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长街的另一头,见着黑漆的夜中,莫名而至的一场雨越来越大,醉罗汉以及蒋萌萌杨亚楠和歹徒齐齐仰望天穹,脸上的震惊已然不言而喻。
“修为才处于灵尊巅峰,便能把呼风唤雨修炼到如此地步,徐晨真乃难得的天才!”醉罗汉感叹道。
“我早便说过,老师是既林宇之后的一大天才,偏偏有人不信。”蒋萌萌小声嘟囔道。
“萌萌,你误会黎明的意思了。”杨亚楠道,“当时黎明之所以会生气,那是因为他当时便知晓了林宇遇难的消息啊!”
“啊?林宇遇难了?什么时候?”蒋萌萌好似到此时才想起有林宇这个人似的。
“三年前林宇配合地罗三位前辈去探寻地魔下落之后,你可曾见他回来?”杨亚楠反问道。
言罢,杨亚楠在内心也是一阵感慨,自那件事情后,地罗三位前辈三年不曾踏进十三区半步,黎明被封印三年,徐晨和玄火对此事也绝口不提,而自那以后,林莫凡虽未表现出伤痛,但也开始常常整日以酗酒取乐,这样一来,知晓这件事情的,怕也只剩下她一个了。
先前雨水下得还较为悠闲,地面还残留着白日里太阳烘烤下的余温,所以当并不是很大的雨点滴向地面时,吸收热量后的水分瞬间花作丝丝热气蒸发殆尽,地面也只留下微微湿意。雨水猛地加大之后,已然只有些许燥热的地面根本没有能力再蒸发干如此多的水分,所以不消多时,长街上的雨水已然汇聚成无数道细小的溪流向低洼处流去。
此时此刻,十三区的一切都被笼罩在朦胧雨雾中,包括站在屋顶的人,长街的人,和先前被大火烧得惨不忍睹的房屋,被屠杀殆尽的人家,还有被黑衣杀手群围在胡同中的黎明。
黎明仰头看了一眼黑漆的天空,因为天空是黑漆的,所以他看不见上苍的脸,所以他也无从判断此时上苍的神情。但从渗进嘴角的雨点味道判断,黎明能够肯定,此时上苍的心情并不是很愉快,因为雨水的味道带有微微咸味和苦涩。
黎明并没有因为被酸涩情怀所感染,反而愈发愤怒起来。虽然虎啸能够修复他身上绝大多数物理攻击的伤口,但要等伤口完全愈合,却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当这带着些许咸意的水渗进伤口时,顿时令他痛苦不已。
因为疼痛,所以愤怒;因为愤怒,黎明暴走了。
黎明缓缓抬起右手,握成拳头竖在了黑衣杀手们面前。像是教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儿初次识字一般,黎明先是伸出了一根手指,但在黑夜和雨雾中,黎明似乎很担心对方看不清自己伸出了几根手指,所以就顺便让自己伸出的那根食指亮了起来。
紧接着,好似黎明觉得但是一根手指,这样显得太肤浅,也太简单了,于是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一指亮,光亮了整条长街。
二指亮,顿时点亮了整个十三区的夜空。
三
没有三指,因为黎明似乎也不数不过来,但现在他却突然发现,就算两根手指,对方依旧能够认得。这令他很不甘心,于是他决定用自己都数不过来的手指,一定能难住对方。
三指
三指别说亮,根本就伸不起来。这让黎明异常愤怒,一时竟陷入了癫狂状态,看着黑衣杀手们冷笑着、讥笑地向他走来,他内心这种愤怒愈发不可收拾。
三指,三指终究伸了起来,也亮了起来。
顷刻之间,在华夏帝国十四个区的上空,一道道流光滑过夜空,然后光亮再在黑夜里爆炸开来,一时间,整个华夏帝国光亮如白昼。
黎明体内的灵力,体力尽数被抽空,险些在第一时间晕死过去,可当黎明依仗着最后一丝顽强的意志站起身,看着面前那些匍匐倒在地上,身上已然千疮百孔的黑衣杀手们,笑了起来。
其实,黎明一点儿都不想笑。因为这一笑,极有可能抽空支撑他能站立的最后一点儿力量,但他却依旧笑了,因为他觉得面对此情此景笑一下,那会显得尤其悲壮。而人都喜欢悲壮这种东西,他也不例外。
笑完之后,黎明发现自己并没有马上晕倒过去,于是开始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出胡同。
胡同并不长,但黎明却花了很长的时间,因为此时的胡同里很乱。他一脚踩到还一息尚存的黑衣杀手首领脸上,杀手首领蠕动着手指想要握剑,想要一剑劈死这个踩在自己脸上,践踏自己尊严的混蛋,可黎明此时根本没有看他一眼的心情,下一脚便直接踩在他还保持着微弱心跳频率的心脏上。
黑衣杀手首领面露复杂地看向这个一击便杀了自己所有兄弟的混蛋,突然想起在十三区流传已久的传言,面部神情顿时变得惊恐起来,接着两脚一伸,便断了气。
走过黑衣杀手首领,黎明如一尊石雕般站在先前第一个称他是烂货,且问他要怎么死法的男子面前看了良久,那男子并没有立马断气,此时的他同样直视着黎明。
过了好久,看着男子因为恐惧而造成裤下湿润时,终于攒足足够力量说话的黎明,声音如同玻璃破碎地沙哑般道:“我说过,我不会死,但所有杀我的人都会死。其实,那个世界并没有那么恐怖,我去过的。”
说完,黎明绕过男子,他没有捡起他身边的大刀去砍上他几刀出气,也没用脚去踩踏他的身体,因为他身上已经够脏了,他不想再玷污自己的手脚。
看着黎明的背影,男子仰天苦笑了一声,又看了看自己湿润的裤管,脸上一阵痛苦的表情,嘴角顿时渗出一道血丝,旋即毙命。
就这样,黎明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到胡同口停下。
在胡同口,并不是黎明不想走,而是他无法走,因为有人挡住了去路,并且这人是站着的,黎明也无法从他身上踩过。
“你为何要这般残忍?”歹徒似乎也没料到事情就演变于此,他看了一眼横尸遍野的胡同,轻轻叹息了一声,道。
“他、们、要、杀、我,可、我、不、想、死,他、们、就、得、死!”短短十五个字,黎明却用了足足一分钟才一字一顿地说完。
歹徒男子正欲开口,却遭黎明抢先了一步:“你、是、选、择,死、还、是、不、死?”
歹徒男子苦笑一声,侧身让开道路。
黎明目不斜视,颤颤巍巍地走出胡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