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身体从她的身体缓缓的抽离,定定的望着那双空洞无比的眼睛。
“为什么要这样做?”冷冷的声音再次从叶雨桐发出,她的眼中依然没有任何的情意。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张恒毅心虚的别过脸去。
“这是什么?”背后传出一个老迈的声音,令叶雨桐手足无措起来。
频繁的为他诊视了几次,他的身体已不复原先的康健,风烛残年的他形容日渐枯槁,但他仍旧强撑着。如今蒙古正在统一天下的关键时期,自己不能倒下。
“好了,不打扰你享受华丽的人生了。我叶雨桐也该告辞了,我认识的张恒毅已经死了,现在的你,我真的没有兴趣扯上一丝半点的关系。”望着坐在地上呆若木鸡的张恒毅,叶雨桐用着至高的蒙古礼节,作着请辞的手势。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跟我去面见皇上吧。”
“这……真的会吗?”张恒毅顿时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呆在当场。这段历史自己也曾读过,还知道历史上真正的拖雷死得很惨,只是自已先前从未想到这一点。自己现在便是历史上真正的他了,那不容更改的历史便注定了自己终究会是惨淡的收场。
“此物我会交给皇上,至于你会落得如何处境,只有听天由命了!”耶律楚材说完之后轻轻的叹了口气。自己身为蒙古的丞相,虽然不愿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落难,但,自己的职责所在,不得不去禀报皇上。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大帐。
“桐儿,你……难道你连这一点都不能体谅?”张恒毅望着叶雨桐的模样,有些不知所措的解释着,“你知不知道我被掳去的那几个月里,过的是什么样猪狗不如的生活,整天被驱赶着去挖矿,无日无休。我终于悟出一个道理,人无势,便什么都不是!所以,我要做有势力的人,要做真正的强者!”
“好,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话音一落,一道凌厉的鞭风裹杂着令人魂胆俱裂的呼啸向叶雨桐袭去。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叶雨桐大声的说道:“你的背上光洁无瑕,而真正的拖雷身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痕,在他昏迷的那些天,我亲眼见过。”
蒙古的表面因成吉思汗的苦撑而貌似风平浪静。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他?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谋杀!”叶雨桐有些声嘶力竭,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自己心底深爱着的男人竟是个杀人凶手,那个正义无私的现代警察哪去了?
耶律楚材接过玉佩,对着光线透视着。
“好吧,你走吧!”张恒毅说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如果命运不是如此的弄人,或许自己同她真的能做一对幸福的恋人,一对恩爱的夫妻。只是现在,这一切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左右得令后,便将叶雨桐架了起来,提到帐外空旷的刑场,将她牢牢的捆在木桩上。
他杀了真正的拖雷取而代之,顺便也取代了他在历史上的宿命,那仅余四年的富贵和权势,对他来说,真的如此的重要?!
“这个玉真是金国皇室之物?”成吉思汗的目光象鹰一般锋利,手里的玉佩已经被他捏得发热。
正如同叶雨桐的心一样,象一潭死水。只是偶尔独自一人的时候,她会拿出那块龙纹玉佩来,轻轻的放在手里摩挲,默默的缅怀着那曾经美好而短暂的日子。
“我不知道说什么!”叶雨桐扬起倔强的小脸,目光直直的盯着不知名的远处。
成吉思汗同其余所有人等,都围在刑场周围。
但是,她是凭什么断定自己便是张恒毅?
“哈哈……哈哈哈…….你的枪法很准,看来,上次在黑山谷返回途中,你已经恢复了记忆,不得不说,你的演技真的很棒!”一连串的轻笑从叶雨桐的唇瓣中不合时宜的发出,有些颠狂,有些让人发怵。
望着叶雨桐痛苦而倔强的表情,张恒毅的眼中泛起一丝怜惜,他犹豫着要不要替她求情。毕竟自己同她有过一段情,毕竟自己同她曾是一个时代的人。
她的目光坚定而愤怒,很明显的,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皇上,这玉佩不过是雨桐随手拾得之物,怎么可能是金国太子的物件,这当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叶雨桐跪在地上,无辜的辩解着。这玉佩明明是张恒毅遗落的,既便贵重,也不过是蒙古皇子身份的象征罢了,怎么可能同蒙古的敌国大金扯上关系。
“没错,你现在已经证实我并不是拖雷,你还想怎样?”张恒毅紧张的问着,现在自己急于想知道的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会怎样做?会揭穿自己吗?
“妇人之仁!你快给我走开,否则,不管你是不是我最疼爱的公主,也一并处罚!”成叶思汗眼中射出怒火,他将手中的钢鞭再次用力一甩。
单薄的衣衫也被那钢鞭的力道劈开了一道狭长的口子。
“体谅,我当然体谅,现在你是这蒙古真正的拖雷王爷了,你是这蒙古权势无边的皇位准接班人了,不是吗?我叶雨桐是不是应该在这里说声恭喜王爷呢?”叶雨桐的脸上扯起一抹奇异的笑,神秘而恐怖。
“桐儿,你是同我一起穿越而来的人,也是我深爱的女人,我的一切都有你的一半,今后我们便一起坐拥这天下,一起分享富贵。”张恒毅信誓旦旦,目光坚定得如同那夜携她私奔时的一样。
“桐儿……你!你不会将此事向外透露?”张恒毅突然回过神来,紧张的问着。
“父皇,请你手下留情啊,多伦相信,此事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桐儿她一心一意为我蒙古的百姓诊治,从未见她有半分懈怡,还将女儿从湖中救起。父皇,请你一定要将此事察清楚,不要冤枉了她啊!”多伦公主眼中无比的焦急,她扑了出来,跪倒在成吉思汗的面前。
“丞相的意思是,我蒙古营帐中竟混入了金国的细作,而且还是金国的皇子?”成吉思汗眉头紧皱。
张恒毅一手捂着被掴得发烫的脸,呆呆的望着她。
众人牢牢的注视着木桩上那个已经被打得血印分明的柔弱女子,那个曾经为无数蒙古的百姓解除病痛的观世音一般的女子。
“对不起,你的天下,我叶雨桐没有福分去分享,我也不敢去分享,要知道,历史上的拖雷寿命仅余四年了,你就好好的代替他,尽情的去享受这四年的富贵和权势吧!…哈哈……”叶雨桐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语气里是极尽的讽刺。
其余的皇子公主大臣分列两旁而席。今年来,很少有这样的阵势,看来,皇上今天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处置。
“张恒毅你这个凶手,还在演什么戏?你以为你能骗尽天下人?你以为你的罪行能够瞒天过海?”叶雨桐眼中射出一道怒火,声音因愤怒而有些不均匀。
蒙古最奢华的大帐中,成吉思汗端正的坐立在正上位。
“丞相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玉佩竟是什么要紧的物件?”叶雨桐注意到耶律楚材眼中的无奈,下意识的问道。
回闪着那夜的那一幕,叶雨桐无从分辩他的情意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说不说?”成吉思汗挥动着钢鞭,用力的往地上一甩,一声巨大的声响连同地上挥动而起的尘土显示着这钢鞭的威力。
叶雨桐缓缓的将手中的物件递了上去,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对面的长者身份尊贵,自己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你以为我愿意?桐儿,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杀了他,我便会成为那些恶狼的美味。”张恒毅目光低垂,喃喃的说道。
各人表情各异的看着木桩上面无惧意的孤傲女子,这个曾为蒙古众人煎药诊病的女圣医。
今年的冬似乎来得比以往早了一些,阴冷的风冷得让人麻木。
“你怎么得来的?”耶律楚材的目光少见的凌厉起来,面色凝重异常。
“好你个贱奴,竟然还敢狡辩?难不成我蒙古最有知慧的耶律丞相会看走眼?还不将此物的来历从实招来!”成吉思汗目中射出一道寒光,声音更加的不容置辩,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有什么花样。
“啪!”又一声碎裂的声音,这一次叶雨桐将下唇咬出了血,却没有再痛呼出声。只是她的额头上已因痛苦的鞭打而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叶雨桐的心更加的冰冷。
“哦,原来是耶律丞相。”叶雨桐恭敬的行了个礼,在自己的心目中,这位留着长长胡须的老人,是位令人尊敬的长者。
“所以,你便杀了他,取而代之?”叶雨桐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应当是这样。”耶律楚材坦言。
“这…….这是桐儿无意中拾得的。”叶雨桐低垂着眼眸,不情愿的说着谎言。这玉是那夜张恒毅同自己叫唤之时不慎遗落之物,如今已是物是人非,自己已经不愿再提起那段往事。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成吉思汗霸气十足的下着最后通牒,眼前的女子原本是从宋国而来,外表柔弱,没想到骨子里却是如此的顽劣!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枉纵一人,这便是他成吉思汗对待敌人的原则,不容任何人改变。
长胡子老人的目光依然定定的落在叶雨桐手里那块莹莹放着幽光的龙纹玉佩上。
原来她来的目的并不是要向拖雷投怀送抱,而是来求证她的猜想。
“不错,耶律楚材在金国之时曾亲眼目睹过此物。拥有此物者必定为金国皇子。”耶律楚材一丝不苟的说着。早在自己未被成吉思汗相中之前,曾在金国皇宫中出入过。此物正是金国皇上传给九位皇子九块玉佩中的其中之一。
里面九条雕刻精细的龙形栩栩如生,姿态动作各异,而玉的原料也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珍品。
“王爷多虑了,或者王爷若不放心,现在也连我一同灭了口?”叶雨桐站得笔直,脖子高高的扬起,轻轻的闭上双眼。面前这个人,自己不屑再看一眼。
蒙古似乎少了以往的生气,这样的气候,令原本年迈的成吉思汗更加抵受不住。
“说!此物从何而来?”成吉思汗凌烈的目光转向了跪在地上的叶雨桐。
“好你个嘴硬的奴才,看来本皇不对你动大刑,你是不会招供的了。来人!将她绑到木刑场上。”成吉思汗一声令下。
“原来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看我的背上有没有刀伤,就是想来验证我是不是个冒牌货?”张恒毅颓然的跌坐在地。
“啊!”一声痛苦的呼声不由自主的从叶雨桐的嘴中发出,她的身上霎时间多了一道长长的血印。
“我什么都不知道!”叶雨桐抬起眼角斜斜的看向一边面无表情的张恒毅。这个东西的来历他是一清二楚的,但他此刻的神情似乎并没有为自己月兑罪的意思。zVXC。
“桐儿,这是最好的办法,那个拖雷,性情残暴,为了引当年害他的人现形,不惜让我当他的替死鬼,若不是我向他射击,我怎么可能摆月兑他的挟制?这样暴戾凶残的人死不足惜,不是吗?”张恒毅重拾目光,定定的注视着叶雨桐那雾气涟涟的双眸,想要寻求一丝谅解。
如今她再一味的倔强下去,将会落到怎样的下场?四周围观的百姓连同大臣皇子公主们,眼中都泛起同情而怜惜的光。桐虚过中。
“姑娘,你就说了吧,皇上一定会从轻处罚你的!”人郡中一位年老的妇人不由得出声相劝,她的眼中此时已含满了泪水,她为面前这个曾经救治过自己儿子的善良而美丽的女圣医而落泪。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叶雨桐根本就不知道什么金国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