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色马上褪去,蒋氏重又换上一副温和的慈母模样,模着破晓的小脑袋,爱怜的说着:“也不是说你错了,你是主子她们都只是下人奴才,要打要骂本就是你的事。”
要打要骂都是你的事,你就是天,这全天下都是你的,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想办法帮你弄回来。以前,蒋氏就是这么的教导破晓的。
因此才会养成她骄纵自大的性子,最终,酿成那样的大祸啊。
此刻又听到这位英明贤惠的嫡母这么说,司空破晓真是深刻的怀念,同时也深深地激发了她的斗志。
她的娘亲有什么错,最开始认识将军爹的时候,并不知道他已经有了妻子儿女。
乱世孤女,遇到了一个大英雄,举凡发生这样英雄救美的情节之后,美女们,都是喜欢以身相报的。最初,他们是真心相爱的,爱情有什么过错?
娘亲千不该万不该的却只是相信了男人的花言巧语,在还没有跟司空亮拜天地的情况之下就苟且行了那夫妻之事,并且很不幸的一开始就有了她。
可是娘亲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从此虽然没有青灯古佛做伴,却也是吃斋念佛孤苦一生,有相公女儿却跟没有一样。
二姨娘在跟着大将军回到将军府之后就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开始用实际行动忏悔了,这些年,面对蒋氏的逼迫,她只是一味的退让忍耐。
二姨娘这些年清心礼佛,别说争宠了,甚至再也没有与司空亮同房过。她并没有影响到蒋氏正妻的地位,而蒋氏的女儿司空晨曦依旧是将军府的嫡长女、司空夕照是将军府唯一的嫡子,破晓自认为这些年也没做过对不起夫人和大姐、三弟的事情,为什么,蒋氏会这么恨她,在她小的时候,就设定了捧杀的计划,一心一意的想要把自己的庶女逼上死路?
也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不同,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样的,别人也许无法理解,就算是罪大恶极的杀人犯,也能为自己找到合理的借口和解释。
以前破晓是不知道,现在她既然已经提前预知了各人的结局,又如何会不去防范与未然呢?
与三皇子,那是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此仇不报非君子是也;可是就蒋氏这些推波助澜的小人,也不应该有好下场的。
“可是,你是堂堂将军府的二小姐,一言一行都会被人所关注着,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随心所欲的。”蒋氏这句话倒说得像是人话。
破晓心里也在感叹,为什么夫人知道这些道理,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却从来不教导她这些呢?
“那,母亲,你是不是觉得,觉得我不该责打石榴?”司空破晓的眼神里充满了迷惑,好像是真的无法理解蒋氏所说之话。
蠢笨之人就是如此,烂泥扶不上墙,跟她说话很是费力气呢。不过,这丫头,怎么又提到了石榴?对于蒋氏而言,手下的棋子只有有用和无用之分,暂时的,她是不想再看到石榴了。
“犯了错就应该惩罚一下,小惩大诫,那个,那丫头是叫九梅?”看破晓点头,蒋氏恍然,“九梅犯了小错,你打她也无可厚非,但是你才刚刚责打过一名丫鬟,又为了一点小事再次责罚下人,说出去只怕有损你的名节。那个叫什么九梅的,本质上还是一个不错的丫鬟,你身边只有芍药一人贴身伺候肯定不行,要不,就把九梅提上来做一等丫鬟吧?
瞧瞧蒋氏说的这话,居然提升到名节损伤的高度来了,破晓很不情愿,却又是很无奈的样子,“提升九梅做一等丫鬟?母亲,那丫头笨手笨脚的,连给石榴提鞋都配不上呢,升她上来补石榴的缺?”
这个二小姐,说话还真是,没有口德不说,一点都不知晓宽容大度的美德。当然了,蒋氏一定会让九梅“听到”二小姐此番贬低她的话语,也会让人在那个九梅身边耳提面命的,她能爬升都是夫人开恩呢。
眼看着时候也不早了,二小姐该出发了,而且蒋氏决定的事情,不想再跟一个小小的庶女解释什么的,于是就此决定了。
破晓苑的九梅提升做了一等丫鬟,于是破晓就有了芍药九梅两个大丫鬟,再加上容嬷嬷,这几个都是整日里跟在她近身伺候的。
不管破晓是真心还是假意提及,既然她都开了口,蒋氏也不能太过于吝啬,杜鹃不可能轻易的给出,于是从粗使丫头中挑了一个看起来机灵一些的,送入破晓苑,补齐了二小姐身边二等丫鬟的分恩。
九梅是破晓自己看中的,才会想了办法让蒋氏主动提及,做了她身边的大丫鬟。可是破晓也知道,蒋氏不可能对自己完全放心,所以主动提及,带着芍药九梅还有香芋一起,去护国寺。
一方面是安蒋氏的心,另外一方面破晓自己也觉得,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要好一些的。
这香芋外表看起来倒也老实,却不知道本性会是如何的一个人了。
等到司空破晓拜别嫡母,母女情深挥泪撒别重重琐事之后,都差不多要过晌午了,再不出发,今个儿是走不成了。
司空破晓主仆四人乘坐了一辆马车,八名护院全部是骑着高头大马,其余的杂物行囊又是堆了一车。
可是非常风光,走在街上的时候,都有无数行人侧目,大家都在猜测着,将军府的二小姐这又是要干什么呢?这么大的排场派头。
容嬷嬷没有跟着二小姐一块儿去,所说的理由是她年纪大了,受不了舟车劳顿,宁愿安详的呆在将军府里。护国寺是修建在京城之外八十公里处的雁荡山上,光是一来一回,就得花费两天的时间,所以破晓去上香一次,就得花费三天以上的功夫。
就是因为这样,其实容嬷嬷压根就反对二小姐此次的任性之举。但是她也知道,二小姐的性子就是如此,你越是反对她反而可能越是故意的要为之,只能无奈的同意了。
而且听二小姐言下之意,似乎她此行也是别有目的的。现在的二小姐跟以往又有些不一样了,她一个老奴的,还是别管这么多,好好地保护主子就行。
当然了,害怕舟车劳顿这只是对外的说法,真正的是因为,这两天大将军应该就会回府了,届时却没有看到二小姐,如果只是听凭蒋氏添油加醋胡说八道,只怕心中又会增加对二小姐的恼怒。
容嬷嬷要留下来,给小主子镇守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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