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第四章同病相怜
整个早晨,冷峰什么也没说,吃完饭,拿出一摞钱给明熙,“这是工资。”然后上班去了。钱不多,但明熙不计较,也不问,只要他心情好,不闹腾就行了。
上班时,明熙系了一条宽围巾,脸上还有一点印痕,虽然擦了粉,但细看还能看出来。她刚在办公室坐下,同事周希博也到了,他看了看明熙,低声问道:“明熙,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撞了一下。”明熙声音嘶哑而低沉。
“又吵架了,他怎么能这样?”一种伤痛在眼中瞬间闪过,
“昨晚没睡好吧!给,喝杯水,润润嗓子。”
“谢谢。”“跟我客气什么?有事吱一声。”
“嗯,我去教室了。”周希博看着明熙,心疼地叹了一口气,真想把她抱在怀里,安抚她那颗受伤的心灵。
他喜欢她,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吸引他,总是不自觉的关注她,他知道她婚姻的不幸,生活的苦累,他欣赏她纯朴,善良,能干,坚强地面对生活。
和自己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她的遭遇和自己相似。自己的婚姻也不幸福。
当初,师专毕业,自己就到了这个中学教书。
那时,家里条件不好,找对象也费劲,看了几个,都没成,不是人家看不上他,就是他看不上人家。一晃,28岁了,弟弟都结婚了,没辙,就降低标准,不再看文凭,选了一个长相还可以,家里条件比较好,但没有工作的女孩结婚了,她就是现在的妻子柳红。
可生活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结婚后,才知道,柳红什么也不会干,性格刁蛮倔强,贪吃还爱臭美,每像个孩子,零食不断,隔三差五就去买衣服。
找了几个临时工作,可没干几,嫌累,就不干了。
没事就去娘家混吃混喝,每次她妈妈都偷偷地给她钱,而这些,她的嫂子看不惯,总是指桑骂槐,她也不让份,和嫂子对骂,这样在中间受气的就是她父母了。
周希博劝过她别再给父母添事。
她反过来骂他,嫌他没能耐,挣钱少,养活不了她,女儿出生后,她照例什么也不管,一切家务都是周希博的,而她学会了打麻将,整早出晚归,赢了就好吃好喝,输了就跟他要钱,每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可自己家像猪窝一样,她也不管。
有时,因为几块钱的输赢还和别人吵架,简直像一个泼妇,让周希博左右为难,无地自容。
周希博几次想离婚,她都不离,哭着,闹着,又是出走,又是喝药,弄得周希博里外不是人,痛苦难堪,每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只有在学校,他才安心,他拼命地工作,当班主任很辛苦,起早贪黑,而他却干得有声有色,成为学校的骨干,远近闻名的优秀教师。
他的女儿漂亮懂事,也跟着爸爸早起晚睡,小时候,上幼儿园,她是送的最早,接的最晚的一个。上小学时,早晚就呆在爸爸的办公室,不知多少次,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是爸爸背着她回家的。
现在女儿念初三,就要参加中考了,周希博对她要求很严,孩子学习也很努力,可就是成绩上不去,理解能力太差。
周希博的期望值一在下降,有时候也安慰自己,顺其自然吧!
可一看到别的老师的孩子考上大学的时候,自己又很不甘心。他感到做人的失败,能教好别人的孩子,却教不好自己的孩子。
此时,他才感到,科学是来不得半点虚假的,遗传基因确实很重要。
中午休息了,明熙感到很累,想回家休息一会儿,打开抽屉,看见一盒草珊瑚含片,她抬起头,正碰上周希博的目光,她把药放在兜里,回家了。
她知道他关心她,护着她,不像别的同事那样阳奉阴违,表面上夸你、捧你,背后讲究你、骂你、嫉妒你,暗中使绊子。
可她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不想给他添麻烦,也不想自寻烦恼。
二人只是很谈得来,彼此信任,互相关心,没人的时候也说说心里话,互相安慰几句。
晚上下班刚到家,冷峰也回来了,“晚上别做饭了,去我妈那里吃,我姐又看了一个对象,让咱们也过去。”
“好吧!等一会儿孩子回来,就去。”阳阳几个月前,学会了骑自行车,再也不用明熙接送了。
好长时间没来婆婆家了,有点陌生,再看婆婆已没有往日的风采,岁月的痕迹刻在脸上,几缕白发张扬地在舞着,明熙心头一颤,岁月不饶人啊!
放下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明熙看见了姐姐的对象,看起来很老实的一个人,个头不高,微黑的脸庞,眼睛很大。
打过招呼,明熙进了厨房,这是她的必修课,只要她来,这些活全是她的,习惯了,何况她做的菜确实不错。
这次,姐姐过来帮忙,很少见的,“明熙,你看这人怎样?”
姐姐低声地问,再也没有往日的尖厉刻薄。
“我看,外表还行,挺实在的,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是工人,在市内,有一个女儿去年结的婚,他媳妇是有病死的,好几年了。”
“哦,条件还行,人品怎样?”“还行,就是比我大十二岁。”
“那倒不是问题,孩子怎办?”“他没说,不过,介绍人曾说过,不希望我带过去。”
“那孩子没你照顾能行吗?”“唉,只好让我妈先带着,以后我再跟他说。”
“爸妈这么大岁数了,身体又不好,能行吗?再说,孩子不在父母身边,不利于孩子成长。你最好跟他商量商量,你不好意思说,我问,行吗?”
“别问,明熙,等等看吧。”
明熙不再说话,明熙知道她一直惦记着父母的房子和财产,婆婆同意,公公不满。
明熙也懒得理这些破事,爱给谁给谁,只要自己活得开心就行。姐姐转身进屋了,明熙继续干活,这时,公公走过来,“明熙,你的脸怎么了?”“哦,爸爸,没事,自己不小心撞的。”
在这个家里,只有公公对明熙还算关心,“你俩打架了?因为什么?”“哦,爸,没事,”明熙忍住泪水,她不想让老人跟着上火着急。
“爷爷,我爸打我妈了,还打我。”阳阳不知何时来到厨房。
“阳阳,跟姐姐玩去,别瞎说。”明熙把孩子撵出去,怕他都说出来,那今这顿饭就不那么好吃了。“唉,这个混小子,等有空,我说说他。明熙,冷峰性格不好,从小惯的,爱耍脾气,别跟他一样。”公公知道自己儿子的德行,劝慰着明熙。
饭桌上,冷峰和未来的姐夫推杯换盏,喝得脸红脖子粗,尽显男子汉的豪气,好像他就是姐姐的后盾。
因为明要上班,明熙和阳阳吃完饭就回家了,冷峰喝多了,没回来。
这,明熙正在备课,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是生号,没接,紧接着又响了,明熙接了,“喂,你是东方明熙吗?”听到对方的声音,有点熟悉,可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你好,你是哪位?”
“明熙,是我呀,张慧子,我的声音你也没听出来?”明熙的心顿时高兴起来,“是你呀,慧子,你好吗?你在哪呢?”
“我在学校呢,下周六我们同学有个聚会,让我通知你,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了,过来吧。地点在市内好运酒楼,很有名的,一打听就知道了,时间是九点。”“哦,看看吧,有空我就过去,你家里还好吧,代我给伯父伯母问好。”
“嗯,好的,你一定要来啊,我还要给别人打电话,见面再聊,好吗?我挂了啊?”
张慧子,读师范时明熙最好的朋友,她家是市内的,父母都是机关干部,家庭条件很好,可她从不小瞧农村的明熙,并且时常帮助她。
她热情、开朗、大方,毕业后就结婚了,对方是公安局的科长,现在听说是升局长了。
刚毕业时,也联系过几次,后来各自忙自己的生活,也就淡淡的忽略了。
明熙不想去,她担心郑云逸也去,那样会很尴尬。
十多年了,一直没联系,只是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他现在干得不错,已经当上副局长了。
想到他当初牺牲爱情来换取权势,明熙的心隐隐作痛,又想到分别时他说的那些话,他的无奈,明熙黯然神伤,生活就是这样。
人生如戏,各自有各自的角色,演好自己吧!过去的已经过去,日子还是要过的,去看看同学,看看慧子,顺便给冷峰和孩子买点衣服。
好运酒楼是有名的大酒楼,地处市中心,看外包装就知道它的气派,门前的小车整齐的排成两大排,看起来都价格不菲,明熙不懂车,只认得有四个圈的是奥迪。
明熙第一次来这里,也是第一次进这样的酒楼。
站在门口,她给慧子打电话,不一会儿,慧子从门里出来,虽然好多年没见,但明熙还是一眼认出了她,时尚的穿着,流行的卷发,脸上化了浓妆,远看还可以,走近细看,满脸皱纹,还有几块黑斑。
“明熙,你可来了,等你半了,他们还埋怨我办事不利,你还那样,一点没变。”慧子夸张地给了明熙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拉着她走进酒楼。
屋内装修豪华,铮亮的地面,华丽的吊灯,古朴的壁画,看起来很雅致。
大厅里人不是很多,有几个衣着整齐的服务员在忙碌着,明熙跟着慧子上了三楼,来到一个包房门前,“他们都在这里呢,这里地方大,宽敞,”慧子笑笑,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