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风子墨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黎傲天才从刚才莫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那一脚真是踢在了明珠身上,该死的,他怎么可以踢了她?他从来没有想到要踢她,他只是要让她向玉儿认个错、陪个不是罢了。
又见到风子墨举动,这个男人可是觊觎明珠的,他眉头一拧,一把按住风子墨探向明珠的手臂,厉声道,“你做什么?丫”
“你要让她死么?”风子墨眉梢微微一皱,明明是清和的语气里却夹杂着惊人的怒气,让人心底震了震。
听到那个“死”字,黎傲天心里猛地一窒,指尖莫名一抖,才缓缓挪开自己按在风子墨手臂上的大手,静静地蹲在一旁。
董玉致听到风子墨的口气,也是怔了一怔,双手紧紧攥住,柳眉也是蹙得紧。
这下恐怕要将事情闹大了,她可没打算让这个女人因为她而死了,这个女人若是死了,傲天便会记挂这个女人一辈子,说不定还会怨恨于她。
她不允许!
董玉致也蹲子,想将黎傲天扶起来,“傲天,姐姐吃了你一脚,应是小伤,你莫急,风公子国手医术,定能治好姐姐的。”
黎傲天一拧眉,推开了她,低吼了一声,“你懂什么?”
然而,在他低吼之时,他看都没看她一眼,一直担心地盯着明珠媲。
董玉致被黎傲天一推,身子一僵,身子半直半曲着停滞着,随即,心里便腾起翻江倒海的恨来,黎傲天何时这般对过她,跟她说话,哪怕连一句大声的口气都不曾有过,如今,为了这个女人,竟……
她不敢信,又怎敢信?
肩膀上骤然一热,大哥董长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扶住了她,在她耳边低柔道,“致儿,还是莫要在这里打扰风公子他们施救了。大哥扶你回房去吧,你手上、脸上的伤,还是赶紧上些药,处理下为好。”
董玉致听不到大哥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一直注视着明珠那里,看着风子墨二指在明珠胸口点了几下,又拿出什么药丸子赛进明珠嘴里,运气在她背后,让她吞下那药丸。
董玉致才微微安心,估模明珠会没事的,又向皇帝、父亲他们请了安,才随着大哥先回了房里。
一个主角回房了,这戏也看不下去了。
没过一会儿,就明珠悠悠睁开眼,黎傲天心里一喜,紧紧绷着的心,才微微松开些许,只是她脸色仍旧蜡白,没有一丝血色,他的眸色又黑了一黑。
明珠嘴唇微微一动,见探着头紧紧盯着她的三张面孔,虚弱的目光在珠儿和风子墨脸上微微流转,再次看向黎傲天,轻而无力地说,“臣妾也算挨了爷的一脚,小奴那板子便算做抵了吧。”
黎傲天心里微微一疼,她的这婢子就当真这么重要么?为了这婢子,宁愿用受他一脚来相抵,她究竟在想什么?
“不罚她了。”
听得黎傲天微冷的松口,明珠心里一颗巨石也算尘埃落定,她轻咳了一声,黎傲天以为她是冷了,瞥见她身上这单薄的衣衫,他眉头一拢,随即指上一动,袍子一摆,身上大红蟒袍便盖在了明珠身上,扯出了轻笑,道了声,“批上就不冷了,还是赶紧回屋休息吧。”
明珠瞥了瞥身上袍子,嘴角却是冷冷一笑,眸子中划过微不可见的讥讽,然而那道讥讽却没教黎傲天落下,让他眉心拧了起来,喉头也随着一哽,随即听得明珠的声音,“爷,臣妾无碍。爷还是回屋去陪董妃妹妹吧,别教妹妹新婚夜委屈了。”刚才环扫了四下,不见董玉致人了,就知道她回房去了,而他不跟着董玉致走,留在这里做什么?还真怕她死了不成,以后他的生活没她这个玩具,会索然无味么?
听得她这既大度又成体统的话,黎傲天却高兴不起来,还莫名抑郁得紧,他知道她只有一个意思,就是不想看到他,所以找个借口,让他走而已。
风子墨眉眼一挑,对黎傲天说,“靖王殿下还是回董妃娘娘那里去吧,这里有在下呢。
黎傲天牙关一紧,冷戳了风子墨一眼,劈手就将在他怀里的明珠夺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冷冷站起。
明珠在他怀里也是懒得动弹,便由他去了。
风子墨一耸肩,散漫一笑,便悠然地站起身,而他的美人们也都簇拥过来。
这时,管家也出来说话,安排众人先回大堂喝酒,宾客见事情已结束,两位王妃也都安然无事了,便离开了。
董相他们也觉有些羞耻,便随着队伍先回了大堂了。
“父皇,儿子送明珠回房了,就先行告退了。”黎傲天望向皇帝说。
“去吧,好好照顾明珠丫头。”皇帝微微隆着眉头,默默看着黎傲天,许久,又沉吟道,“老七,玉致丫头那里也不可怠慢冷落了。”
黎傲天知道父皇这是在教他,两个女人都要安抚好了,家里才会安稳。他正声道,“儿子知道。”
初阳一擦鼻涕眼泪,微微别扭说,“皇上伯伯,初阳今晚要留在这里,去陪着明珠嫂嫂,我怕……七哥再欺嫂嫂。”
这话……听得黎傲天的眉梢又是皱了一皱,他的人品有这么差么,有那么爱欺负这个女人么?
沈妃却是淡淡一笑,模了模初阳的头,“傻孩子,你七哥疼你明珠嫂嫂还来不及,怎会欺她呢?今夜他们是洞房花烛夜,你这孩子留在这里做啥?还是随你皇上伯伯一道回宫去吧。”
初阳迷糊着泪眼,看向黎傲天,“那七哥你要好好待嫂嫂,我过两日便来检查。”
这话一出,明珠忍不住微微一笑,初阳要来检查,她要怎么检查啊?
皇帝等人也是被逗得一笑,随后又吩咐了几句,都离开了后院。
今夜,唯独一人被留在了府里,便是风子墨,因为风子墨留了个字条让下人递给靖王,字条上写着——王妃病情加剧,王爷会用得着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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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香炉暖气袅袅,明珠躺在被窝里,手上还揣着个手炉,可犹自发冷难受。
因为黎傲天在个残害她身体的人在这里,还私自撤走了珠儿,此刻他搬了一张凳子到她床前来,坐在上面,一双黑眸紧紧监视着她,她怎么会好受得起来。
“王爷,你不去陪董小姐,抓紧时间洞房,留在这里看犯人一样看着我做什么?”明珠被盯得真是不舒服,悻悻问道。
“你若再提洞房二字,本王现下就跟你洞房,给你看,你可信?”黎傲天微微一挑眉,眸子里不觉多了几分冷意。
她信,当然信,自然乖乖闭嘴,不再说话。
一阵静默后,他突然俯下在她耳边问,口气温柔得不像话,“还痛么?”
温热的口气刮弄过她的面颊,她不禁想要躲开一些,明珠微微蹙了蹙眉,“爷,你让我踢一脚,就知道了。”
黎傲天的唇不觉轻轻磕碰了下,又说,“是你自己撞到我脚上来的。”
“爷,你是想说我自作孽不可活么?”明珠扯唇一笑,“在你们这种人眼里,人命草贱,在我眼里,人命却是可贵。大家都是爹妈生的,只不过你这种运气比较好,比有些人会投胎罢了,投在帝王之家,没人敢动你。换过来试试?”
黎傲天微微一怔,她这脑袋瓜子里在想些什么?
从来没人告诉他这种道理,在他的概念里,奴就是奴,主就是主,不可颠倒,即便主要奴死也是理所应当的,不过区区一个奴才而已。
“恩,那人命可贵,你该保护自己才对。”
明珠微怒,双眸凶悍地瞪着他,“你以为我不想么,没有人想死,没有人愿意平白无故吃痛。我有内力护着,而珠儿没有,即便我伤了,你也会救我,不是么?而珠儿只有活该死的命,你懂么?”她若不替珠儿挡着,珠儿还有命从他的脚下逃月兑么,他的武功有多高,她还会不知道么?
这个女人还想得真够周全的,在他飞来一脚时,居然还能想到这么多,他真是有些佩服她呢。
然而,她就这么笃定,他一定会救她么?
“爷,早些回董妃那休息去吧,别碍我睡觉了。”明珠清清冷冷地说。
敢情她这是倚着有伤在身,有恃无恐,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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