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要怎样?”着地,形象相当不雅,苏子旸瞪着杨扬,咬牙切齿地从齿缝儿里露出几个低沉的字音。舒榒駑襻
杨扬止住哭声,扑上去夺了遥控器,“我不想怎样,我要看电视!”
“看电视可以,不许看新闻!”
“我就要看新闻!”反驳间,杨扬已经愤愤地摁开了开关,画面在苏子旸上前来夺遥控器的一刹那间定格。
电视屏幕上,硝烟弥漫、黄沙四起,能听见炸弹落下和爆炸的嗡嗡声,战地记者身穿迷彩服,头顶铁盖帽,举着话筒,讲话的声音带着紧张和焦急,那速度比炒豆子还要噼里啪啦,只听他说:“我现在就是身处碧月国和米国的战场中心,大家可以看到,这里几乎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碧月国国王碧力被炸弹炸伤,而大皇子碧邵阳又亲自披挂上阵,可以说碧月国现在正处于内忧外患,国家无主之际,能不能扛过这一危机,请继续关注我台,我们将不断为您发回战场的最新消息……我是xxx台战地记者小杨!”
耳边战地记者的声音越来越远,杨扬在那一刹那间脑中一片空白,遥控器从她手里滑落,她眼神空洞迷茫、直直地盯着电视屏幕,最后无力地滑倒在地。
后腰撞上沙发的扶手,竟然感觉不到疼意,只有心底里漫天无际的恐惧和害怕。
碧邵阳上战场了?!那辰逸呢,辰逸怎么办?!
“嗷——”的一声回过神来,杨扬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大门的方向跑。
苏子旸脸上的表情一慌,急忙追上去。拉着她的手腕,稍稍反手用力,将她紧紧抱紧怀里,“杨扬,你要干什么?!”
杨扬闭着眼睛眼泪直流,使劲挣扎着,拳头也不长眼地一下下落在苏子旸的脸上、肩上,她哭着,声音里无限悲凉,“我要去找碧邵阳,他这个骗子,我要去找他……你放手,我要去找他……!”
“你去哪里找他?”苏子旸本来心里就窝着一股火,现在被杨扬这么一闹,终于压抑不住吼了出来。
杨扬却根本不怕他的黑脸,依旧伸着爪子挠他、掐他、拧他,直到把苏子旸果|露在外的皮肤都弄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她才哭岔了气似的哽咽一声,“苏子旸,我讨厌你,我恨你!”
苏子旸看不懂情绪地微微勾弄了一下唇角,语气凉薄而苦涩,“哼,反正你又不是第一天开始恨我了!……我习惯了!”
如果不是爱而不能得,谁愿意被自己心爱的人讨厌、并且恨着,只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给自己一个撑下去的信念而已——有一个人,她的心里还在“记挂”着你!
那一天,苏子旸终是成功地留下了杨扬。
虽然此后三天杨扬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zyby。
碧邵阳离开洛城的第四天,中午,苏小柒出院,一家三口外带着一个苏曾雨在top吃饭,饭间,杨扬一直无话,只顾着低头吃自己的东西。
苏子旸和苏小柒不时地往她碗里夹几块她爱吃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第三次的时候,她微微蹙眉,捡着筷子将他们夹进来的又全部都挑了出去,“脏!”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刻伤了苏小柒小小的心,眸底瞬间涌上委屈的情绪,她默默低下头去,苏曾雨却看不过去了,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面朝着杨扬道:“你是怎么当人家妈妈的,不但要小柒照顾你,给你夹菜,你还不领情,我就没有见过你这种无心无情的母亲!”除了他自己的妈妈,李鹤然!
当然,最后那句他没有说出来,只是想到李鹤然,竟然蓦地红了眼眶,他一直告诉自己,苏曾雨,你是一个孤儿,父不详、也没有妈妈!
一直这样麻痹着自己到最后竟然也无所谓了,直到今天触景伤情,那段刻意埋藏的记忆被扶开尘土露出了踪迹,他不由得想起了五年前的自己。
觉察到他的异样,苏子旸抬头看了他一眼。
杨扬在这时冷冷的勾起唇角,浅笑,“苏曾雨!你是哪根葱?”
“噼里啪啦”一阵响,桌上的饭菜皆被杨扬掀翻在地,溅出的汤汤汁汁还带着滚烫的温度溅在苏子旸和苏小柒的衣服上、手背上。
苏子旸皮厚倒是无所谓,可怜了苏小柒被烫伤之后还不敢喊疼,小小的身子条件反射似的一哆嗦,悄悄把手背到了身后。
“杨扬,你闹够了没有!”大手往桌上狠狠一拍,因看到了苏小柒被烫伤之后的隐忍,苏子旸也控制不住爆|发了怒气,然,他也只能摆出样子震震气势,杨扬却是“真枪实弹”直接动手的!
嘴角噙着冷笑、眼里滑过一抹嘲讽的流光,杨扬缓缓迈步走到苏子旸身边,仰头看着他,情绪难测,蓦地,她放声大笑起来,趁所有人不备,又是一巴掌狠狠甩在苏子旸的脸上,顿时,五个红红的指印在苏子旸俊逸的右脸颊上浮现。
气氛冰冷凝滞,瞬间降至冰点以下,苏子旸眼涡中心深深地凝聚汇合起一股莫名的风暴,深邃得似乎要将杨扬吸食进去。杨扬毫无畏惧地迎上那双阴鸷半眯的桃花眼,冷着声音反问,“苏子旸,你听过我是蘑菇的故事吗?”
就个的个。“……”,苏子旸一愣,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意思,只能真实地摇了摇头。
眼神飘向虚幻的某处,似乎是陷于某种回忆,杨扬轻轻勾唇浅笑一声,开始讲她的故事,“有一个精神病人,以为自己是一只蘑菇,于是他每天都撑着一把伞蹲在房间的墙角里,不吃也不喝,像一只真正的蘑菇一样。
心理医生想了一个办法。有一天,心理医生也撑了一把伞,蹲坐在了病人的身边,病人很奇怪地问:你是谁呀?医生回答:我也是一只蘑菇呀。病人点点头,继续做他的蘑菇。
过了一会儿,医生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病人就问他:你不是蘑菇么,怎么可以走来走去?
医生回答:蘑菇当然可以走来走去啦!病人觉得有道理,就也站起来走走。
又过了一会儿,医生拿出了一个汉堡开始吃,病人又问:你不是蘑菇么,怎么可以吃东西?
医生理直气壮地回到:蘑菇当然也可以吃东西啦。病人觉得很对,于是也开始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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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星期以后,这个病人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虽然,他还觉得自己是一只蘑菇。”
故事讲到最后,杨扬抬眸,意味深长地瞅了苏子旸一眼,“五年前,我就是那只蘑菇,而碧邵阳就是那个医生。那时,我丢失了所有的记忆,脑中只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宁墨,我害怕、恐惧、绝望,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是碧邵阳一直守在我身边,陪我度过梦魇,让我的神智渐渐清醒过来,你知道那种被活生生地困在无边地狱中备受煎熬是什么感觉么?你又知道碧邵阳他为我付出了多少吗?!我是无心无情,可是还不至于狼心狗肺,就算我真的不爱他,我们之间毕竟存在了那么多年的亲情……就算是死,我也陪着他,黄泉路上不会寂寞!”
如此决绝而又动情的一番话,听在苏子旸的耳中,只有漫无边际的疼痛,恐慌宛若一张细细密密的大网包裹下来,将他紧紧缠缚,越来越紧,窒息的难受、又疼的厉害,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无疑不再叫嚣着疯狂和癫乱。
他细长的桃花眼里融聚着足以毁灭这个世界的苦涩、紧紧地看着她,踉跄着身形后退,苦笑着,眸光哀伤,丫头嗬,为了碧邵阳你是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那么,我怎么办?我们的小柒又该怎么办?!!!
此时此刻,除了受伤,还有更多的便是后悔。为什么,为什么她两次出事他都没有在她的身边!
第一次在英国时那场火灾,他甚至根本都不知情她被席卷其中,是宁墨,赌上自己的命赢得了她的生存,从此在她近临崩溃的情绪中,有一个叫宁墨的人在她心底深深扎根驻扎,即便她忘记了所有人,却始终记得她的生命里曾经出现过一个人,视她比自己的身家性命更重要!
现在想起,心尖处依旧针扎般的疼,可是他却终究没有权力、更没有资格去嫉妒宁墨,如若不是宁墨,杨扬也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对于宁墨,他的确是应该千恩万谢、感激不尽的!
如果说第一次是天意注定无法更改,那么第二次,苏子旸紧紧捏起拳头,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之后再一点儿一片地捶碎。
他明明知道那样做会伤害她,他也明明知道她的情绪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只要再稍稍施加一丁点儿的外力,就足以将她整个人打入万劫不复的阿鼻地狱。然而,他终究还是害得她精神分裂了,以此为代价,他也失去了她整整五年。
时至今日,她站在他的眼前,他依旧无法拥她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