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谁在杨扬心目中的位置比较重要就一目了然了。浪客中文网舒榒駑襻在意识即将被全部抽离前,苏小柒艰难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只见杨扬焦急地抱着碧辰逸,沾染得浑身是血,一声一声悲苦地唤着碧辰逸的名字。
小小的脸上皱巴巴地挤出一抹落寞的苦笑,她慢慢放平身子,黯然地闭上了眼睛,心里默默地念着,“妈妈,妈妈,妈妈……”
杨扬前脚抱着碧辰逸赶去了魏氏私立医院,苏家大宅这边,刘曜骞赶来给苏小柒做了紧急心脏复苏急救,而后又满脸凝重地对苏子旸说:“还是送去医院吧,小柒的状况已经不容乐观!”
苏子旸的脸色一下子苍白得不带一丝血色,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到床边,用小被子把苏小柒苍白瘦弱的小小身子紧紧包裹在里面,抱在怀里的时候,只觉得小人儿的生命力似乎已经被抽离,竟然感觉不到分毫的重量。
他无措地亲吻着小柒的脸颊,带着恐惧和绝望,眼神渐渐迷离空洞,“小柒,不要离开爸爸,小柒你要坚强一些,小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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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往魏氏私立医院去的时候,苏子旸呆呆愣愣的傻掉了一般,脸上没有表情,大脑停滞不转,只有一双空洞无神没有焦距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苏小柒苍白的小脸,充满不舍、和疼惜,似乎想要把小女孩儿的脸映入心底,永远不会忘记,他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生离死别!
苏曾雨的表情同样不是很好,一直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沉沉地低着头,似乎都不敢抬头看现在的苏小柒一眼,浓重的愧疚和罪恶感将他的伪装击碎,曾经的五年就好像一堵坚实的墙一般,带着爆|发力撞向他,疼得撕心裂肺。
沉寂在小小的车厢里急速生长,肆无忌惮地渐渐抓住两个人的心,网罗成一张密密实实的网,倏尔扯紧,利刃般的丝线勒进心里,将心脏拉扯碎裂成千百片,鲜血横流。
被痛苦牵扯沉默半晌,苏曾雨哑着嗓子开口,“我的心脏,或许小柒可以用!”
苏子旸闻言蓦而身形一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缓缓转头看着他,“小雨,你不要瞎想!”
苏曾雨眼神直直地望着前方,面无表情,“我没有瞎想,既然我可以用小柒的骨髓,那么小柒一般也可以用我的心脏!”
“可是心脏只有一个!”苏子旸猩红了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十岁的男孩儿转头迎上苏子旸冷鸷的视线,缓缓扬起唇角,“是啊,心脏只有一个,所以,要给小柒用!”
“你疯了!”
“我没有疯!我是认真的!”深看进他的眼底里,果然不见一分开玩笑的意味。
这种情况下,苏曾雨这死孩子还要继续添麻烦,苏子旸恨不得将他扯着腿儿顺车窗扔出去,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爆|发的情绪,他握住了男孩儿搭在腿上的手,道:“小雨,你冷静一些,这种事情不是你觉得可以就可行的,你会死的!”
“我不怕死!”从善如流地应答,苏曾雨的视线微微黯淡,低头看着苏小柒苍白的脸色,他柔和地笑着,伸手模了模她的脸颊,“我只怕小柒会离开我……要是我们可以共用一个心脏,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一阵微微叹息。
苏曾雨唇边的笑意加深几分,手指轻轻抚着小柒的眼皮,带着留恋不舍还有极端的眷念,他又继续道:“也许会失败,但是,我愿意以这条命为赌注,赌上一把!”
结果无非有二——其一上天眷恋,小柒得到他的心脏,他死掉;其二他们俩个一起死!
但是不管是哪种结果,对苏小柒而言,都没有损失和坏处。zybk。
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苏曾雨捏紧拳头,“我决定了!”
***
许是苏小柒和苏曾雨命不该绝,那天,魏氏私立医院居然请到了国内赫赫有名的心脏病专家,已经年逾八十岁的陈寿,来做学术报告。
公众视线里,陈寿是一个相当奇怪的人,明明有着那么高超的医术,却不肯轻易显露,常年油走于深山老林中,往往是一消失就是几年,大家快要将这个人遗忘的时候,他才会突然冒出来一面,引发一阵轩然大波后,重新隐匿行踪。
得知今天陈寿居然在魏氏私立医院做报告,苏子旸喜极而泣,高兴地简直要飞起来。
临苏小柒进手术室前,苏子旸欲言又止地扯住陈寿的白大褂衣袖,一头白发的陈寿看着苏子旸无声地笑,半晌之后,他拍了拍苏子旸的手安抚道:“放心吧,苏二少,我不会让那个孩子出事儿!”
从陈寿嘴里说出来的话从没有食言过,苏子旸终于长舒一口气,安下心来。
苏小柒手术的三个小时里,杨扬一直没有出现,终于,苏子旸的心沉落至谷底。
他沉声吩咐了一边埋头在双膝间的苏曾雨一声,“小雨,小柒出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苏曾雨恍然抬头,愣愣地点点头,“我知道!”
纵使五年前,杨扬一声不吭地离开,苏子旸也没有觉得像此刻这么痛过,许是当时没有亲眼看见杨扬转身的背影,疼痛的神经被麻痹进虚幻的空间,而此时此刻,杨扬真实地在眼前,背对着他,对另一个男人言笑晏晏!
心里宛若被淬了毒的匕首一点点切碎、撕裂,瞬间鲜血四涌,疼痛和苦楚自眼眶开始渐渐弥漫至全身,他的手脚好像被定住、动弹不得,就那样撕心裂肺的站在那里,看着听着病房里一家三口团圆的快乐和天伦。
病房里,碧邵阳桃花眼里含满心疼,一手揽着杨扬的肩膀,一手轻轻抚着碧辰逸额头上已经包扎妥当的伤口,问道:“辰逸还疼吗?”
男孩儿做英雄状,骄傲地挺胸抬头,“不疼!”
碧邵阳笑,模着他的脑袋叹息。但是,背影里的幸福却是无可抵挡地穿越阳光,深深刺进了门外苏子旸的眼底,眼眶瞬间迷蒙,酸涩在心底蔓延渗透。14671018
喉咙里不知堵了什么,他猛地干咳一声,惊了病房里的一家三口。
一见着苏子旸,碧辰逸小小的身子立即进入全身警备状态,捏着小拳头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苏子旸苦笑,心里无奈地叹息,他终究还是输了这一战,七天的相处,他用尽全力地去讨好他,最终,他依旧只是把他当成觊觎者甚至是不共戴天的仇人相对,一切皆是白费了心思。
胸口的无力重压袭来,喉咙里猛地溢上一口腥甜,苏子旸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一手扶着前胸、一手撑着门边缓缓俯子,一副很难受的样子,碧邵阳微微眯起眼睛,眼睁睁地看着他咳出一口鲜红的颜色,急忙一闪身挡住了杨扬担心的视线。
杨扬一急,伸手去推碧邵阳,“怎么了,你挡着我了!”
碧邵阳斜眼,在杨扬看不到的暗处里给碧辰逸递了一个眼色,小人儿立马会意,转身钻到杨扬的怀里,小胳膊挂在她的脖子上,一边哼哼唧唧撒起娇来,“妈妈,疼~~~我额头上好疼,妈妈你给我吹一吹!”
唤艰睁然。杨扬翻了个白眼,甚是无奈,刚才是谁那么豪迈地给他爹说,一点儿都不疼的!无奈归无奈,杨扬还是俯身给碧辰逸吹了两下,“好了吗,还疼吗?”
“还疼还疼,妈妈继续吹!”
这一吹就是十分钟,直吹的杨扬的腮帮子都有些酸酸的了,碧辰逸这才一轱辘翻身而起,“好了好了,不疼了!妈妈你真好!”
碧邵阳和碧辰逸高兴了,那方,苏子旸已经背影落寞地转身离开。
终于,杨扬发现了门边的那摊血迹,就指着问道:“那里怎么有血?”
“哪里?”碧邵阳面不改色,淡然地瞅了一眼后,更加淡定地说道:“可能是刚刚辰逸额头上的血不小心流的!”
闻言,碧辰逸立马配合地嘟起嘴,“嗯嗯,是我的,是我额头上流的血!”
这一对坏心的父子,没准上辈子就是一对默契十足的好兄弟。暗暗地笑了笑,碧邵阳给他儿子比了一个“棒极了”的手势,碧辰逸乐滋滋地笑、差点儿没把嘴巴咧到耳根后去。
杨扬越来越觉得这两人的气氛不对劲儿,便虎了脸诈道:“你们两个是不是串通了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碧邵阳急忙举手表明立场,“绝对没有事情瞒着你!”绝对不会将刚刚苏子旸吐血了的事情告诉你!
碧辰逸小人精也急忙附和跟随,“辰逸和爸爸最爱妈妈了,所以绝对不会欺骗妈妈!”更加绝对不会让苏二少爷那只披着羊皮的狼把妈妈抢走!
越想越不对劲儿,奈何从他们脸上又看不出任何端倪,最终,杨扬只得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