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杨亚楠撕心裂肺的喊叫,回应她的只有山谷间不断回荡缭绕的回音,而黎明则像是沉入汪洋大海中的一根小小的绣花针,很快地坠入有些粘稠的黑暗中,再无声息。
而此时正趴伏在自己房间的窗口,望着远处天空发呆的蒋萌萌,突然双手紧握在胸口,脸上一阵痛苦:“黎明。”
杨亚楠刚要往往回走,却被徐晨一把抓住。
“你放开,黎明掉下去了。”杨亚楠嘶吼道。
“我看到了。”出乎意料的是,徐晨的表现出奇的冷静,甚至有些胡泊的冷漠,“我先前所说的话,并不是用来吓唬黎明的,而是活生生的事实。在幽浮的夜晚,走回头路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永远走不出这幽浮。死后,就连其灵魂,也会永远徘徊在这幽浮之内,就像刚才的一家三口一样。”
“难道你就忍心,就这样放任黎明的生死于不顾吗?”此时此刻,或许就连杨亚楠自己都没注意到,黎明出事之后,她的情绪变得异常的暴躁,就连平日里最讲究尊师重道的她,现在已经连续两次把“老师”二字省去了,直接换成了“你”。
“生死自在天命。”徐晨望着深不见底的山谷,轻叹了一声,“俗话说,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我不相信黎明这样的祸害会如此轻易地就死了。”
徐晨的劝说似乎起了效果,杨亚楠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徐晨继续道:“现在距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我们现在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身吧!等天一亮,我们立刻前去山谷,察看黎明的下落。”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事到如今,即便杨亚楠再如何着急,她也只能不甘地多看两眼漆黑的山谷。
胡泊依旧一脸冷漠,一句话也不说。
“我我这是在哪儿?”当黎明重新恢复知觉,他只感觉全身酥软,大脑刺痛,好似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在刺自己的头皮一样。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黎明终于微微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你终于醒了。”小女孩惊呼,两行眼泪顿时就流了出来。紧接着,不由分说地扑进黎明怀中,嘤嘤地哭了起来。
“等等。”黎明想要推开小女孩,却是发现小女孩的力量出奇得大,他无论怎样使尽全力都挣月兑不开身,“你能先让让吗?”
“不!我就不!”小女孩撒娇道,把黎明抱得更紧了。
“宝贝,怎么了?”就在这时,一对长相平常的中年夫妇从外面走了进来。发现黎明醒来,先是愣了一下,旋即表现出不亚于小女孩的讶异,惊呼道,“你终于醒了!”
“我怎么了吗?”黎明吃惊地看着中年夫妇,对他们的话语表现出完全的不能理解。中年夫妇进来后,小女孩已经放开了黎明,说着话,黎明想要从软榻上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酥软,竟然使不出一点儿力量。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中年男人诧异地走到黎明跟前,探出手轻靠在黎明额头。不一会儿,中年男人轻叹着摇了摇头,道:“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竟然能保住性命,这已然是万幸了。你全身有几处骨头断裂,不过放心好了,我已经为你接好了。只是失忆,却是不知道何时能够恢复了。”
“失忆?”黎明问道,“你是说我失忆了?”
中年男人没有答话,但其脸上难以启齿的表情已然说明了一切。
“哦,这样啊!”黎明神情黯淡道,但很快愁云便被笑容给冲散了,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小女孩,“你是不是认识我?”
“当然了,你是我哥哥啊!”小女孩的回答倒是出奇的果断。不过看其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与黎明见到她第一眼的熟悉感,至少眼下黎明没有不相信她的理由。
“嗯。”黎明点点头,“那你知道我叫什么?我们的家在哪儿吗?”
“你叫……让我想想哈!”小女孩右手抱胸,左手撑着下巴,一副思考状尤其令人怜爱,突然,她眼前一亮道,“看你呆头呆脑的,就叫木瓜吧!”
“自己亲哥哥的名字,她还要想想,这小女孩……”黎明无言地苦笑,不过眼下他记忆全无,看这小女孩也不算什么大恶之人,她既然叫自己哥哥,就给她当几天哥哥又如何?
思考完毕,伸手拉过小女孩,手掌覆在她的小手上,看着她清澈的双眼,笑道:“好!就叫木瓜。”
“那小妹,我们的家在哪儿呢?应该出来了很久吧,父亲母亲也应该担心了。”从刚才的谈话中,黎明已经能判断出,他是眼前的中年夫妇所救,但他们似乎却与自己和小女孩没什么关系。
“我们的家……”提到家这个字眼,小女孩的神情顿时暗了下去,她低下头去,很不自然地玩弄起自己的手指。
“哦,因为你的失忆,你可能把以前的事情全都忘了。”这时,先前站在一旁一直未曾说话的中年妇女道,“你们在很小的时候,父母就不幸逝世了。你带着你的小妹,也就是宝贝逃到这里,是我们夫妇收留了你们。”
黎明看向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糯了糯嘴皮,最终没说出一个字,点点头。
“原来如此。”黎明收回目光,移到小女孩身上,在某种情感的驱使下,他伸手把小女孩拉到自己怀里抱住,“好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从今以后,你有哥哥了。哥哥会照顾你,不会让别人欺负你分毫。”
“嗯!哥哥真好!”小女孩头藏在黎明怀里,使劲地点着头。
“好了,你昏迷这么久,想必也饿了,我去准备些饭菜。”说着,中年妇女冲中年男人使了个眼神,就走了出去。
中年男人会意,道:“你在伤痊愈之前,也只有在床上度过了。不过为了你能够出去,我去为你做一个轮椅,这样一来,在伤痊愈之前,也能够出去逛逛。”
“那谢谢……父亲了。”黎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