,”周乾连连咳嗽,断断续续地说道。
“倒也不瞒周兄,正是端木前辈,只是不知周兄为何说这石棺是你祖上之物,莫不成是端木前辈从你祖上抢来的?”秦天一愣,看来这石棺极有可能是周家之物了,只是不知道到底有何用处。
“如此,就是了。至于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我也不清楚。烦请秦天兄弟将它还给在下,来日必有厚报!”
“这本是周兄祖上之物,本应该还给周兄的。只是,如今石棺之中躺着端木前辈,端木前辈对在下有恩,此事却是为难在下了,”秦天是一个知恩必报的人,石棺中的端木紫将一身宝物赠送自己,对他有造化之恩。而如果周乾将石棺取走,那端木紫的尸身难道就这样抛尸荒野,这显然不是秦天所愿意看到的。
“哦,如此说来,秦天兄弟是真不给咯?难道非要周某动手不成?想必,你也知道,如果动手的话,你不是周某的对手,”周乾语气微微一变,道。
“倒并非在下非要抢周兄祖上之物。君子有所取舍,我秦天虽算不上君子,却也知道进退。只是,如果周兄将石棺取走,那端木紫前辈就将无安身之所了,故望周兄见谅!”秦天毫不退让,道。
“咳咳,如此说来,秦兄是真要和在下动手了,咳咳…”周乾又咳嗽了起来,语气也瞬间冷淡了下来。
秦天没有说话,显然默认了。如果,连这点骨气都没有,他凭什么立足于世,又凭什么为父母复仇,凭什么恢复大秦帝国……这一战,他非战不可。
“也罢!这样吧,只要秦兄能接下我三招,周乾转身走人,绝不再谈石棺之事。如何!秦兄,可敢,”周乾虽然一身病态之色,却极为孤傲,道。
“有何不敢,那就请周兄赐教!”秦天本就是一位傲骨铮铮之人,又从端木孤留下的玉简之中,身受端木孤那股傲视天下的气势的影响,性格之中,更是多了一丝桀骜不屈之色。
“咳咳,如果秦兄接不下在下三招,又该如何?”周乾再次咳嗽道。
“如此,秦某就绝不阻拦周兄,自为端木前辈另觅安身之所。想毕,端木紫前辈泉下有知,也会原谅秦天此举,”秦天傲然,道。秦天此举只求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只要自己尽力了,却也没必要说一些寻死觅活的废话。明知自己把握不大,还大放厥词,说什么如果败了,以死相报的废话,这只会让人觉得愚蠢。
“好!无论结果如何,秦兄这个朋友我周乾交了,”周乾赞赏道,如果秦天说什么如果败了,愿以死谢罪之类的话,逞一时之气,周乾虽不会说什么,心中却会瞧不起秦天,更不会有任何的留情。匹夫之勇,与智者之勇区别就在于此。秦天的话,让周乾对秦天的为人高看了不少。
“如此,请周兄赐教!”秦天手中长剑一展,体内玄劲毫无保留地释放,神色凝重地望着周乾,开口道。
“秦兄小心了,这是我周家绝学,威力不小。枯木逢春,出!”周乾双手伸出,骨瘦如柴的手臂,仿若迟暮的老人一般,十分干枯。浩瀚无比的玄劲铺天盖地的释放,周乾干枯的手臂之上顿时仿若注入了无数生机,只不过瞬间,一条莹白如玉的巨大手臂就浮现在虚空,阵阵可怕的威压从手臂中弥漫而出。
“嘶,八品上乘绝学,准九品武学!”远处,青松子惊道。不止青松子,在场所有的人都是一惊。身负准九品武学,这周乾到底来自什么家族。要知道,就算太虚宫与长青殿还有穿云宗这种强大的宗门,九品武学也是凤毛麟角,就算这准九品武学也是极为稀有之物。
“准九品武学!”秦天也震惊不已,神色不由更紧了几分。
“秦兄,这是第一招,看好了!”周乾突然大喝一声,干枯的手猛然一推,顿时那莹白如玉,仿若新生般的手张开,一掌朝秦天拍下,狂暴的玄劲四下迸裂,如劲风般呼啸,扑向秦天。
“龙渊剑法,龙剑归一,如影随形,出!”秦天猛地大跨一步,手中龙渊剑赤芒大盛,清吟的龙啸咆哮而出,一道巨大的赤色剑影爆射而出,巨剑之上一条赤色的蛟龙张开巨大的嘴,不住咆哮,仿佛在宣泄着无穷的力量。
“轰隆!”
赤色剑影与白玉般的手掌碰撞,发出惊天巨响,可怕的玄劲如风暴一般席卷而起,搅起滔天的气浪。
咔嚓!
猛烈的撞击之下,只见那如白玉般的巨大手掌猛地朝赤色巨剑一抓,巨大的裂缝顿时从剑身之上蔓延开来。剑身之中的赤色蛟龙,瞬时发出更为狂躁的咆哮,巨剑虚影再次红芒暴涨。狂暴异常的玄劲四下扩散,卷起阵阵剧烈涟漪。巨剑似要挣月兑巨掌一般,猛地一挣,轰然朝前一刺,顿时在那巨大的白玉手掌之上留下一道实质般的深槽。
白玉巨手顿时猛地收缩,一股更为强大的气息席卷而出。巨剑中疯狂咆哮的蛟龙似乎吃痛,顿时气息一黯。
咔嚓,咔嚓,
连续的碎裂声传出,无数裂缝从巨剑之上扩散开来,整个巨剑一阵剧烈的晃动,接着轰然炸裂,化成片片实质般的碎片,消散。
巨剑消散的瞬间,那白玉般的手掌上光泽也黯淡了不少,却依然没有消失。接着,巨掌直接撕开虚空,重重地落在秦天身上。
噗!
只感觉胸口被巨大的铁锤撞上一般,阵阵刺骨的剧痛席卷全身。胸口也是一滞,一口鲜血狂喷而。,秦天整个身子在巨掌落下的瞬间,倒飞而出,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重重朝地面坠落,“砰”地砸出一个巨大深坑。
“咳咳,秦兄可还有一战之力?”周乾又是一阵剧烈咳嗽,朝地面的秦天道。地面深坑之中,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这是第一招,秦某接下了!”良久,一个满身都是泥土的狼狈身影从深坑之中走出,虽然样子十分不堪,但那股桀骜不驯的傲气,依旧没有消散。秦天提着长剑,身子笔挺地站立而起,傲然的声音从嘴中吐出。
“好!秦兄果然没有让周某失望。这是第二招,秦兄可要注意了,枯树生花,出!”周乾望着傲然站立的秦天,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得的笑意。手中却没有停歇,干枯的手臂再次朝虚空一拍,顿时更为磅礴的玄劲之力涌动,附近的空气瞬时扭曲,如江河一般,卷起阵阵波涛。
波动之下,一个庞大无比的干枯掌印浮现,掌印之中,玄劲弥漫。枯掌出现的瞬间,洞府附近百丈之内的草木生机急剧流失,刹时枯萎。一道道翠绿的光线急速朝周乾干枯的掌印聚集,瞬间被枯掌吸收。紧接着,原本干枯的手掌爆发出无限生机,庞大玄劲气浪弥漫整个空间。
仿若枯萎的老树突然开出了无数的花朵一般,那原本干枯的巨掌,顿时释放出磅礴无比的能量,如暴风一般扩散,恐怖的威压如山岳般朝秦天落下。
“这是什么武学?如此恐怖,看样子这周乾似乎还有所保留!如果全力一击的话,只怕秦天会当场毙命,”人群之中,一直按兵不动的大魂门长老蓝雨惊叹道。
“枯木逢春,枯树生花…好熟悉的名字,”青松子喃喃自语道,一股熟悉的感觉在心中隐现,似是何处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古域,战场!”地元子嘴中吐出四个字,眼中一丝极为恐惧的光泽一闪而逝。
“你是说,是他…”青松子大惊,神色顿时大变,语气前所未有的惊慌道。地元子与青松子对视了一眼,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