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菲然点点头,往他的怀里一窝,“念少,我很庆幸能遇见你。舒榒駑襻”
许念少小心翼翼地圈住她,“睡吧!”
她安静地窝在他怀里,闭上眼,其实没有半点睡意,但是就这么闭着眼躺在他怀里,竟觉得此生若是如此,她也心甘情愿了。
她两只手都被割伤了,只是右手伤的严重些,他睡在她的右侧,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右手。
他似乎一直没有睡着,轻轻地揉捏着她的手指,时不时在没有为她的左手捂一捂,她听到他低低地叹了口气,“菲然……”声音近乎于是气息,他轻轻地吻了一下她,似乎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悲伤里妃。
她悄悄地睁开眼睛,他正紧闭着眼,似乎很痛苦,紧阖的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被眼睑遮盖的眼珠子快速而不安地转动着。
她想伸手去抚模他的眼睛,但才一动,手便疼的她倒吸了口凉气。
他猛地睁开眼睛,对上她好奇而担忧的眼,他一瞬间有些迷茫,像迷失在茫茫路途中的旅者艋。
他懵懂的样子很惹人怜爱,但于她而言,更多的是心疼。
她无法用手触碰,只能是凑上去蹭蹭他的脸,笑眯眯地,“怎么了?”
“你没睡?”他眨巴眨巴眼,将自己的情绪很快地压了下去。
她微微地笑,摇摇头,“睡不着!”
她的脸并没有什么血色,他伸手捏捏她的脸,“瞧你,逞强,脸上现在一点血色都没有!”伸手为她撩开散落下来的发,“头晕不晕?”
陆菲然摇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念少,怎么看你都看不够怎么办?”
他乐,亲昵地捏捏她的脸,“慢慢看,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呢。”
两人正低声地聊天,门便响起了敲门声。
许念少也不打算起来,“谁?”
“念少……”却是许母的声音,许念少的眉头紧拧了一下,他的母亲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进来!”陆菲然见他不作声,替他应了,又拱拱他,“下床去,叫你妈看到了,对我印象该不好了。”本来么,他母亲对她印象就不好,还发生过这种种的事情,今天又撇了所有的工作陪着她,他母亲该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许念少绷着脸,本不愿意动,但想想,还是妥协了,下了床,替她掖好被角,坐在床边。
许母推开门,扭头对外头的不知什么人安慰了几句,这才进得门来,关上门。
她手里拎着些水果,气质优雅地走过来,面上带着浅浅微笑,目光柔和带了些忧心,言语亲切,“听说你受伤了,可还好??”
第一句话,居然关心的是陆菲然,这让陆菲然倍感受宠若惊。
“许阿姨!”她挣扎着起来,许念少果断地摁住她,呵斥,“你不想要你的手了么,躺好。”
陆菲然理亏,也知道他到现在都没有原谅她她为他挡刀的事情,笑笑,乖乖地顺势躺下。
躺着确实也不好说话,许念少扶着她的腰,将枕头垫高,扶着她躺好,拧着眉小心地将她的手放到合适的位置,这才放心地站起来,乖巧地喊,“妈!”
许母目光复杂地看看自己儿子,将手中的高营养水果放到柜子上,关切地道,“医生怎么说?”
陆菲然轻轻一笑,摇摇头,“伤口有些深,没什么大事,就是疼。”
许念少脸色难看,神色淡淡地站着。
许母消息倒得的快,怕是木家知道了,又联系上了他母亲罢。无轮如何,木家里头,还是有和母亲有亲缘关系的人在的。
许母上前瞧了两眼,又瞧陆菲然没有血色的脸,眉头一拧,暗道这木木做事真是越来越没有分寸。幸好她当初没糊涂过了头强逼自己儿子一定要娶她。
许念少私下里已经同她说过要瞒着陆菲然曾经失去过孩子的事情,她其实还是有些想责备陆菲然的,怎么连自己当了母亲都不知道。
但想想那段时间,似乎也是木木和家里面逼出来的,更多的倒像是他们的不是了。
而许念少,也叫他们给逼出了忧郁症。
其实木木跟她闹过,说是若不是陆菲然的存在,许念少又怎么会同家里对着干,以至于对家里生出了嫌隙。
她也这么想过,但却没有想到木木竟然做出了想要除去陆菲然的念头。
貌似她跟木木说的也不够彻底,总留着三分希望,逼的三个孩子到了这境地。
想来想去,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谁的错。她只清楚,她对躺在这里这个安然地微笑着的女孩,心里有着愧疚。
这愧疚来得她也莫名其妙,但却是真真的,现在想到许念少,想到陆菲然,心里就是揪一般的疼和愧。
她不想管了,任着两人罢。
就算老许说的,由着两人结婚,若真不合适,他们终究还是要分开,到那时候,他们就怪不得任何人了。若能长长久久,也是孩子的福分。
看开了,倒是放松了许多。
这么短短的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许许多多的念头,听陆菲然这么一说,再看那伤口,叹道,“木木那孩子没有分寸,我先代她道个歉,她刚被带去了精神科,稳定了些。她家人带她过来同你道歉,你们愿不愿意见?”
许念少冷着脸,“不见。”
“念少!”许母低斥。
许念少冷笑一声,“我不立即报警送她进监狱整垮木家林家已经是给他们面子了,原谅绝不可能。”
许母想说什么,但看到许念少眼里的恨意,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疲惫地摆摆手,“我知道了,”看向陆菲然,“你好生修养,最近山清水秀家园落成,我和老许在那边置办了一套。地方还不错,”顿了顿,看向脸色难看的许念少,“算是给你们的礼物。预算我和你父亲算好了,知道你心疼她,八位数以下,由你自己亲自去操办。莫失了许家的面子就是了。”
她不打算再管,也知道自己儿子一直想娶陆菲然。
其实她怎么看陆菲然还是不顺眼,但她还是屈服了。许氏集团再重要,也重要不过她的儿子。这是一个母亲的妥协,而并非许氏集团董事长夫人的妥协。
许念少错愕地瞪大了眼,陆菲然也愣住了,难以置信的模样让疲惫万分的许母不由觉得好笑。
“行了,你们这小两口聚着吧,公司那边你暂时可以歇着,但不能太久。”许母警告了他一声,许念少猛地上前抱住许母,激动地落泪,“妈……谢谢你的成全。”
她忽然心酸,多久没有看到自己儿子在面前掉眼泪了,她拍拍他,“为她跟我闹,我真是被你气着了。也罢,你喜欢就好,过日子是你过,也不是我和她过。”
“对不起……妈……”许念少半带了撒娇哽咽地道歉,难以压制心中欢喜的痛。
在自己心爱的两个女人面前,他没有必要掩饰他的脆弱。
许母的泪险些也落出来,但更多的还是欢喜自己的儿子终于肯亲近。
“我让管家给你做了些饭,一会儿他会给你们送来,我这边还有事,先走一步。”从许念少怀里出来,许母温和地看向一直巴望着的陆菲然,“好好养伤吧,把气色养好些。新娘子,这么憔悴可不行。过些日子,我和老许就去你家找你父母谈谈。”
陆菲然激动地几乎要哭出来,“谢谢您……谢谢您……”
他和她的坚持……终于看到头了?
许母笑笑,转身走了,出了门,看到憔悴地倚在林裴怀里的木木,还有木家的人,淡淡道,“念少不想见你们,先回去吧,过段时间他消了气再说。”
木木的眼泪再度喷涌而出,她痛苦地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去表达自己的痛苦。
许母没有多留,绕过他们走了,她想,原来这一次的妥协,也并没有那么难以令人接受。
孩子幸福,那就够了。
林裴将木木交给她家人,沉声道,“我还有朋友生着病,不能多陪,先走一步,抱歉。”
木木知道,是那个常和林家兄弟在一起的女孩生病了,也在这家医院。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她的心一阵绞痛,一阵。
又看看紧闭的决绝的门,她一瞬间,她错了么,她的坚持错了么?
是谁告诉她,只要坚持下去,就能收获想要的结果的?错了,他们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