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夜晚七点钟,星光萧索暗淡,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几艘渔船还明着灯!
一辆银白色轿车慢慢地行驶在码头边,这辆车没有开灯!汽车慢慢停靠在一边。
“记住,不准出声,我先下车,你低着头,车玻璃是暗色的,只要你不出声,就没有人会发现你,明白了吗?这是我的手机。”孟常凡看着徐晓,徐晓默不作声,看了一眼孟常凡,这个男孩是第一个让他说出了心里话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初次见到这个男生,就想对他撒娇,也许他只是在一个特别的时间出现,或者……他就是一个特别的人。
徐晓点点头,她累了,哭过了,闹过了,她也想歇歇,“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是啊,”孟常凡长叹着盯着远方,不知道是看什么,或者,只是习惯,“别忘了答应你妈妈的话,好好活着,不开心的事,何不忘了?”
孟常凡的话说的是这样的不经意,但是,徐晓的身子却颤抖了一下,她的头一直低着,一直低到了膝盖上。
孟常凡没有再回头,徐晓也没有说什么了,前面的路要走,后面的人难留……
码头的灯火彻夜通明,鳞次栉比的集装箱间,一辆卡车停靠其中,四个马仔在卡车四周巡逻,嘴上叼着的香烟的火光不断地飘闪。偶尔两家伙偷懒谈笑,另外两个也会加入,不过多时,又开始环绕着卡车四周游荡。
一个敏捷的身影从一个集装箱的后面快速翻滚到另一个集装箱后面,不时的探出脑袋看向卡车这面,这个身影当然是孟常凡!
老孟不断地靠向这辆被严密监防的卡车,四个人!
“咔咔!”
孟常凡快速的掏出怀里的自动手枪,拉开保险,对方是不是有后援,孟常凡不知道,但是柳艳芳是竹帮的重要筹码之一,只留下这么几个人是不是太大意了?
“喂,尼克,灵,徐三多和柳开,他们什么时候到?”孟常凡压低声音,目光死死地监视着卡车。
“叶灵你自己打个电话,柳开已经在路上了,估计一个……我去,这红灯闯的!半个小时估计就到了,咦?徐三多?没有在路上,这个,哪去了?”
孟常凡沉默片刻,手指轻轻地搓着下巴,“尼克,关于大头的账户,你是不是只查了一下汇出,没有查汇入。”
“是啊,怎么,有问题吗?”
老孟思索片刻,“查一下,另外,关于这个竹帮的大佬南空竹,你知道一些什么?”
“南空竹,兰竹品具的董事长,祖籍是北方人,年轻的时候做的木匠活,后来才来到东海闯荡,有些身手,慢慢开始混起来了,渐渐有今天的地位,也是个传奇人物。”尼克看着屏幕,南空竹的信息资料全部跳了出来,“三十四岁时候,才得了一个儿子,溺爱的不得了,就是最近,他儿子在冬鸣山跑出了车祸,咦?这是……常凡,你早就猜到了?”
孟常凡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卡车,“啊,只是一直不敢肯定……”孟常凡脸色突然一变,只觉得脑后一凉,一阵阴风袭来,孟常凡连忙低头,反手举枪,就在这时,枪上一股大力传来,枪口偏开一些,原来是对方一脚踢在孟常凡的枪膛上!
孟常凡这时才看清这个身影,黑影一脚之后没有停下,直接贴向孟常凡,短兵相接,手枪根被用不上!老孟收月复提膝,这一击倒是阻住了对方的攻势,黑影后跃一步,老孟的动作十分的快,对方竟然可以轻易的躲开,可见对方的反应之快,这人不是泛泛之辈!
黑影后退一步,老孟就留出空间,再次抬枪,却发现黑影已经停了下来!这时的孟常凡才有机会好好地看一看这个身影,第一感觉就是,非常熟悉!
再看一眼就知道,这曼妙的身材,加上可以在深夜中,无声无息游走的这种神乎其技的技巧,她不是夜后叶灵,还会是谁?
孟常凡苦笑一下,收回里手中的枪,“怎么?我的通缉赏金已经到了可以让你动手了吗?”
“不是,”叶灵的声音依旧如溪涧清泉,清脆,明澈,而又冷!
“那是……”孟常凡的脸上依旧是陪着笑,有时候对着女人笑,总会比冷着脸占些便宜,除非冷着脸十分的酷。
“因为尼克说你似乎是不相信我的实力,所以我就提示你一下,刚刚在你出手前,我已经在你身后足足站了一分钟了。”
叶灵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云淡风轻,但是这个世界上,可以站在孟常凡身后一分钟,却让孟常凡毫无察觉的人,不可以说屈指可数,也逃不过双十之数!
“其实,我……早想到你了……”孟常凡结结巴巴的解释。
“但是你的自尊心不允许你向我低头,是吧?”
一针见血!
不怕女人太聪明,就怕女人太直白,女人一直白,男人就成了“难人”。
孟常凡今天终于觉得自己像个“难人”了,尴尬呀!
“不过还是感谢你来帮忙,”孟常凡赔笑,“不过这个时候似乎应该干些正事儿。”说罢,孟常凡看了一眼叶灵,叶灵的眼睛刚好是盯着他的,看着叶灵的眼睛。
那双眼睛,那双绝不能使用比喻来修辞的眼睛,还是那样的美丽,还是那样吸引人,孟常凡看了好久,直到他在那双眼睛看见一丝忧复杂难言的东西。
老孟就连忙将目光转向卡车,嘴角还是挂着一丝苦笑,自己虽然不是阿新那样的“阅女无数”,但是好歹比那些闷在书本里的孩子好一些吧,可是叶灵还是能在他的心里不时激起惊涛骇浪,或许这是因为那第三个约定吧!
而她的那一丝复杂难以言明的眼神,又何尝不是因为那一句约定。
孟常凡努力的平静一下心情,
叶灵的目光转向卡车,看了一会儿,嘴里突然冒出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赔罪!”
“啊?”孟常凡原本平静下的心有被叶灵掀起一个浪花。
“你小看了我,这是对我的不尊重,你要赔罪!”是不是错觉啊!夜后的脸上竟会有一丝红霞,这绝不可能!夜晚是不会有红霞的,那叶灵的双颊上那隐约可见的红,是什么啊?
“啊,我已经道过谦了,我没用小看你的实力,你很强啊!”孟常凡说过这话立即后悔了,貌似自己失去了一个机会。
孟常凡突然有了一种冲动,一种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的冲动,他是孟常凡,是以key为目标的孟常凡,有这种冲动的时候真的很少。
“不是小看我的实力,是我的气量!我怎么会因为你可怜的自尊心而看不起你?”叶灵语无伦次的表达和面颊上的红晕都出马了她。
机会貌似再一次袭向孟常凡,一个男人失去女士给他的两次机会,会有比这更不可原谅的事情吗?没有,老孟更不会去做这种不可原谅的事。
孟常凡笑了,“灵,你是走冰山御姐路线的,不要客串傲娇女王好吗?”
“不管了,这是黄慧的演唱回门票,下周日她在东海市有一站演唱会,所以,你一定的来……”叶灵这样失态还真是少见啊!
孟常凡今夜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时间多看一会儿叶灵这种窘态。没想到自己就会平添了这样一种恶趣味。孟常凡笑笑,“好啊,不会迟到的。”
叶灵偷偷地深吸一口气,似是想偷偷平静一下心情,孟常凡自然是知道的,运气之后,孟常凡的耳力是正常人的五倍,已经可以听出声音的层次感了。
孟常凡看着这些家伙,说真的,这样的心情大好的时候实在不适合杀人,但是孟常凡运气就是下定决心了,今天他的身份已经暴露的够多了,这些家伙再有活口,那就是他对不起自己了。孟常凡不是好杀之人,但更不是一个犹豫不决的人!
至于叶灵,叶灵更不会留手!这里是码头,码头哎,是抛尸最好的地方,一个杀手要是到了这么正点的地方反而不杀死敌人,他忍的住吗?!他还配叫杀手吗?!叶灵是一流的杀手!
叶灵慢慢地掏出一个消音器,递给孟常凡,杀手会用最简单的手法完成任务,这是常识!
孟常凡按上消音器,冲着叶灵做了几个手势,叶灵点点头,后退几步,快步冲上集装箱,动作比猫还灵敏,比燕子还轻巧。只是蹬了几下箱壁,人已经落在箱子顶上。
叶灵快步的在箱子上穿行,身法快如魅影,脚下却无声无息!几息间,叶灵已经躲到了卡车的正前,叶灵算着他们的脚步,起手一枪,身体立即后仰,藏起身形。
这一枪刚好击中了一个马仔,马仔应声倒地,其余三人中的两个立即掏出怀里的手枪,朝向叶灵所在处胡乱射击,另一个人趴在地上,竟冲车底抽出一把过mx8轻型机枪!
就在这个马仔拉开保险的时候,孟常凡一个侧滚翻,对准一个马仔就是一枪,刚好是击中头部,另外一个还没有反应过来,老孟又是一枪,精准无比!
但是另外一个家伙十分的难缠,是躲在车子的另一面,孟常凡侧身倒地,一枪打在马仔的脚上,马仔痛号一声,跪在地上,老孟又是两枪,搞定这个马仔,老孟快步冲向卡车,打开后货箱,是柳艳芳!就在这是,码头的报警器响了起来,十几个武装警卫冲了出来,看了一眼他们的武器,老孟还真有点蒙!全是轻机枪!
孟常凡关起后货箱,孟常凡抓起地上的mx8,挂在脖子上,用力一跳,手臂抓住货箱上沿,身体滚动,手臂交替滚到了驾驶室,连忙跳上了车子,全力转动方向盘,对着集装箱顶大喊一声,“灵!”
叶灵用力一跃,跳上货箱,孟常凡打开车门,手握着mx8用力一甩,mx8像是一个飞去来器一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到叶灵的手里,叶灵躺在货箱顶,手中mx8火舌喷吐。
武装警卫应声而倒,孟常凡驾驶着卡车像是一只疯狂的巨兽。狂暴地冲出封锁,孟常凡掏出诺基亚手机,“徐晓,现在你周围有人吗?”
“没有,但是为什么会有人放鞭炮啊,我好害怕!”电话的另一头,徐晓略带哭音儿。孟常凡低叹一声,徐晓也是一个命运坎坷的女孩子。
“下车,看见一辆开着车门的卡车经过,你就冲向卡车,我会拉住你!”孟常凡的语气极为坚定。徐晓似是感到了这语气中的坚定,心情也慢慢地平复了许多。
“好的!”徐晓咬牙答应到。
孟常凡还是有些担忧,只得故作冰冷道:“记住,千万别犹豫,机会只有一次,你要是有犹豫,我就直接开车开走!”
电话的另一面沉默许久,孟常凡似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重了,语气缓和一下道:“别忘了你妈妈的话,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此时躲在驾驶室里的徐晓咬了咬牙,“知道了!”率先挂掉了电话。
叶灵精准地火力射击,使得孟常凡的压力大减,不多时,车已经来到了银白色现代车所在地方,孟常凡一脚油门,同时一脚踢掉了车门!
卡车距离徐晓还有四十米!
远处,徐晓躲在车后,看着远处的疾驶而来的卡车,心里开始强烈的跳了几下,眼睛死死地闭上,这么多年,她已经学会不去信任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但是她还是决定相信这个男人,为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距离徐晓还有三十米!
孟常凡看着远处的徐晓,抓着方向盘的手满是汗水,要是他有一丝的大意,徐晓就会有生命危险,他打心底不希望这个女孩再受任何伤害。
还有二十米!
孟常凡竭尽全力的大喊,“伸手啊!”
十米!
伸手吧!徐晓心中暗想……
…!
徐晓先是感到巨大的疼痛从手臂关节传来,似是月兑臼了一般。
接着觉得手掌湿湿的,但是很暖!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趴在孟常凡的膝盖上,回头,看着面容冷静的脸庞,孟常凡似是觉察到了,微微一笑,“恭喜你,活下来了,还好吧?”
徐晓飞快的趴到副驾驶位置上,轻搓着左手的手肘,将头转向车外,“没事儿!”
孟常凡听着渐渐远去的枪声,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微笑,假装低声自语,“冻死迎风立,饿死腆肚皮。”
徐晓同样假装听不见,看着天空,今夜的新月,真的很像妈妈地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