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06
转眼间,玄黄王朝的十一月就要过去,五云城难得下了一场瑞雪。即使下雪这座南国都城的雪也是粉红色的小雪。雪花在空中飘飘洒洒有如碎屑,落地地即化。挡不住九如坊这繁华路段上人们的来来往往。
转眼间,踩过的道路夹杂着雪花,本是坚硬的红土路面已经有些软化,继而变得有些泥泞起来。一本《天外杂谈》握在手中,泛黄的封皮诉说着这本书的年代久远,它是韩枫花了大价钱从一没落的官宦家淘来的历史孤本……一杯微微冒着热气的清茶盛在青瓷茶杯中,碧绿微卷的茶叶在青瓷中浮浮沉沉……难得这般静谧,韩枫很是享受这冬日的时光。
“少爷,有客人上门了。”
一张黝黑的脸庞从门口露了出来,满是沧桑的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正是韩枫在无双城时认识的马叔。他想办法找到了这群苦哈哈的朋友,让他们按时给他从无双城运来那里的春阳老酒。为了保证酒的原汁原味,他坚持用那里的酒。因为西陵独特的地理气候,以及特产的枸朐可以保证酒的品质不会比松鹤楼的状元及第酒差。他把马叔留在了身边经营这个酒楼,以让其能有一个比较安定的生活,不再长途跋涉。突来的幸福让马叔对这个年轻人感激涕零……
“马叔,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少爷,叫我韩枫就可以了……”
“是,少爷。”马叔搓着手,脸上一副憨厚的笑容,他已经对韩枫有所了解,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普通人,再加上心中对韩枫的感激,就是不肯改嘴。叫得多了,韩枫也就懒得再去理他了。
“走,看看去。”韩枫站起身来,小心地把书合上,抹平翻页时留下的折痕,细心地把书平放在书柜之上。转身跟马叔向前厅走去,这多少日子来的第一个客人,韩枫心中也是有些喜意。
一个袒胸露乳的青年正斜斜地坐在正厅的椅子上,一只脚抬起放在下的座椅上,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样子。眉峰凸起,有如乱草……几盘小菜放在面前,暗红的春阳老酒盛在杯里。其正怡然自得地享用……
穿堂而来的韩枫一眼看去不由微微皱眉,这位的形象实在有些差强人意,不过他的涵养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轻步走到那人的面前,微微见礼。笑问道:“不知酒菜可合贵客的口味?”
韩枫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人畜无害,淡淡的气息中自然有一副出尘月兑俗的气质。看着面前这位有着罕有的淡金色头发的年轻人。那用酒的齐达巴一愣,不由自主地挪动了半个出来。不过几杯酒下去,已经让他有些忘乎所以。
一个饱嗝响起,他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根牙签剔着牙缝里的烂肉。张嘴喷出一口酒气,把手里的酒杯推了出去。斜眼看了韩枫一眼,问道,你……你就是老板?
韩枫颔首道,对,我就是这无香酒楼的老板。不知这春阳老酒如何?
“唔,好……好个屁。”
这小子倒是没有完全喝糊涂。
韩枫脸上的笑容渐渐受了起来,他看得出,眼前的这位不是什么贵客,倒好像是来找麻烦的。
这时后面一个声音响起,你小子满嘴喷粪,想是找揍不成?说话的正是韩嫣,他是韩夫人派来帮韩枫的,当然也有监视他的意思。这韩嫣跟着韩伯平大人惯了,早染上一种火爆的脾气。再加上又是王府出来的,哪里会把这种街头的小混混放在眼里?
那青年腾地站起身来,拔脚放在凳子上,用手指着韩嫣道,他妈的,你家老……老板还没……没有说话,你……你一个伙计竟然这般对我说……说话。又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知……知道,大……大爷是谁?
那韩嫣冷笑道,谁要认识你这个不入流的小混混,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阿猪啊狗也要韩爷认识……
韩枫伸手止住了韩嫣的话,他并不想无缘无故地惹事。
那青年反倒得意起来,他以为韩枫怕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笑面虎齐大巴,在这五云城谁人不知何人不晓,你要是识相的话,早早上道,省的麻烦……
介绍起自己,他倒是不结巴了。韩枫微微眯上了眼睛,手指在鼻子上随意地挠了挠,饶有兴趣地问道,哦!何为上道,何为不上道?
上道的话,就是每月嘛,交给我们一千两银子。齐大巴伸出一根手指在韩枫面前晃了晃,从此以后在这九如坊,有我们罩着你,老板自能财源滚滚,否则的话……他没有说话,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冷笑着,威胁的意味非常明显。
“我们。”韩枫轻轻说了一声,难道还有别人?
齐大巴露出一副吃惊的样子,难道你还不知道本大爷的门派,却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开店,莫非脑袋进水了不成?看来本大爷要给你们好好上一课,知道在九如坊这块地上谁是老大,那个惹不的……
旁边的韩嫣冷笑喝道,你是谁的大爷?
那齐大巴早被老酒冲的脑袋发热,脸色潮红,也没有看到韩枫微微带着些冷意的脸色,否则他一定不会肆无忌惮的往下讲。以韩枫此刻的功力,动动心思就可以杀死多少像齐大巴这样的角色……不过现在的他无论是功力还是心智都已经到达了一个崭新的高度,他不会和这些不起眼的小人物去计较什么。
此刻,齐大巴把上衣一撩,双手插在腰间,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架势,像是在发表演讲一般,咚咚地敲着自己的胸膛,道:“我,青蛇帮中丧门刀邱豹邱大爷的大弟子是也……如果你们上道的话,今后有谁为难你,本大爷自会为你出头……我笑面虎齐大巴的信誉可是好的很……”韩枫才发现在他胸膛上纹着的那条粗劣的小青蛇,心中暗道,这就是青蛇帮的标志了。
“咦……怎么有点冷?”
正慷慨陈词的笑面虎忽然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战。他停止了讲话,转眼看去,外面的小雪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有如玉屑又如傅粉,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他仗着自己会一些拳脚的功夫,经常无论酷暑还是严冬都敞着一身腱子肉作为唬人的招牌。从没有感觉到冷过,心中暗道,难道是老子病了不成?可是那种感觉一现即收,他并没有感觉到是韩枫眼中的冷意……
“说完了吗?”
韩枫微微笑道,眼神深处并没有丝毫的笑意。对这种可怜又可恨的小人物,他不屑于脏了自己的手。
“唔,讲完了。”
笑面虎齐大巴一愣,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
“好,你可以走了。顺便把吃饭的银子放下。”
韩枫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仿佛能看到人的心里去。笑面虎齐大巴呆呆地唔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锭白花花的银子,转身木然地向外面走去。让在一旁的马叔和韩嫣大跌眼镜,不知道这刚才还很猖狂的笑面虎,为何一下子这么听话起来。不过直觉一定和身边的这个小主人有关,只是从他们这里看去,韩枫儒雅和煦,有如常人……心中对小主人更增加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外面的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远处红墙蓝顶,鳞次栉比的房屋已经被薄薄的白色渐渐盖住了。近处泥泞的道路也变成了黑白相间的颜色。行人渐渐稀少,起风了,雪花开始舞蹈……
一阵刺骨的冷风吹了来,笑面虎一激灵,神智一瞬间恢复过来。他发现自己正不辨方向地走在路上,斑斑点点的泥水沾满了裤腿……
他开始回忆起先前的事情,不由从心底透出一种寒意,一刹那,甚至让他忘了身外的寒冷。真是邪门,那个年轻人的眼光中似乎有一种魔力,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让他的神智不再被自己的大脑控制,乖乖地按照对方的话去做了……
“难道是白日里见了鬼不成……”
想到这里,他不由下意识里向四下里看了看,如果不是白天,他一定会瘫坐成一堆烂泥。即使这样,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筛糠似的哆嗦起来。想要迈步,却怎么也使唤不了自己的双腿……
韩枫正有些懒散地坐在店里的太师椅上,听韩嫣给他介绍五云城里最近的情况。虽然他在五云城生活了十几年,但是这并不是他关心的事情。又一直到各地游历,所以并不十分熟悉五云城的地下世界。韩嫣在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情况向他做着介绍。
韩嫣本就是一个机灵的小伙子,在加上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所以说起来绘声绘色,虽然所知有限,但是一会儿的功夫,也把道听途说的事情述说了一遍,让韩枫了解了十之七八……
乱世中人们就会加入各种社团帮派,以求自我保护。即使一些良善的百姓也不能免俗。否则会受尽官府或各种势力的压榨。现在的玄黄王朝暗流涌动,民不聊生,在这末世之中,各种势力静极思动,都在想方设法地集结力量,以寻求最大的利益。明里暗里,在为未来做着某种准备……官府的力量已经被挤压掉了很大一部分。这背景之下,五云城作为玄黄王朝的权力中心,经济中心,更是各种势力林立,关系错综复杂。明里暗里有无数的大网交织在一起。无数的大小帮派星罗棋布,数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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