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怡公主远远的看着,列云的动作,然后慢慢地朝着列云走过去,旁边有名孔武有力的军士站了起来,看了她一眼,公主摇了摇头,示意不用跟随。
公主也有五年没有见到过列云,五年前温怡还只是一个小孩子,爱笑爱玩的小孩子,还就是在皇太子的带领下,在书塾中念书的场景。
熟悉的列云已经不在,现在的列云已经让她感到陌生。
五年前的一个夜晚,当她醒来的时候,便再也没有看到自己的皇兄,也再也找不到书塾,她哭过,每个夜晚都哭。后来好似泪哭干了,自己也变得坚强,她心中有很多疑问,可是却从来没有人可以询问。
列云喝着酒,看着这个小姑娘,不得不承认比起一般的帝王人家的子女,就凭这些能耐,比起那些自以为各大诸侯国的子弟强上许多倍。即便是姬野,要不是有吕望老道一直在身旁教导的话,未必有她优秀。
走到列云的不远处,温怡公主温和地朝他笑了笑,示意列云和自己说说话。
列云收起手中的天翼刀,朝着马车看一样,看到憨妞已经煎好药,朝着周又儿所在的车厢而去,这才放下心来。随意地找了一块地方,掸掉地上的灰尘,列云淡淡的朝着公主施礼。
列云毕竟是后叶的子民,对于公主依旧还是要有礼的。
“列云哥哥,你跟我还需要这么有礼吗?”温怡公主淡淡地苦笑着问道。一个没有的得到男方允许,便送上门去等待别人迎娶的公主,现在男方家毁人亡,自己又要回到自己的国家去的公主。可以说,廉耻,尊卑在她的心中早已经不在。
列云没有转头看她,模着自己的鼻子,淡淡说道:“公主还是那个公主,我列云可是从小就读圣贤之书的,对待公主绝不能无礼。”
没有谦卑的情绪,微微仰起的下颌,嘴角带着一丝的笑意,对于这个后叶的公主其实列云从来没有像对待公主的尊敬,温怡公主身上天然流出一份居高临下的贵气,在列云的眼中也并不重要。
列云笑着摇摇头,继续带着笑意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叫着公主的小女孩。
“你回去会干什么?”温怡公主淡淡的问道。
“去干我要干的事情。”干脆朝着地上一躺,列云将手背在后脑之上,仰头看着夜色来临的天空。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后叶吗?”温怡公主站在风中,幽幽地问道。
“无情无义的地方,留在那里有什么意思。”列云带着讽刺的说道,对于列云来说后叶确实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地方,虽然养育了自己十多年,除去在书塾的日子,没有一天是快乐的。
“既然是无情无义的地方,那你为何还要回去?”黛眉微微的皱起,温怡公主问道。
“因为到了回去的时候了。”列云答的很简单。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那将要西沉的落日。
第二辆马车中传出浓烈的中药的气味,然后是一阵强烈的咳嗽之声,半响之后,咳嗽的声音才停止下来,听到咳嗽停止的声音,列云的眉头才缓慢的松开。
一会儿之后,憨妞便捧着一大堆带有血迹的丝巾走了回来,看着憨妞走下来之后,列云开始站立起来。身形快速的动起来,不断地在马车和帐篷的周围布上一些奇异的石块。
每天他都会这么做,大家见多了,也是见怪不怪。
军士们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这样的旅途之上,其实也没有什么吃的,只是将以前的一些熏肉和米,下到锅里面进行一阵乱炖,在加上一点调味料,就算是一顿饭了。
当然要是运气好,能够在驻扎的地方找到一些野菜什么的,那算是不错的一顿晚餐。
简单地用过了晚饭之后,列云便来到第二辆马车中,替换下一直在照顾周又儿的灵儿。
喝过药的周又儿已经醒来,脸依旧煞白,没有一丝的血气,血已经都被咳出去了,扶起周又儿的头,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臂弯之中,列云有些含糊的问道:“今天的药是甜的吗?”
“是甜的,傻妞放了很多糖。”周又儿扭动着自己的脑袋,在列云的怀抱中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喘息了一会儿才说道。
“刚才你在跟公主聊天,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周又儿忽然问道。
“说一些没有用的话。”列云蹙着细眉尖,很辛苦地回忆了很长时间,回答道。
听到这句话,周又儿辛苦的笑了笑,好似心情顿时变得好了很多,躺在列云的怀中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夜很快来了,来的不仅仅是夜。
还有雾。
这是冬春交替的时节,夜晚的雾下得很大。
感觉到大雾,列云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这里靠着山脉,列云也明白这些军士很有经验,之所以不敢进入山脉之后扎营,是因为那里更加的危险。
列云叫过憨妞,让她来照顾周又儿,这样的大雾是猎人偷袭的好时机,要想靠那几名军士来保护,根本无用。即便已经在四周布置上一定的阵法,但是这些阵法挡得住个别的小兽和偷袭者之外,是挡不住马队的冲击的。
“今天晚上我来吧?”看到正在安排夜晚安全守卫的布置的温怡公主,列云淡淡地说道。
列云晚上从来都不守夜的,要不是和憨妞晚上轮流的守护周又儿,要不是就是在那破马车中睡觉。军士们没有看过列云的出手,有些犹豫地看着温怡公主。
温怡公主也是黛眉紧皱,列云这样说,很明显有些今晚的情况有点不同寻常。朝着军士们点了点,没有其他任何的吩咐。
“如果遇到情况,你们千万不要动,守住自己的位置就好了。”列云再度说道。
强装的军士们有些诧异的看看列云,不明白列云的意思,他们毕竟没有做过马贼,可是列云做过,列云也知道,这样的天气是马贼们出入的最好时候。
其实三辆马车上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但是毕竟是载着公主的马车,外观上看上去很豪华,对于很多马贼来说碰上这样豪华的马车的机会很少,所以他们一定会出手的。
军士们也略微地感到事情的严重信,所以他们也不敢大意,四人放弃了原本轮值守夜的安排,四人每人一个方向,将公主的帐篷围在中央。
看着这些有点白痴的军士,列云只是摇了摇头。
索性懒得去理会他们,从纳戒之中取出一壶酒,熟练地拧开塞子,仰颈便往里倾倒。一壶下去,酒没有一滴洒落出来,闻到酒香的小狗也从马车上跳下来,撒娇似的,来到列云的身边,讨要酒喝。
列云看着这只小狗,笑了,这家伙已经喝了不少自己的酒了,这些烈酒是列云按照绍兴二锅头的味道酿制的,酒很烈,这是男人才喝的酒。看着撒欢的小狗,列云只好又从自己的纳戒中取出一壶来,这样的烈酒,小狗两只前爪抱着酒壶,竟被她突突喝下去,直至月复部微微鼓起,才满意的放下。
原本就没有醒过来的这只小狗,又开始打着醉八仙的拳,在地上滚来滚去,最后列云实在无奈之下,将它送到周又儿的车厢之中。
被这小狗,喝了原本自己个自己准备的第二壶的酒,列云回到刚才的位置,看看四名精神十足,准备通宵值守的四名军士,缓缓闭上双眼,进入了冥想的状态。
列云的神识很快地出窍,雾越下越大,即便是列云的神识出窍,进入冥想的状态,也感觉不到天空中的星光。列云并没有想要去驱散这些雾气,这样的大雾之中,对于马贼是机会,对于防守的人来说也是机会。
放弃了冥想,列云终于掏出了刀,又找来一些干树枝,将点燃的火堆燃放的更大。夜晚中将火光弄得很大,这是新军打仗的大忌,军士们都有点不明白列云为何这样做。
列云也没有解释,只是找来更多的柴火,点燃了好几堆。
军士们也不敢来阻止列云的这些作法,因为就连温怡公主都好似对这个家伙很是重视,对他非常的客气,在路家他解决近卫们的时候,那些近卫对他都是如同看魔鬼一般。所以军士们也只好看着。
布置好这些之后,列云拍了拍手,没有理会那些军士们诧异的眼光,又开始坐下。
有雾,没有星光,但是这样的夜晚也不太冷,点上的几堆火也将四周的温度提高了不少。
没有再去想其他的东西,列云看是进入了睡眠的状态,虽然刀还摆放在自己的膝盖之上,刀柄握在手中,身子的晃动和头在不断的下点的姿态,很明显他是在睡觉。
对于这个主动要求来值夜,又自己开始睡觉的家伙,穿着重装备的四名军士,都带着意思鄙视的目光,要是夜晚有人来偷袭的话,这完全是对大家生命的不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