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荇心道:小七当然没事,飞鹰暗卫的名声可不是吹出来的。
她柔声回道:“夫人,莫要担心,小七大人很好,定能护得夫人周全的。”
夏风抿嘴一笑,说道:“知道了,谢谢。”
青荇依然惶恐,却只能无奈地朝着夏风笑了笑。
再说京里的谢月亭此时正神情疲惫地歪倒在流翠宫的偏殿的软榻之上,往昔如玉的面庞乌云密布。他心绪不宁地注视着一旁多宝阁之上的一只彩瓷的花瓶,瓶身之上绘了一只翩翩飞舞的玉蝶。近日来,国事家事天下事使他厌烦,他有种越来越强烈的冲动,欲逃离这晦暗得令人窒息的深宫,如那蝶般飞至心爱的女子身边。
想到那无情之人,他那本就黯然的心境似乎又添上了一笔浓浓的忧伤。对一个心已逝的人,要拿什么才能挽回,……
他忽然惨然一笑,阴阴地自语道:“夏凤仪,你等着……”
这时已身着深色衣袍的青年太监急匆匆地小跑进来,他来不及行礼便扑跪至谢月亭的脚下,哽咽道:“殿下,圣上醒了……”
谢月亭心中一喜,推开那人,撩起衣摆,狂奔出去……
弥漫着药香的大殿之内,人们静静地肃立于龙床两侧,太医跪坐一旁,凝眉给床上气息奄奄的圣上搭脉。
谢月亭奔至床边,急切地询问道:“怎样,是不是有好转?”
太医颓然地收回了手指,俯身跪拜道:“回殿下,圣上恐是回光返照之相。”
谢月亭的心如被重物击中一般,痛不可挡,他踉跄地后退一步,声音嘶哑地问道:“你……再说一遍……”
太医浑身一颤,却不敢再回话,只是埋头跪在地上,周围的人见状,纷纷无声地跪下,不时从他们那里传出一两声压抑的啜泣。
谢月亭忽地出手,如鹰的利爪般掐住太医的脖子,阴测测地咬牙道:“给我用药,无论如何也要保住父皇的命!保不住父皇,你也不用苟活于人世!”
太医拼命地抓住太子的手,妄图松开那索命的手指,对于一个即将送命的人来说,已是顾不上什么尊卑界限。
正当他面色发青,眼球鼓起之时,圣上孱弱地出声制止了自己处在癫狂状态的儿子,“月儿,住手!”
谢月亭闻言,甩开手下的已是半死不活的太医,扑至床前,伏在父亲的身上,紧紧抓住他那骨瘦如柴的臂膀,半天才憋出一个字:“爹……”
圣上闻言,宽慰地笑了笑,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来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感慨地说:“月儿,你有多久没这样叫过我了?自你娘去后,你好像就不这样叫我了,这下好了,我终于能和你娘团聚了,若有来生,咱三个还做一家人,就像平常人家那样,你可以毫无顾忌地叫我爹,……”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那气息微弱的话语,随后一块块血团从嘴里涌了出来,雪白的亵衣被染红了一大片。谢月亭吓得大喊一声:“爹——你怎么了!”
闻讯而来的某人刚好听到了这声凄惨的叫声,脚步一滞,心中一阵愤懑,于暗处里狠狠地攥住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