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回不了家了,小鬼。”方朔反手拄着栏杆,云淡风轻地看着孟常凡。
“你瞎说什么?”孟常凡皱着眉头看着方朔,心里却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其实……”
方朔话还未说完,神色一紧,随即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容,“大事不妙啊!小鬼!”
孟常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远处,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神色冷漠阴狠的家伙站在那里。短上身的棕色夹克,牛仔裤略微发白。
“他是什么人啊?”孟常凡看向方朔。
方朔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这个男子,没有离开那个男人的手“他叫池田赖人,三流的杀手,下流的人。”
池田赖人的手慢慢地伸进怀里,方朔也是,两个人相视无语,嘴角却都是微笑。
他们是死敌,看着死敌就应该笑,你笑越好,对方就越难受!
两个人不止是死敌,还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
池田赖人是敛业罗的“十二宫”之一,活动在东南亚地带,日意混血儿,十三岁时一把水果刀连杀十名同学,后逃至国外!
十二宫是十二个key的候选人,十二宫选定后,经过接近一年的比赛积分,最后胜出的就是key,但是这又有一个问题,就是一旦有一个十二宫的人死掉,就会找一个候选人,之后再赛一年!
于是,进入一个死循环!
总是会有十二宫死,接着,又会有新得十二宫加入!
无休无止!
孟常凡后来曾经问过方朔,“你是怎么当上key的?”
方朔笑了笑,“人生第一条规则,只有与智者对弈,才能增长智慧。”
孟常凡始终不懂,这句话与他成为key有什么关系?
至到最后离开方朔的时候,方朔才说了这样的一句话,“英雄,除了有智慧和勇气,还要生得逢时!不要期望你的对手比你弱,那样你是成不了key的!”
那一刻,孟常凡才略有所悟!
方朔不得不感谢他的每一位死敌,也包括眼前的池田赖人。
池田懒人是神枪手,喜欢的枪是柯尔特系列左轮枪,左轮枪最适合快速拔枪,射速也快,易上膛,不容易卡壳。
方朔很清楚池田怀里的一定是他的那把足以作为收藏品的4英寸柯尔特蟒蛇型!
方朔唯一佩服池田的就是,不论这个混蛋走到哪里,他都有办法把自己的枪戴在身上。一个杀手能够用适手的武器,真得可以事半功倍!
池田赖人的外公是典型的右翼分子!从小在外公身边长大的他,脑子里充斥着反道德,反社会思想,对于中国人,更是不屑一顾!
但是,他的骄傲一次又一次折损在这个中国男子面前。他甚至不惜放弃自己夺取key的机会,也要杀死这个讨厌的家伙。
“方朔君,白天的时候让你带着这个小鬼跑掉了,你以为你还能再跑一次吗?”池田是用中文,中文很生硬!他学中文的原因很简单,为了方朔!
孟常凡愣了一下,看向方朔,方朔依旧笑颜在面。
原来,方朔没有扔下孟常凡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在他拍晕孟常凡的时候,遭到了池田赖人的袭击!
“我没有枪、还带着个孩子的时候,你就不是我的对手,哼,现在你还有机会吗?”方朔表面上是说的轻松,内心也是略有犹豫。池田懒人的快枪和对于时机的把握都是一流的。他也没有把握在一瞬间击杀对方!
江风袭过,两人相距三十步!
这是一种另类的默契,整三十步,不多一步也不少一步。
两人盯着的都是彼此的肩膀!
臂动,其肩先动!
两个人的全部注意里都集中在了对方的手臂!
方朔与池田分站路的两边,每个行到此处的人都会下意识的快步离开。
杀人者无形的杀气弥漫在空气中,昏黄的路灯下,两人的神色格外诡异,孟常凡莫名的感到一阵冷意,默默地退到方朔身后。
渐渐地,已经没有行人愿意从两人间,那里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看不见,却感觉的到。
每一个路人都会侧目看向两人,唯有着两人没有侧目,他们只盯着对方!
臂动,其肩先动!
两个人的全部注意里都集中在了对方的手臂!
孟常凡渐渐地刚到空气开始凝固,空间开始冻结!一切的一切开始远离地面,身体徘徊地狱路口,生命落在了死神镰刀的刀尖!
这是什么对决?!
江上依旧平静,江水东流,载动着灯光与影楼!这样的静,却比喧嚣更能烦扰人的心!
“呜呜”
小游轮!江上行过一艘小游轮!
极静的意境瞬间打破!
动了!静之极致,动之始!动的是池田!
臂动,其肩先动!
先动的是池田!方朔的臂没有动!
池田笑了,拔枪不是比武,比武可以唯快不破,也可以后发制人!
但是拔枪,慢的人只有死!
“啪!”
只有一声枪响,唯有一人开枪,倒下的是……
……是池田赖人!
池田赖人看向这个世界最后的眼神是不甘,是失望!他的眼,已经闭不上!
池田的手臂先动了,但是先开枪的却是方朔!
方朔明白,拔枪不是拔刀,拔刀刀必出鞘,不现锋芒不死人!
但是拔枪,衣服口袋是封不住子弹的!
方朔只是在怀里扭动了一下手腕,枪口已经对准了池田,只要池田从怀里掏出手枪,这个动作所浪费的时间要了他的命!
方朔没有多看对方一眼,拽着孟常凡逃离现场,路边的行人已经开始尖叫、骚动!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影响方朔嘴角微微翘起所勾勒的微笑……
……
……
枪击事件永远不会是一件小事儿!
此时的珈蓝江畔,有两种人最为忙碌,一种是第一时间获得消息的记者,另外的一种,就是警察。
一名身着制服的警员拉起黄色的警戒线,还有几名警员负责维护现场秩序,周围的记者的闪光灯不断地闪烁,想要记录现场全部的画面。
额,对了,目击者也闲不到!
记者和警员争着询问案发时的情况,任何人都想得到第一手资料。
不多时,现场边停下一辆黑色奥迪警车,车门打开,下来的是一个西服笔挺的中年男子,三十多岁,面容伟岸,光是他嘴唇上的八字胡就让人想起了那些年轻有为的成功人士。
男子快步的走到警戒线,随手掏出工作证件晃了一下,就进入了案发现场,全程没有减缓脚步。
他是姜尚龙,破过大案的警界神探,可是他也已经好就没有这样烦躁了,老婆二话不说的跑到警局去找自己说儿子丢了!具体情况有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另一面,国际大盗key频现江都市,枪击事件频发,无辜群众不断受伤,一件件事情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一位警官看见姜尚龙,快步走了过来,“姜队!来了,嫂子……还好吧?”
“老蔡,规矩!‘专其心,司其职!’”姜尚龙瞥了他一眼。
那名叫老蔡的警官缩了缩脑袋,无趣地闭上了嘴巴,老蔡在警局里也是一个办案高手,尤其是一支妙笔,只要证人能看能说能形容出来,他就能画出嫌疑人的模样。他跟着姜尚龙也有些年头了。
“我叫文惠送她回家了,文惠心思细,小凡的事儿已经找派出所帮忙了,我们是刑警队……”姜尚龙没有回头,但是老蔡似乎是看见姜尚龙偷偷地叹了一口气,老蔡摇头笑了笑,还是这么个外冷内热的脾气。
姜尚龙走到池田赖人的尸体旁蹲下,仔细地端详一阵,尸体旁的一个身穿白大褂的法医,开始详细的介绍初步尸检情况:
“死者男,身份不详,眉心中枪,弹头穿过颅骨……”
姜尚龙没有等他说完,自己拿过法医的报告,浏览一遍,随手递还法医,“死者身上有什么发现?”
负责收集现场线索的一个警员把池田的爱枪,“没有硝烟反应,枪没有开过。”
姜尚龙拿了过来,只是看了一眼就还了回去,“目击者是怎么说的?”
这时,一直负责询问目击者的老蔡匆匆跑了过来,神色有些微变,“额……嫌疑人很有可能是方朔。”
“嗯,一枪眉心,绝对是那个混蛋!”姜尚龙站起身子,背着老蔡伸了个懒腰。
“还、还有一件事儿!”老蔡犹豫了一下,“小凡好像是和方朔在一起!”
姜尚龙的身子僵了一下,伸出的双手久久没有收回,过了一会儿,慢慢收起手,转过身子,一脸平静,“把地图拿来,另外,沿河搜索……”
……
“呜呜~”
虽然珈蓝江是一条古运河,但是这种小货轮不是很常见。
江边,方朔揉了揉被枪震得生疼的手腕,拍了拍孟常凡的脑袋,“小家伙,好好学习,以后会有出息的!这次我不能再带着你了,对了,你要小心……,呵呵,算了,回家吧,用这些钱打个车。”
孟常凡接过有些褶皱的一百元钱,看了看方朔,“我不会再见到你了,对吗?”
“你还想见到我吗?别傻了,呵呵,”方朔的脸上再次出现了他阳光的笑,看了一眼珈蓝江,深吸了一口气,“这里是我的家乡,也是我出道的地方,回来了,可是没呆多久又要离开了。做过了王,还是会回味自己为寇的自在。”
孟常凡从这个男人的眼中看到了沧桑,看到了落寞,却不知道方朔眼中的那是什么。
方朔最后笑了一下,“我该走了,你爸要是问你我的事,你就实说好了。”
方朔转身离开,那样的背影,深深地留在孟常凡心里的最深处,他不知道,不久的未来,身为警察儿子的他,竟会去追逐那个背影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