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看了看窗外银白色的月光,他注意到现在的时间还早,可家里却静得出奇。整整一天没吃饭,还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决斗后的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为何不饿,竟也不困。终于,他好似和盖住他身子,给予他温暖的被子有深仇大恨似的,一手把被子猛地拽到了地上。
下床,不开灯,也不穿鞋,就这样,黎明光秃着脚板向客厅走去。只是他怎么都不明白,为何这已然是九月份的天气了,夜晚会变得如此寒冷。
客厅里也没开灯,可当黎明一脚踏进客厅,他就发现了坐在沙发上徐晨的存在。客厅里伸手不见五指,徐晨一声不吭,甚至连气息都完全隐匿在了冰冷的黑夜里,可黎明就是发现了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黎明没有出声和徐晨打招呼,他本想把进客厅的脚步声放轻一些,忽又觉得那有些做作,于是当做什么都没感受到,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进客厅想要开灯。
啪!
黎明按动开关,灯却没有亮,直到他看到徐晨跟前反射的点点月光,才恍然大悟徐晨是直接把灯泡给灭了的,不禁哑然失笑。
“我觉得,家里还是亮一点儿好,这样黑不溜秋的也不是什么事。”黎明说着,走到落地窗前就要拉开窗帘。
然,当黎明的手刚刚触及到窗帘,在他还没时间去拉动窗帘的时候,顿觉背后杀机毕现,冰凉地气息直冲后脑勺。黎明连忙避开。
噼里啪啦——
落地窗的玻璃碎了一地,更多的月光被无规则地反射进房间,照亮在墙壁地板天花板,碎灯泡沙发还有徐晨的脸上。
“你这疯女人,又在发什么疯?”黎明冲着再度躲进黑暗中的徐晨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险些杀了我?”
黑暗中没人答话,黎明就好似自言自语般对着空气发怒,而“空气”也似乎打算对黎明的质问永远保持沉默。
“我今天就要把窗帘拉开!”黎明一边说着,一边赌气似的又要拉开窗帘。
咻!咻!咻!咻!咻!
五道冰凉的气息,锁定了黎明全身。这一次,黎明呆呆地惊在了原地,并不是他不想躲,而是气息的速度快得他无处可躲。下一刻,五道气息分别从黎明的头顶,双手手脚边擦身而过,紧接着他的背后再度响起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落地窗的所有玻璃顷刻破裂。
所有的玻璃碎片反射出无数道光线进客厅,一道光线到达不了的死角,立刻就被另一道光线所填补。因此,客厅中很快光亮如白昼。
“这样多好!黑灯瞎火的有什么用,什么都做不了!”虽说徐晨下手比预想中要狠,使得他适才真的吓出了一身冷汗,不过能达到自己预想中的效果,黎明还是大感欣慰的。他伸手擦了擦额头处渗出的汗珠,很是勉强地笑道。
令他想不到的是,当他抬起头来再看到徐晨时,才发现徐晨早已离开了沙发,走到了自己房间的门口,根本就没打算搭理他。
“今天已经够混乱了。”黎明一跺脚,抬起头哭笑不得道,“你到底怎么了?说出来啊!你就打算一辈子把自己藏在黑暗里吗?”
听到黎明最后一句话,徐晨身子顿了一下。不过她马上恢复了正常,伸出手扶住门的把手,准备开门。
“即便林宇现在还不确定死没死,就算真的是死了,你就不活了吗?”在这之前,黎明确实不知道关于林宇的事,可他和徐晨认识也不是一两天了。徐晨出现如此反常的举动,除了这种可能,他再也不能猜出其他什么样的事情能够让徐晨如此颓废。
“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杀了你。”徐晨的语气很轻,甚至从话语中听不出徐晨丝毫激动的情绪。但正因为如此,黎明确定了林宇现在的处境,有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千万倍。所以,倘若他真的再多言两句,说不定,徐晨真的会杀了他。
可是
即便这样
有些话,他还是想要说
“你不要整天把杀不杀挂在嘴边,今天你能杀了我,但你能杀了地魔,为他报仇吗?不能!我的死,能消除你的担心?能化除他的险境?还是能让他死而复生?什么都不能!要是死能解决一切问题,我岂不是早死过几百遍了?”
当黎明费尽心思想要安慰徐晨的时候,徐晨却“嘭”地一声把门关上,进了自己的房间。黎明不知徐晨能听进多少,但他知道,徐晨一直都有在听,但这道坎,却没有一个人能帮她跨过。
“但愿她不要做出什么傻事才好啊!”黎明站在落地窗全都破裂的阳台上,仰首望着半圆的月亮,感叹道。
像是有人用针突然扎了黎明一下,使他徒然惊醒,当他猛地撞开徐晨的房间门,徐晨手腕处溢出的滚烫液体已然染红了大半张床单。
脸色苍白的徐晨,看着黎明声音微弱道:“我想试一试,死是不是真的能解决所有问题。”
“你怎么能这么容易放弃希望!”这一次,黎明是真的生气了,他一巴掌抽在徐晨的脸上,怒声道,“现在不是还不确定他究竟死没死吗?你就这样放弃了,难道真的希望他死吗?啊?”
沉默片刻后,黎明突然笑了起来:“那尝试过后,感觉怎么样?”
“不知道,看样子,我是死不了了。”
带领徐晨组的徐晨因病休假的消息在烈焰学校不胫而走,得知这消息的不少有心人在暗暗悱恻其中的内幕和隐情,而恰恰在这一时刻,本应该洞悉一切,平日里和徐晨关系最为亲密的黎明却是闭门不出,让这件本每天都发生在十三区的普通事,更加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被一传十,十传百,传得神乎其神。这其中不乏有人把徐晨的最终病因,和林宇的迟迟未归拉上关系。
因此,这一天,一名中年男人推开了烈焰学校校长办公室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