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霍然从门口转身,蹙眉望向他的双眼。
“**可以是一个强大,也可以让你一个人毁灭,我会去杀人,交易就是交易,要是你完不成交易,我会回南巢去,在我眼中也没有什么陛下,你这是知道的。”
中年男人说完之后,脸上神情渐趋平静,继续向门外走去。
徐定语的脸色已经收敛,看向中年男人背影脸色已经有些凝重,他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大大的实话。
其实这两个人并不知道,他们的这场谈话,决定了后叶的未来,也决定南巢的未来。他们两人身在其中也并不知道,他们只是两个南巢人,南巢人不会管后叶人的死活,也不会去管后叶是谁当皇帝。在他们的眼中后叶是他们的附属之国,也是他们南巢的屏障。
从后叶到南巢都城,千里平原,当然有些小山包,这些小山包是挡不住大商的铁蹄,也挡不住风沙。后叶是重要的,以前重要,现在更加的重要。
这是一座城,一座可以遮风挡雨的城。
中年男子和徐定语之间只是一个简单的交易,一场有关人性的交易,一个有关权力的交易。
当然权力的味道更浓。
列云和忻若梦回到了春香阁的后院中,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当列云拿出买来的胭脂水粉交给周又儿和憨妞的时候,两人笑得嘴巴张得很大,拉着忻若梦便去化妆打扮去了。女人终究是女人,爱美永远都是天性。
晚上的时候,终于开始下雨,一下雨整个的后叶城便安静下来,没发做生意的小贩们也是早早地回家。
下雨对于春香阁来说是一件好事,因为闲下来的人多了,像春香阁这样的地方生意也更好了,站在后院的屋檐下,列云看着热闹的春香阁,望着被雨水不断冲刷的树木,才发觉身体有些发凉。
还在嬉闹着相互化妆的三个女人,一直都在屋子里面,无奈的列云只好自己去厨房弄了一点吃的,下了一碗清水面,撒上一点葱花,端着这碗面,列云苦笑了两下。
坐在大堂中的椅子上,看着手中的这碗面,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低头用筷尖挑弄着碗里的面条,戳弄着鲜女敕的葱花,没有油盐,没有味道,吃起来也不香。忽然间列云发觉自己有点悲哀,被人无视的悲哀。
雨淅淅沥沥的开始下大,温度也开始降低起来.
看了看碗中的清水面条,好似仇大苦深一样,干脆盘在地上开始吃起来。
才吃了一口就看到了一个人,一个人从雨中走来,雨看到他都开始四散而开。
他的背上背着三柄刀,手中已经握住了一柄,看上去是要来杀人的样子。
漆黑的刀柄握在手里,脸却是苍白的,苍白得透明。
列云吞咽着口中的面,列云看着那个人。
他相信,这个人,这柄刀,有着一种神秘的魔力,这种魔力吸引着自己。
那个人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手里的刀。
“呛”的一声,刀已入鞘。
然后消失在自己的背上。
列云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何要展示他手中的刀,刀,是列云所喜欢的。
雨点已经落尽,那人已经走到了列云面前。
列云还是坐在那里,他也并没有去看他手中的面,他在看着这人手里的刀,一双冷漠的眼睛突然变得炽热了起来。
“好快的刀!”
没有回应。
看着这个中年的男子,列云忽然笑了,深深地接着道:“只可惜还并不十分快。”
中年男子还是没有回应,因为他再看列云手中的面,那只是一碗清水面。
列云很喜欢用刀,碰到一个跟他一样用刀的人。
所以他笑得很愉快,也很残忍。缓缓道:“现在我们心里一定都明白一件事。”
中年人没有问。因为他的确知道列云这句话的意思!
“要是想要和我比比谁的刀更快,今天是一个好机会。”
中年人终于开口说话道:“你确定你的刀比我的更快?”
列云笑了笑,道:“你从雨中走来,气息有些不稳,要杀你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列云说完,开始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面。
他的舌头只是在面汤里面轻轻的一吸,一根面条便消失不见了。
面突然被一种很奇怪的力量吸到后面去,落在一个人嘴里。
中年男人就这样看着列云,看着他吃面。
灯已燃起,是列云自己燃起的。屋里已没有别的人,那三个女人还在那里聊着自己的容妆,根本不知道列云这里已经来了客人。
灯燃起的时候,中年男人就出现在门口,他看着列云手里的面,那碗面好似有着无穷无尽的吸引力。
列云自己吃着面,微笑道:“这碗面是我自己下的,你要是喜欢,那里还有面,可要自己煮。”
中年男子没有再盯着列云的面,而是看着列云的脸。
列云道:“我的脸不是面,也没发吃”
长时间后沉默,中年男子忽然低头望向他,微笑说道:“面很香。”
列云反而站起来,蹲在地上,又像先前那样吃了一口,回答道:“我自己下的,只放了一些葱花,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香。”
中年男人道:“因为我很久没有吃面了。”
列云摇摇头,伸出拿筷子的手指了指厨房,说道:“要想吃的话,只有自己去下。”
“我不会煮面。”中年男子有点为难起来,自己是客人,想要吃碗面还得自己下,世界上还有这样对待客人的主人。
“我也不会,只是把水烧开了,然后放入面条,就行了。”列云没有再抬头,继续吃着面,此时好像面很香起来。
“你好似刚才下过一次?”
“是的。”
中年男子笑了笑,说道:“既然下过一次,为什么不下第二次?”
列云低头沉默,看着手中捧着的面碗问道:“我只下我自己吃的面,你要是想吃就得自己去。”
“好吧,我看还是算了,我不会烧火,也不会下面,更不会切葱花。”中年男子说道,他当然会下面,这样简单的事情是个人都会,他只是不想去下而已。
“但是你会杀人?”列云终于吃完了面条,抬起头,看着中年男人,说道:“你今天晚上要去杀人?”
中年男子感慨回答道:“是啊,有人要逼我,所以我只有杀人。”
列云仰脸看向他,已经看着中年男人,问道:“想杀人就去杀呗,干嘛跑到我们这里来?”
中年男子应道:“我在等雨停,也想来看看你会不会请我吃碗面?”
“等雨停的时候往往雨不会停,想吃面还是只有自己下。”宁缺好心劝道。
“雨停不停我不知道。”中年男子微笑说道:“但是好似下面的事情还可以自己决定。”
“为什么雨停不停你不知道呢?”宁缺笑着看了看中年人,道:“我想至少今天晚上雨很快就会停,所以你不用在等下去了,还有,下面的事情还是要自己做。”
“有道理。”
“当然有道理。”
中年男子笑一笑,没有半点犹豫走进了厨房,湿漉漉的青衫下摆遮住了厨房的案板之上的,然后他皱着眉头开始朝着锅里面放水,然后生火,做完这一切。他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满意,他看着列云犹带青涩的脸认真地说道:“你还要不要再来一碗。”
列云低头喝了一口剩下的面汤,嚼着剩下的葱花,感觉自己下的面味道还真的不错。
“我下的面,也许没有你下得好吃,但是我也会放一些葱花,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蒜,我喜欢吃蒜。”
“我不太喜欢,吃了蒜口中有味道,所以我通常不吃。”
“我观察了你很久,你叫列云,来自后叶列家,五年前你死了。原本死在一场大火之中,可惜的是,你又活过了了,所以你也回到这里来杀人。我也要去杀人,看来我们之间还是有很多相像的地方,你看看,我也用刀。”
“你是想和我拉近关系吗?”列云很冷淡地看着自己剩下葱花的面汤,皱着眉头问道。
夜雨依然在继续,而且似乎有越来越大的倾向,中年男子的面终于下好了,他给自己弄上一碗,也切上一些葱花,没有放蒜,因为他要跟列云说话,吃蒜跟人说话,口中有气味。
满意的看着自己下的面,喝上一口汤,虽然是一碗清水面,他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平静温和讲着自己对列云的了解,没有做任何掩饰,然后他端着面,走到列云的身旁,坐下,微笑说道:“很对,我是想和你拉近关系,我曾经听说过你的事情,你很喜欢当别人的后背,我现在也需要一个后背。”
列云看了一眼开始自己吃面的中年男人,问道:“为什么你想要我做你的后背?”
“因为你够快够狠够勇,杀的人够多,也能够帮我杀人?”
“我为什么要帮你杀人?”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共同的目标,看来这倒是有意思了。”
列云挠了挠有些湿气的头发,说道:“为什么我要和你一起,我自己也可以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