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兮然没一闭眼就一个月,都不到两天就起来了。她倒是想继续,但宴会厅里的那些酒菜馊掉了,那味道让生性喜洁的她非常难以忍受。刚有点味儿,她就跑了。
她一动,凤岐就停止了修炼。看看其他人一时半会儿不能结束,他挥手把那些馊掉的酒菜处理掉才离开。虽然知道他们这里没几个人能威胁到兮然,但有被袭击的前车之鉴,他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总动,因此出了宴会厅便展开神识寻找她的下落。
在一个院墙的角落里找到人,凤岐立刻移过去。走过去,居然发现兮然蹲在那儿看蚂蚁搬家,嘴角立刻忍不住抽了下,“小师尊,蚂蚁好玩么?”
“普通的蚂蚁不好玩。”兮然抬起一根手指,上面有一只体积比正常蚂蚁大了三倍左右的蚂蚁正在咬她的手指,“你看。”
“这是什么蚂蚁?”看到兮然被咬的地方泌出了血珠,凤岐神色大变。他相信兮然不会无聊到给自己放血,只可能是那蚂蚁有什么特别。
兮然翻手拿出一个玉瓶,把那只大蚂蚁装了进去,“这是弑神蚁。别看它小,要是任它啃,就算是无上尊者也会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这东西你是在这里发现的?”凤岐扭了体,他觉得身上像是有什么在爬,哪里似乎都觉得不太对劲儿。
兮然点头,“我查探了整个京城,就这一只,孵化出的时间应该不超过半个时辰。”把手伸向凤岐,“你身上应该有固元丹吧?给我几颗。”
“有。”凤岐把一个玉瓶递给兮然,“你要喂那蚂蚁?”
兮然往装那蚂蚁的玉瓶里丢了一颗固元丹,“它现在是我的宠物。”
凤岐微瞪眼,“你收了它?”
兮然歪头,“谁认出这东西都会想办法收下,更何况是它主动和我亲近的。”
“我都能一巴掌拍死它。”虽然那只蚂蚁能咬破兮然的手指,但凤岐并不认为它能威胁到自己。因为他不会傻到被它咬了一口,还任它继续咬下去。
兮然把装着蚂蚁的玉瓶别到自己腰上,“你千万别小看它。就是刚出生,它的唾液也足够让一条龙全身麻痹。”
闻言,凤岐立刻冷汗淋淋。他猜测这东西之前应该一直沉睡在国师府的地下,这段时间这里的灵气异常充裕让它苏醒并孵化了出来。幸好被兮然发现了,不然这国师府以后可能会时不时的有人失踪,他们凤家得损失多少人才。
“你不用担心。它已经认为为主,我不让它动,它便不会动府里的人。”看凤岐的神色,兮然就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如果不是她恰巧发现了它,凤岐担心的情况一定会发生。弑神蚁什么都吃,特别喜欢吃有灵气的东西。修行者身上都带灵气,因此这府里的人在它眼里都是非常可口的食物。它当然是先吃完了这些可口的食物,再去吃其他不可口的。
听到兮然的话,凤岐的心就回到了肚子里。看着兮然腰间的玉瓶,他若有所思,“这东西应该不会只能用来阴人吧?”
兮然点头,“它的确很适合阴人,不过它最让人在意的是它成年后就会拥有提纯金属的能力。比如你给它吃了一定数量的铁,它消化后就会拉出铁精。铁精炼制的法宝,你懂的。”
凤岐一阵恶寒,“有人会用它拉出来的东西炼制的法宝?”
兮然被凤岐的反应逗笑了,“如果你能有一件用它拉出来的东西炼制的法宝,一定会有很多人想打劫你。它提炼出来的东西,不仅纯度高,各项属性还会比同类物品至少高出一到三成。”
听完这话,凤岐看着那玉瓶的眼神立刻变的炙热起来,“它什么时候才能成年?”
兮然弯弯眼,“这小家伙成长很快,好好养着,千八百年就能成年。”
“千八百年还叫快?”凤岐嘴角一阵抽搐。
“不快么?”兮然眨了下眼睛,“这小家伙可是洪荒异种,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要知道,对洪荒妖兽来说,百八十万年的成长期很正常。”
“小师尊懂的真多。”百八十万年的曾长期还很正常,凤岐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评价了。
看凤岐似乎有些不大相信她的话,兮然拿出一片玉简扔给凤岐,“这是洪荒谱,你拿去记熟了。今天我遇到一只弑神蚁,明天你可能会遇到其他洪荒遗族。别因为不认识,生生错过了。”
再歪头,她又拿出一片玉简,“这个也拿去记熟了。里面是我没事儿时弄的万草纲,应该比其他目录详细一些。洪荒谱,你自己看看就好。万草纲,可以给你的家族复制一份。”
凤岐立刻弯腰施礼,“多谢师尊。”
“你我师徒不必如此客气。”兮然抬头看天,“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我也不例外。我对你们好,也是想你们对我好。”
“师尊。”虽然眼前站着的兮然只是一个八岁孩童,凤岐却似乎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孤独的站在一片茫茫之中。被那股苍凉侵染,他的心神立刻变得恍惚起来。
“醒来。”发现他神思失守,兮然立刻上前扯住他的手,以魂力轻喝。
“啊!”凤岐咽下口中咸腥,眼里满是疑惑,“我刚才怎么了?”
兮然松开他的手,“没什么,就是感觉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师尊……”凤岐想问兮然来历,却有些不知从何开口。
兮然突然俏皮一笑,“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小师尊。”
凤岐会意兮然应该不愿提起那些,便收起心中疑惑,神色轻松的笑着弯腰施礼:“小师尊有令,徒儿自当遵从。”
兮然拍拍小手,将一双大眼完成小月牙,“走,我们一起去找红棉。我发现了这么好的东西,她一定会嫉妒死。”
凤岐微挑眉,“这不太好吧?眼馋别人是不对的。”
“我可没有说要眼馋她。”兮然嘟了嘟嘴,“红棉是自己人,得到好东西怎么能不和她说一声。”
早发现他们这面动静的红棉噗的笑出声,“这么急着拿给我看,还说不是眼馋我。”
想到那句‘红棉是自己人’,她眸光闪了闪。虽然脑袋里想这一定是兮然随便扯出来的一句话,心里却涌起一股热流。她自己都不知道,听到那句话后她的嘴角就翘了起来。
不过想起那一刻兮然给她的感觉,她的神色就变得凝重起来。兮然的来历不简单,不是说她是魔界传说了八年的五殿下,而是她之前的身份。那种苍凉似乎无尽无涯,她身为魔尊,神魂都只敢稍碰即退。轻摇了下头,“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往红棉的院子走,兮然向普通孩子一般蹦跳着走在凤岐身前。虽然嘴里一直咯咯笑着,在低头的瞬间眸光却有些幽暗。刚刚她想起了一些不愿想起的事,不过也幸好想起了那些事,否则她还明白不了自己一直想要的是什么。
多少人妄求长生,以人身汲汲营营数年,只求成仙成魔后将众生踩在脚下。她生来就在那俯视天下的位置,却一直想做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因为一直一个人站在那里,真的太冷了。
再抬头,她的眼里只有明媚。回身拉住凤岐的手,笑靥如花,“凤岐以后有了妻子,也不可以放开师尊的手哦。”
虽然不解兮然为何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但被她脸上的笑容感染,凤岐笑呵呵的握住兮然的手,“趁着能握着,徒儿多握握。以后有了师爹,应该连片衣角都不能再碰。”
兮然歪了下头,“没事,他要不让你碰,我就罚他跪搓衣板去。”
凤岐哈哈大笑,“可怜的师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