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楼顶上,李叔双枪舞动,砰砰声不绝于耳,他的手快的让人眼花缭乱,一颗颗的子弹呼啸着冲出枪膛。
他并不是站在原地不动,相反,他的身体也是做出一个个奇异的动作,还不时的跑来窜去,他的手腕也是灵活的转动着,不停的调整着拿枪姿势。
打到酣处,他的右脚霍的提起,一脚踢在自己腰间,褐sè西装摆了起来,只见他的腰上,从前往后,满满的全是枪,就好像是用枪做了一根腰带一样。这根枪腰带的上方,还有一根金属sè的“腰带”,弹夹组成的腰带,只是这时这根弹夹腰带只剩下三分之二,三分之一的子弹都消耗在和司辰的战斗上了。
他的右脚一脚踢在左腰的一把枪上,那枪立刻就旋转着飞向空中,高高的抛起,眨眼间就飞到了空中四五米高处。
李叔的双手都有枪,双枪都在吞吐着火力,他没有第三只手来接那抛在空中的第三把枪,他也不需要去接。
那空中的手枪此刻正上升到抛物线的最高点,枪身在旋转着,这一时刻,时空突然就像静止了,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那枪身上每一寸在空中位置的改变、枪口每一个角度的变化都在李叔的眼中清晰的记录下来。就在枪口斜向下到一个角度后,李叔的右手枪口忽的往上一挑,砰的就是一枪,然后他就不再理会空中那把枪,全神贯注的对付起司辰。
“砰!”空中忽然就响起一声枪声,那把被抛在空中的枪,响了!李叔刚才一颗子弹打在那枪的扳机上,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朝司辰开了一枪!
司辰这时只有左手支撑在地,他全身凌空,飞起一腿,将一颗石子踢向李叔,与此同时两颗子弹也打到身前,一颗擦着他的额头一颗贴着他的肋骨飞过。但是就在这一刻,空中忽然就是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就向着他的眉心打过来!
司辰万万没想到子弹会从天而降,一个不察,子弹已经到了他的面门,百忙之中他身体猛地一扭,避过眉心要害。噗的一声,血花飞溅,子弹打进了他的右肩!司辰此时的一腿刚踢完石子,身体在空中也有旋转,肩膀的剧痛立刻使他失去了平衡,他整个人一下子就翻滚出去,在地上跌跌撞撞滚出数米远。
李叔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双枪如双龙出海一样勇猛,就要对着翻滚的司辰倾倾泻子弹,他的手指已经曲了一半,就要扣下·····“吼!”一声大吼声忽然响起,这吼声如同天际惊雷一样响在当场,更蕴含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一下子就穿透李叔的耳膜直插脑海,好像是直接在李叔脑子里吼叫一样。
李叔的枪从来没有在战斗结束前丢掉过,但是这吼声一起他就立刻扔掉双枪紧紧的捂住耳朵,要是不这么做的话,他的耳膜绝对会破裂掉!
兹兹声中,头顶的霓虹灯生生被震坏,灯罩更是哗啦一声碎裂开来,可见司辰这一声吼威力多大。
虽然捂住了耳朵,李叔的脑海里仍旧是一阵嗡嗡作响,立即就头晕眼花起来。只是他的心里对司辰欣赏到了极点,在那种时刻还不忘保护自己,这少年真是优秀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身为青帮高层,他见到过各种各样的天才俊杰,但是没一个能和这个少年比,换做是谁,刚才那种情况除了中枪绝对不会再有第二种可能!
在受伤翻滚的过程中,司辰一声大吼,生生震退了挨枪子的危机,要不然以李叔的枪法,刚才翻滚的过程足足让他死几个来回了。
李叔也是司辰见过的最难缠的枪手,在没看到李叔前,他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小小的子弹差点打死。
翻了两翻,司辰手在地上一撑,站了起来,他没有立即动手,静静的站立在夜空中,他的对面,站着李叔。两人就这么对看着,一时谁都没动手。
李叔固然是被一声大吼差点把头震裂,司辰自己也不好受,他没有修习过佛门狮子吼之类的武学,刚才那一声吼是他在危机时刻用内力喊出的,这一声不光伤了李叔,也伤了他自己,他的双耳到现在都还是有些耳鸣。
司辰不出手,李叔也没出手,他们两人就那么站着,互相看着对方,战斗到这个时刻,两人早就不想杀死对方了。同为武者这一条先就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加上两人都是惊才艳艳之辈,所谓英雄识英雄,不打不相识,两人竟打出了惺惺相惜之感。李叔不用说,枪斗术独树一帜,任何人都无法否认他的天才之处,而司辰,这么年轻就将李叔逼得双枪离手,这份战绩,也足以轰动江湖了。
“我输了。”片刻后李叔率先开口,“你可以动手杀了我,我不会再还手。”
“谁说输了就要死?”司辰哈哈一笑,“老家伙,你也没几年好活了,赶紧回去享福吧,打打杀杀那么多年,你不烦啊。万一哪天再碰到一个我这样的天才,他的脾气再没我好,把你宰了就不好了。”
李叔的一身战力八成都在枪上,没了枪,面对古武者他根本就没有一战之力,所以司辰打掉他的枪就等于打败了他。事实上他的枪只要月兑手,在司辰眼皮子地下,根本就没有再次拿起枪的机会,若是司辰想要他命的话,他已经死了。
“老家伙,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司辰双腿一盘,就那么在地上坐了下来。
“小崽子,嘴里放干净点!”李叔将地上的枪捡起来插到腰间,也是坐了下来。之前他们两人是敌人,他必须要杀掉司辰,但现在他全力的杀过他,却杀不死,甚至要不是对方饶他一命他就赴黄泉了。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不是他尽心帮青帮做事,而是力有不怠,对手太过强大,他没有对不起青帮。
“等你打赢我了再说。”司辰哈哈一笑,“话说,老家伙真有你的啊,一把老骨头拿着两把破铜烂铁,竟然差点就把我给收拾了。你看看我身上这血淌的哗哗的,丢人啊。”
司辰身上确实有点血迹,但是根本不多,除了中弹部位有巴掌大的几片血污之外,其他地方只零星的溅了一些。这家伙说起话来夸张吹牛滔滔不绝的,和花亦冷真是鲜明的对比,真不知这两种极端的xìng格是怎么能成为兄弟的。
“小崽子,要是你再满口喷粪,我就用枪子教导你尊老爱幼的道理。”李叔嘴带着一丝笑意,又模出一根烟点燃送进嘴里,才吸一口酒剧烈的咳嗽起来。
“小崽子,不知道我是老人家吗,下手这么狠!”李叔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和司辰的战斗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他却不知道这是司辰手下留情的结果。李叔再牛他的枪斗术再神奇,那也是对一般异能者来说,司辰这样的古武者一把飞刀就可以要了他的命。司辰的速度那是毋庸置疑,不说别的,如果司辰将身法完全展开,李叔根本就没有打中他的机会。
刚刚还在生死大战的双方,而现在却像父子俩一样背靠背坐在地上聊天,这其中道理恐怕只有武者才能体会吧。
“李叔,你是一条龙,青帮这座小庙容不下你。”司辰抬头看着夜空。
“屁的龙,你这小崽子虽然说话可恶,不过说的也对,我都一把老骨头,快死的人了。而你就是初升的骄阳,我可以断言,你小子定非池中物,这江湖上为了必定有你的一席之地。而我,一个没用的老一点的大叔而已,只会辱没了你。”一圈一圈的烟圈从李叔嘴里喷出来,那些圈圈慢慢上升,然后再慢慢晕开在空中,直至消失不见。我的人生就像这烟圈,快要结束了啊,李叔看着这烟圈,心里这样想到。如果,十八年前我遇到的是你,那么我一定会全力的辅佐你,可惜,命运弄人啊······想到这,李叔笑了,十八年前,这差点把自己挂了的小子恐怕还没出生吧。
十八年前,是李叔命运的转折点,那时他出道不久,身手高强,又胆大无比,提着一把砍刀单枪匹马就收服过一个大型帮派。无数人见了他点头哈腰唯唯诺诺,那时的他风光无限,提到李德海三个字道上人谁不伸出大拇指赞一声“好汉子”?
只是好景不长,十八年前,天降大祸,那rì李叔参加完峰会后回到家里,发现一家人都倒在血泊中,他贤惠的妻子、可爱的女儿、虎头虎脑的儿子无一幸免,全都惨遭毒手。凶手却没有离去,那人一身黑衣,脸上蒙面,手提一把片刀,就那么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等着他回来。
李叔的胸口一下子就炸开了,他噗的喷出三大口鲜血,提着刀就冲向黑衣人······李叔的一身武功早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刀下很少有一合之敌,但是那黑衣人只出了一刀就把李叔劈翻了。
黑衣人的刀法其实很烂,但是他却把刀法如神的李叔给劈死了,这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事实上黑衣人败李叔轻松的喝凉水一样,他只是伸出手指向着李叔那么一点,李叔顿时就感觉空气中忽然就多了一股束缚力,他的全身都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衣人一道劈下······
“我是不会背叛帮主的,不过我也不太想杀你这个小崽子了,虽然你对我很不敬。”李叔的命是青帮帮主苏武救下的,苏武告诉他,杀他家人的不是普通人,而是异能者,所以李叔创出了枪斗术,只是那个蒙面黑衣人却再也找不到。
“那我就退出江湖吧。”李叔轻声说道。
司辰并不知道李叔退出江湖意味着什么,他退出江湖就代表他再也不会参与江湖的打打杀杀,再也不会拿起他的枪,这样,他就再也不能为他的妻儿报仇了。而如果他不退出江湖金盆洗手的话,司辰几人和苏宇梁子已经结下,身为青帮的人他就必须对上司辰······为了司辰,为了这个只相识不到一个小时的少年,为了他的敌人,他放弃了报仇!
背靠着司辰的背,李叔的眼中流下两行清泪,顺着他沧桑的脸庞一滴滴的滴在脚下的地上。
一边的司辰盘腿坐在地上,头顶冒出丝丝白烟,打进身体的子弹一颗颗被弹出来,然后他将上衣撕成布条擦干身上的血迹,包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