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28
“老前辈,请出来赐教。”无志和尚宏声说道。他认为一定是什么不世出的老妖怪这时候出来给他们捣乱……声音轰隆隆地向远处传去,宛如滚雷一般,数里外的青山回荡着他浑厚的声音……听到的人闻言变色……
“呵呵,老夫便来赐教赐教你……”一声朗笑传来,无志和尚闻言色变,其脚下猛然退后,转眼间已经出现在数丈远的地方。目光中带着无比的惊诧凝视着他头上的一棵大树……
此刻,在大树粗大的枝桠上,正蹲着面容俊朗的男子,微微眯着眼睛,注视着他……
然后,长笑一声,从胡杨树上跳了下来。然后,眼神带笑,把目光定格在他的身上。
“你……你是人是鬼?”无志和尚眼神眯起,脚下不经意间退后了一步……他竟然从来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元力波动,不过,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却从他的心底深处升起,眼前的年轻人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可是却好像与周围的朦胧的夜色融为了一体,全身看上去都是破绽,可是却又没有一丝破绽……
“呵呵呵,肉人,如假包换。”那年轻人微微笑道。这时候,远处的韩剑已经飘身而来,转眼间,落到了两人身外数丈远的地方,与两人呈三足鼎立之势。他把目光投到来人身上,目光微微一凝,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深处升起……不过,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
那年轻人,面色蜡黄好像是生病了一般,不过一双眼睛却是无比明亮,赛过天上最明亮的寒星……身材高大,不过却有些瘦削,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眉眼间带着从容地有些散漫的笑容,静静地看着两人……
“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无志和尚沉声问道。目光中带着三分狠煞,让人心寒……
“呵呵,一个乃是当今玄黄王朝的大内御林军统领,一个是数十万流民的领袖,不知道我说错了吗?”
韩剑身体不由一震,他望向那一身青衫,面色蜡黄,好像病号一般的年轻人,冷冷地问道:“这么说,你认识我?”那年轻人微笑点头,目光中有淡淡的暖意。韩剑在脑中迅速地回想了其所认识的所有人,可是仍然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年轻人。不过,对方所带给他的那种熟悉的气息,却让他进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因为他身份特殊,肩负着保护宫廷安危的重责,再加上平日里接触的一些人物都是朝廷或军队中的达官贵人,所以其便养成了一个特殊的能力,对一些人虽然说不上过目不忘,但是只有让其见过之人,却从来没有忘记过,包括皇宫中那些底层的差役,他都能够叫出他们的名字来……不过眼前之人,却带给其十分的疑惑……
夜风渐渐地凉起来……无志和尚望着那脸色蜡黄的年轻人,说道:“你并没有说错,不过你如果不能给出我们一个理由,恐怕……”他没有接下去继续说话,不过其面色不善,带着淡淡的威胁之意……年轻人并没有被其的威胁吓到,神态间仍是甚为从容,眼神中的笑意没有减少半分。细长的眉毛微微向上一挑,淡淡说道:“如果我能说出理由来,你们是不是便要停止这场没有任何意义的厮杀?”无志和尚没有说话,不过其神态间已经沉默了下来……质疑的眼神望向对面那神态安详,甚为从容的年轻人,不知道怎么的,他能感到这年轻人身体里所蕴藏的无穷爆发力……那是如洪荒猛兽一般的第六感觉……
“好,我便说上几条理由。”
脸色蜡黄的年轻人微微笑道,一双眼睛弯了下去,充满灵慧之气,让人不由地支起耳朵去细听……那年轻人微微沉默,然后说出一番话来。
“你们只是在做意气之争,却没想到自己身后之人的安全,尤其是你。”他把手指指向无志和尚,毫不客气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硬要攻城,就凭你们这些手无寸铁的流民,即使身负武功,面对那强攻劲驽,就是攻进城中,可是最后又能剩下多少人,而朝廷又会从其他的地方调来兵马,最后,你们这些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无志和尚冷哼道:“难得我们便是吃素的不成?”不过,看上去其脸上的神色已经微微变了,声音也小了不少。
“呵呵,你们当然不是吃素的,当然你武功高强,最后可以逃走,可是这数十万百姓却为你的一时之快,做了冤死鬼,即使你们攻下了这五云城便又如何,只是成为天下之人的箭靶子而已……而你便成为了一个不信不义不仁不忠不孝之人……”
“你……”无志和尚一时语塞,脸上的汗水唰地一下流了下来,只觉得后脊梁上凉飕飕的。他不由恼羞成怒,高声问道:“难得我们便饿死不成?这些食肉者又是如何对待我们?”
……
“我要说你。”那年轻人转过身来对着正在沉思之中的韩剑。
韩剑的目光中有淡淡的冷意,其如剑一般的目光望向年轻人,一股上位者的威压扑面而来。那年轻人面色如常,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们这样做的下场?”韩剑挺拔如剑的身体挺立风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年轻人道:“无论你怎样故作镇定,我也要告诉你,你这样做,只是在为虎作伥,帮助那些蠢材把这个王朝推向深渊,国祚过早地葬送而已……”
“胡说八道。”韩剑沉声说道,声音中有冷冽的杀意。
“呵呵,你早就是这样,一没有道理讲,便要动手。什么时候才能改过你这个大毛病来?”年轻人轻轻说道,好像意识到了自己失言,咳嗽一声,紧接着说道:“天下间以信立国,上位者体恤百姓,百姓便如水能载舟。而这些人……”他回手指向那无数的灾民,沉声说道:“他们才是国之根本,如果这些人死在五云城,那么天下之人又怎么想?人们会失去对这个国家最后的信任,然后……”他的脸上出现一丝奇怪的神色,不过却让人心惊,谁都能猜到他下面的话是什么,如果是这样,那便太可怕了……
韩剑道:“国家总要有国家的规矩,如果谁都可以肆意妄为,有令不尊,那天下会成为什么样子?”他说话时,眼神扫向身旁站立的那铁塔一般的无志和尚。
没等到那年轻人说话,无志和尚忽然撮起嘴来,尖声呼哨,声音向远处传去。好像在传递着什么信息?远处有人做呼哨回应,少时,一人快步而来,转眼间,已经到了几人的面前。微微低头道:“首领有什么吩咐?”无志和尚沉声道:“把顾二嫂的尸体拉过来。”那人微微一愣,眼神中露出疑惑的神情,把闻讯的目光投向眼前的首领……
“我没有说清吗?还不快去。”无志和尚粗着声音说道,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怒火。那人不再说话,转身快步而去……
韩剑和那年轻人奇怪地看着忽然有些暴怒起来的无志和尚,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半茶盏的功夫,数名大汉已经推着一辆独轮车,走上了小山包,后面的一人举着熊熊的火把,红色的火焰在空中呼啦呼啦地跳着舞蹈,跟着凉风做着各种奇怪的动作……独轮车的后面跟着一名头缠白色麻布的壮汉,神情中满是悲愤,喷着火的目光望向韩剑,好像恨不得和其拼命一般……
独轮车上的白布被轻轻地揭开了,露出一张女人的惨白的面孔,眼睛微微闭着,看上去脸上的肌肉已经僵硬地发青,失去了呼吸……那女子小月复高高的隆起,一看即知她已经怀孕了……
无志和尚轻轻合掌,面上沉凝如水,然后猛然转身,沉声说道:“这是我的救命恩人,而就在今天,便是进不了城,便死在了这里。”他因为激动,所以面色变得有些狰狞,继续说道:“难得这算公平吗?”
那年轻人和韩剑都沉默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话好。从那女子脸上柔和的线条来看,生前应该是一个甚为和蔼之人,没想到却就这样死了……谁都没有注意到,那女人的身下正慢慢流出鲜血来……
冷冷的月色,洒向人间,无论极远处的青山,还是稍近些的五云城,还有那些无数的人潮都笼罩在清凉如水的月光之中了,可是却没有办法洗去这人间的无数罪恶和不公……人们都静默了,一时间谁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连韩剑也微微侧过身去,不忍心去看那独轮车上躺着的可怜女人……这蝼蚁一般的可怜人往往承受了时间绝大部分的苦难,一生中却无比善良,无怨无悔地为这个世界增添一丝暖色……而最后获得的却是冰冷地死去
“谁说好人有好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