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浮深处,一极其偏僻的峡谷之间,有一天然形成的溶洞。溶洞内设有许许多多的陷阱、法阵、禁制,岩壁四周明里暗里贴满了具有强大杀伤力的符咒,溶洞的尽头,有一密室,密室之内,有一万年寒冰床,床上躺着一名男子。
男子全身僵硬,没有呼吸,死去已经很久了,但由于万年寒冰床的关系,使得男子的**保存得很好,脸庞之上竟还有红润的血色,虽死犹生。
黎明站在寒冰床前看了男子很久,问了一句很二的问题:“躺在上面,他是在修炼什么绝世武功么?”
没有人答话。宝贝端了一个装满药水的木盆到冰床前,把木盆放下,木盆边缘顿时结起了厚厚的一层冰棱。紧接着,宝贝拿下肩上的毛巾,在木盆的药水中涮了涮,然后把毛巾挤成半干的状态,开始为男子擦拭脸颊。
擦完脸后,宝贝重新在木盆中把毛巾涮了涮,再挤成半干状态,开始为男子擦拭双手。如此反复,单为男子擦拭完身体,宝贝就花了足足两个钟头,这还没完,擦拭完身体后,宝贝跪在床前,开始为男子讲诉近些日子来所发生的事。
“够了!”宝贝刚刚开口,就被黎明的怒声打断了,“你当我们是空气么?我问你,你千方百计想要得到残豆,就是为了救他?”
被黎明打断,宝贝也就简单地停顿了一下,好似没听见黎明的话般,又继续说着自己的事情。
“不应声就是默认,对吗?”黎明怒吼着,从怀中取出两粒极其像是金色鸡蛋的残豆伸手递给宝贝,“我给你!”
宝贝站起身,转过头不敢抬头看黎明的眼睛,接过残豆,弱弱地说了声谢谢。
宝贝捧着残豆跑到一旁,找出一个小碗,当着众人嘭地一声将其中一粒残豆敲碎,金黄色的液体顿时全都流进小碗里。然后,宝贝捧着小碗跑到孙副将面前,念念不舍地再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男子,道:“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徐晨转过身,一脸不解地看向孙副将。
“躺在冰床上的叫风刀,是宝贝喜欢的男人,在一场意外中不幸丧生,是我告诉宝贝,未孵化的残豆具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后来的,你们都知道了,我只想说的是,宝贝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出自她本意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男人。”孙副将道。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宝贝说她准备好了,是什么准备好了?她要做什么?”徐晨追问。
“未孵化的残豆确实是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但这需要药引,那便是未经世俗少女的灵魂。而宝贝恰好符合这个条件。”
“宝贝。”此时此刻,黎明对宝贝的情感复杂到了极点,从陌生到接受,从难以分割到憎恨,最后到此刻的心酸,他走到宝贝跟前,蹲,轻声问道,“宝贝,他说的是真的吗?”
“对不起”接触到黎明的目光,宝贝缓缓道出三个字。
“你已经死过一次了,倘若再把灵魂作为药引,那是不是说,这个世界,以后就再没有你了?”
“对不起”
“就算你把自己成功做了药引,成功把那个男人救活了,可他看不见你,移情别念了怎么办?就算他记得你,可他并不会因此而感激你,而会恨你一辈子,你知道吗?”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你就只会说对不起吗?这个世界上,你谁都可以对不起,唯独不可以对不起自己!”
“对不起”
“这样啊!那好,你们开始吧!”徐晨轻叹了一声,转身拉起黎明,“黎明,这里也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们走!”
“可是老师”
“你忘了龙天朝吗?”徐晨道,“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们谁都阻止不了。”
“可是可是”黎明终究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面对这种情形,再也抑制不了眼泪的奔泻,“可是我不想宝贝死啊!”
“老师也不想。”徐晨道,“与其站在这里看着难受,还不如早些离开。走吧!”
黎明还想说些什么,蒋萌萌上前劝慰道:“黎明,你就听老师的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我们能够适时地干预别人的人生,但绝不可能妄图去插手和改变别人的人生。弑父杀兄,没有罪恶感恐怕是假的吧!假若我是宝贝,也会和她一样做的。”
闻言,黎明的情绪安定了许多,在蒋萌萌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跟着向洞外走去。
“老师,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走在徐晨身边的杨亚楠,斜眼瞟了一眼此时正处于低落的黎明,低声问道。
“神王谛听说他在神界便见过那个自称老孙的副将,并说残豆因为强大的生机和点豆成兵,一度被列为神族的禁忌物种。”徐晨道。
“那就是说孙副将根本就没打算帮宝贝!”杨亚楠为自己得出的结论吓了一大跳,“他只想做的是,铲除残豆,杀宝贝灭口!”
杨亚楠的声音说得极小,但不知为何还是被黎明听见了,黎明转身就要往回走:“我要去救宝贝!”
“哥哥快逃——”
便在此时,密室之内传出宝贝的惨叫。
“他们本就打算扔下你趁机逃走,没想你临死之前都想着你那非亲非故、无情无义的哥哥,那好,我就送他们和你去地下团聚吧!”说完,孙副将抽回击在宝贝头顶的手掌,宝贝的身体从脚到头开始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当黎明跑回密室门口的时候,他看见宝贝脖颈以下的身体都已然没了。
“哥哥,对不起。”宝贝哽咽道。
“你没有对不起哥哥,是哥哥对不起你,哥哥一开始就不应该怀疑你,我的小妹一向都是那么善良纯真的,怎么可能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那一定是有迫不得已的缘由啊!”黎明跪在宝贝面前,哭得泣不成声,“是哥哥太傻,哥哥该死,明明说好要一辈子保护宝贝的。哥哥该死,哥哥该死!”
黎明开始抽打自己的耳光。
“你到底是谁?”徐晨看向孙副将,神情凝重道,“你到底是谁?”
“神界十二神王之一,鬼道仙人。”鬼道仙人一说完,身影立即涣散。
“幻影!糟了!上当了!”徐晨惊呼道,转身就要向洞外逃去。
同在此刻,鬼道仙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溶洞口外的空地上,他诡异地笑道:“现在发现已经晚了,这溶洞里的大量禁制都是我布下的,如何驱动,会产生何种效果,也只有我知道。只要那个未经世俗的小丫头才会傻傻地相信,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那个死人的。这溶洞上面的山峰,重大万亿斤,别说你们这种最多达到人罗初期的实力,即便是地罗巅峰,也会被砸得连渣都不会剩。你们就乖乖地受死吧!从此以后,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什么残豆,也不再有什么能够威胁到我们十二神王的存在了!”
“我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望着眼前的情景,宝贝表现地出奇坦然,“从一开始,我就有怀疑孙副将的身份,所以在他为溶洞布置禁制的时候,我同时也在做一件事情,为了以防万一,我在溶洞密室开月兑出了一条通往外面世界的通道。这条通道上面都被嗜人心神的地狱岩浆掩盖,他也绝对想不到如此险要的地方下面,竟然是通往外面世界的地下通道。”
“可是,宝贝你呢?”徐晨道。
“我?”宝贝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冰床上的风刀,笑道,“其实,这么多年来,我已早就习惯了没有风刀的日子,只是一向还执着着想为自己找到思念寄托的理由。不过好在,在我死之前,我发现一个,这个世界上,除了风刀外,还有一个值得我放弃一切去维护的人。”
宝贝看向黎明。
“宝贝……”黎明同样在看宝贝,无力地喊着宝贝的名字。
宝贝笑了起来,道:“哥哥,谢谢你。是你让我明白我还有选择的自由,让我能够如此安心地离开这个世界。我相信,未来的某一天,你会寻找到哥哥倾尽一生都未曾找到的答案,我也相信,你是终究会站到世界巅峰的男人。因为你也有值得你拼尽一切去保护的人。”
重达万亿斤的山峰轰然落下,大地久久回荡着死亡的圣歌,鬼道仙人站在空地上,终于满意地笑了。
回到幽浮门口的黎明一行人,黎明重伤,差点挂掉,杨亚楠和蒋萌萌因为使用双魂,力量本就削弱不少,在保护黎明的途中,再度遭受好几处创伤。徐晨从一开始因为提防着胡泊,一直保有实力,只是到最后,她不得不发挥出自己最强的手段和最大的力量来保护黎明几人,因此到此时,她也好不到哪儿去。
而一直未见怎么出手的胡泊到现在,却显得气若悠闲的。
“无聊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现在应该算算我们的帐了吧!”胡泊的冷笑声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