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烟绝美的脸上无一丝波澜,看来她是在等我们。
“用一个最笨的方法来杀我,这不像你。”上官冷渊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我能够理解,被至亲之人背叛的那种痛。
闻言,紫烟笑了。笑靥如花,摄人心魄。但是她的悲伤,却无法掩饰。在我的印象中,她一直是个冷淡的人,我从未见她有过任何的情绪。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我的心情才会被她感染了。我感觉自己的心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般闷闷的,很不舒服。
见她不回答,上官冷渊又道:“为什么?”
“你不该杀了她。”紫烟的声音缓缓响起,如一束春风般沁人心脾,搅乱人的心湖婵。
“她该死。”上官冷渊的语气没有什么变化,还是淡淡的。
站在一旁的我一头雾水。他?她?谁啊?
紫烟的美目中生起一丝怒气,但她的语气还是毫无波澜:“你明明知道,她是我的好姐妹,你怎么下得了手。”她的语气开始微微颤抖:“你怎么可以……让她身首异处。为什么?你要让我恨你!碚”
“她背叛了无殇阁,于情于理,都得死。”语毕,上官冷渊走上前,不知从哪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刀柄向她。“如果你要报仇,我绝不会动一下。”
我的心脏倏地一抽,开什么玩笑!上官冷渊,你疯了吗?
紫烟接过上官冷渊手中的刀,笑得凄美。“你就认定我下不了手吗?”
上官冷渊不语。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紫烟她,应该下不了手吧。
之间紫烟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举起手中的匕首向上官冷渊的心口刺去。最后,刀锋一转。“嗤”地一声,刺入了上官冷渊的肩膀。而上官冷渊,真的是说到做到,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呼!我暗暗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虽然上官冷渊肩膀上的血正不断涌出来,伤得不清,但不至于致命。
上官冷渊抬起右手,将左肩上的匕首拔出,再次将其递给紫烟。
我心里的怒气油然而生。上官冷渊,你还真的想死啊?
意料之外地,紫烟并未接过上官冷渊手上的匕首。也许是那抹红色太过刺眼,她无法面对它。她闭上眼,最后下定决心般地睁开眼直视上官冷渊。“我会恨你一辈子,我再也不会见你。”语毕,她迈出莲步,朝我这边门口的方向走来。走到我跟前的时候,她顿足,看了我一会儿,眼底有着太多复杂的东西,我根本无法看清。在我想开口讲话之际,她便走了出去。
连我这个局外人,都看得出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正如上官冷渊所说,紫烟用了一个最笨的方法来杀他。事实上,她根本无心杀他。但是她却无法原谅上官冷渊杀死了自己最重要的人,狠不下心如她,所以她在刀刺进上官冷渊的心脏的前一刻,悬崖勒马。我能明白,无论怎么做,怎么选择,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痛苦的煎熬。也许两人永不相见,的确会是最好的选择了。
看向那个站在原地背对着我的上官冷渊,一种心疼感油然而生。不知为何,我就是深信上官冷渊会杀死紫烟的好姐妹,不仅仅只是因为她背叛了无殇阁。这个对待至亲至爱之人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一切的笨蛋。一定又默默地做了护人伤己的事,又是一个人舌忝舐伤口,独自承受。
“哐啷”一声,匕首落地。
我走到那个孤寂的身影后面,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谁说刺猬很坚强,没有了那层盔甲,它只不过是脆弱的小生命罢了。
突然,面前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过身,快速将我拥住,快得让我连他的脸都看不清。遂不及防地,我被迫向后退了一小步。埋在我颈侧的脸瞬间让我的衣襟湿濡。我的领口上,是他的男儿泪,我的肩上,是他的血。两种液体同时从他体内流出,他流逝的,究竟是无法言喻的苦涩,还是深入骨髓的伤痛?
“呼!好了。”为上官冷渊拉好衣服,我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额上的薄汗。折腾了半天,终于处理好他的伤口。
垂眸看他微微发红的眼睛,我忍不住在心里低叹: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我开口,打破了沉默:“上官冷渊,你下次再敢这么做试试看。我一定不会帮你上药,我会看你流血流光死掉算了。!”我自知自己的这番话对他不具有任何威胁,但是我又不能什么都不说。如果下次他再做出这种事,我我非得被他气死。
他抬起头。扬起往常面对我时才会有的痞痞的笑。“你怎么舍得让我死。”
听到他的话,我气极,伸手拍上他的肩,让他疼得呲牙咧嘴。“舍不得?你倒是试试看啊!”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眼眶发热。“你那么想死,我怎么可能会不知好歹地拦着你呢,这样我就自由了!”我既而哽咽道:“你倒是去死啊,你去死啦!”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他的面前会如此失态。都是因为他太让人生气了,他怎么可以对自己这么无所谓呢!如果她的自私及我的十分之一,他就不会弄成这样了。
见我如此,他呆了,就这么愣愣地看着我。
我索性不管他,转过身欲离开。一双有力的臂膀蓦地从身后将我拥住。我试着挣扎,身后的人却越抱越紧,紧得几乎让我一口气上不来。我感觉自己快要被他嵌入他的身体里,与他合为一体了。
努力调整自己的气息,我终于可以挤出几个字来:“放……放手。”
感觉身上的束缚变轻,拥着我的手臂却不曾放开,我的耳畔传来一句温柔如水的低喃:“我说过,纵使万劫不复,我也不会放手。”
我不语,选择了沉默。
身后的人却再接再厉,“诗诗,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不能爱,而是不敢爱。我不知道你的过去,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如此。我也从不奢望你对我有所回应,我只希望你不要拒绝我待在你身边,你对我的好,无论是出于同情还是什么,我都很感动。”他顿了一下,接着又道:“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困着你,不会逼你,我会给你自由。我只求你不要逃离我的身边。亦或是,你可以让我待在你的左右,我便心满意足了。”
我的心里除了动容,还有说不出的苦涩。“为什么就非我不可呢?”为什么偏偏就是我?为什么只认定我?这是一直以来我所百思不得其解的。他低低地叹了口气,“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喜欢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罢休吗?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是我却知道自己想把你独占。曾经一度,我甚至恨不得折断你的羽翼,让你无法飞离我的身边。”
我的小心肝不自觉地一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吖的!你这该死的月复黑男,没想到你竟然有过这种想法,要是他那天突然一个心血来潮,我是不是会死翘翘啊!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心声,他开口:“不用担心,我不会这么做。当初没有,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看着你将别人伤害,却把自己也弄得伤痕累累的时候,我心里除了气愤,更多的是心疼。看到在马背上奄奄一息的你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当初的那个想法是多么荒唐。我从未想过伤害你,真的。那日……”他的话顿住,继而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那日我会对你那样,是因为我心慌了。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才会……”
“够了。”我打断他的话。“过去的事,不提也罢。”我开始转移话题:“紫烟这件事,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他开始装傻。
“真相。”想和我兜圈子,我奉陪到底。
“就如你所见所闻的那样。”他的口风还是很紧。
我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白痴吗?”我是死也不会相信的,他绝对不是那种人。对待重要的人,外冷内热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上官冷渊反问:“你是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愉悦,很显然,他还是不打算告诉我。
“上官冷渊。”我开始出声警告:“刚才不知是谁说过,会给我自由。”我的语气一转,变成了没心没肺。“我怕我自己一个不高兴就走人了,谁叫某人不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呢。”
拥着我的手一拢,随后又放松了些。被上官冷渊拥在胸前,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是不是被我气得脸色发青。
“诗诗,你很聪明。”看,他还在做垂死挣扎。
我邪恶一笑,看来本小姐不使些特别手段,你是不会招了。慢慢低下头,我推开他的手,然后抽了抽鼻子。“算了,我不该强人所难的。”我的语气中满是落寂。没办法,我遇到的这些个男人向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语毕,我迈开脚,作势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