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什么?你说哀家私下断言?”萧蕊雨眸光一寒,面色有微微的薄怒。
“太后现在审理关伯伦和贵妃有染一案,肯定要双方都在,好问清楚,单一找一方,似乎有欠公平!”云雪飞眸光并未退缩,毫不畏惧的和萧蕊雨直视,镇定地分析道:“如果慕容贵妃真的是被强迫的,那她为什么不直接站出来指认?”
“她是碍于皇家脸面,不敢站出来指认我!”关伯伦猛地抬头,眸光紧张,声音极为激动:“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个人犯下的,和慕容贵妃无关,请大家也不用为我费心了,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啪地一声,话音被打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下来。
“孽子,你这个孽子……”关伯涛收回手,恨铁不成钢的望了一眼那处于呆愣中的儿子,失望摇摇头。
“公公,你……”慕容清柳未来得及阻止,满眼疼惜的看向关伯伦。
她伸出手想去抚模那被打的脸,可是还未触及,关伯伦就头一歪,闪开了。
慕容清柳手扑了个空,满眼落寞,她张了张嘴,但是触及关伯伦那厌恶的眼神,她喉咙里准备要说的话,就生生的咽了下去。
关伯涛没想到这个女子如此的混帐,柳儿这样好的女子他竟然不要,偏要要那不能要的女人,在他看来那个女人一无是处,除了柔弱点无能点,还有什么好,为什么这个儿子就是不开窍,偏要等到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他才能醒悟吗?
“伯伦,你真的是鬼迷心窍了!”关伯涛满脸怒气,喝斥一声:“既然你执意为了那个女人牺牲,那么我现在就和你这孽子断绝父子关系!”
“公公!”慕容清柳睁大眼睛,不可置信事情竟然到了这一步,她急忙恳求的望向关伯伦:“相公,你跟公公道歉,好好和太后澄清,等这事情结束了,我们一起回家,一起幸福的过日子好不好?”
关伯伦脸色微变,愣了片刻,然后回过神,眸中闪着复杂的情绪,平静地道:“这样也好,父亲,你就当没有生过我这个不孝子,断绝关系后,关府也能避免因为我而蒙羞!”
“相公,你……”慕容清柳突然感觉心口割裂般的疼痛,眸中溢满了受伤,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对她那个‘好妹妹’感情那样的深,一阵热气上涌,她眼眶酸得难受,隐约觉得对面的人那样的模糊,那样的遥远。
“你,你……”关伯涛此刻被气得说不出话,一阵血气上涌,他突然觉得胸口气闷,呼吸不畅,脸色煞白,身子颤了下,踉跄着往地上倒了去。
夏侯淳一惊,急忙奔至上去,扶了一把关伯涛,紧张关心道:“关老,你怎么了?”
“公公……”慕容清柳惊呼,接着急忙站起身奔至了关伯涛跟前查看。
关伯伦眸光闪过一抹忧色,双手紧握成拳,咬牙了片刻,忽然垂下头,不再说话。
云雪飞看到这里,心里膨胀了一股怒气,她气冲冲的走到关伯伦跟前,指着慕容清柳恼怒质问:“关伯伦,你的心里只有慕容清漪,那眼前这个关心你的妻子,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关伯伦的身子只是颤了下,但是很快的恢复了平静,仍旧低着头,不说一句话。
“为了你所谓自私伟大的爱情,你抛弃你的结发妻子,现在更要抛弃你的父亲,抛弃你的家族……”云雪飞目光盯着关伯伦,眸光微凝,染上了一层晦暗的颜色,她声音带着恼意和怒意道:“你当真以为断绝关系,关府就不受牵连?”
关伯伦身子一怔,抬起头看着云雪飞,心里涌现出了一股不安,抿了抿唇道:“我如果不是关府的人,自然不会让关府蒙羞了!”
“但你身上流着关家人的血,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云雪飞打断他的话反驳道。
“可是,可是我已经让关府蒙羞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关伯伦是个阉人,知道关家出了一个太监!”关伯伦对着云雪飞惨然一笑,而后望向那满脸紧张担心的慕容清柳:“我对她没有感情,勉强在一起也得不到幸福,更何况我现在这般情况,她如果愿意,可以一直站着关家嫡长媳的身份,富贵的过完一生,如果不愿意,我可以给她一纸休书,让她找个良人再嫁!”
关伯伦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不远处的慕容清柳还是听见了,她眼眶微红,强忍泪意转过身,走到关伯伦面前,哽咽质问:“我和你认识的时间不比你和她的短,我对你的感情你心里清楚,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女人能比我更加爱你,为什么所有人都能看见,就你不明白,慕容清漪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为她,这般维护她,顶着杀头的危险,替她说话为她开月兑!”
“住口!我说了这件事不关小漪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是我强迫她和我在一起,和我发生关系,她从头到脚都是不愿意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的!”关伯伦满脸急躁,语无伦次大喊着。
“你的心里只有她吗?我和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为什么你就对我这么残忍?”慕容清柳凄凉一笑。
“皇上,慕容清漪可是你的女人,大家争执这么长时间,你至少说句话!”云雪飞将讽刺的视线落在那一旁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的夏侯玄身上,微微勾了唇角:“当初皇上可是也曾这般痴迷过慕容贵妃,恩恩爱爱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慕容贵妃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皇上更为清楚了!”
夏侯玄感觉到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眉头一紧,望向那眉眼间隐隐带着厌恶情绪的云雪飞,他心里突然一冷。
“皇弟,你就说一句话,这关伯伦确实混帐了些,但是你给他的惩罚也够重了,关老好歹为国效力这么长时间,现在年纪大了,到了安享晚年的时候,你跟母后求求情,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我们皇室!”夏侯淳一脸担忧,极尽的劝说。
夏侯玄一双深邃的眸子,若有似无的瞟了那一脸诚恳的兄长,静默片刻,他走了出来站在大殿中央,冷冷的声音道:“母后,这一切都是儿子的错,当初关伯伦和慕容清漪是一对恋人,儿子欣赏怜惜慕容清漪,却不想将这欣赏怜惜错当成了喜欢,于是横刀夺爱,纳了那个女人为妃!儿子也尝到了苦果,痛失了这辈子最心爱的女人!”
说到这里,夏侯玄将深情的眸光望向云雪飞,凝视着她说道:“这一切的错都是儿子造成的,请母妃放过关伯伦!”
坐于上位的萧蕊雨看了半天的好戏,事情一切都如她预想的发生,只是多了云雪飞这个意外,她蹙了下眉,收回目光,咳嗽了两下,抿了口茶后:“既然淳儿为之求情,玄儿确实也有错在先,哀家念及右相为国效力的这份忠心上,就让将其带回家管教,若日后再有这等荒唐,有悖伦理,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哀家可会严惩!”
关伯伦惊愕了一下,抬起头愣愣的望着上位的萧蕊雨,他原本是抱着必死的结局,没想到峰回路转,他保证了性命。
“谢太后娘娘!”慕容清柳赶紧擦干眼角的泪水,绽放一抹笑容,朝着萧蕊雨跪了下来连磕了三个响头。
关伯涛没想到在他快要死心,放弃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的时候,竟然出现了奇迹,他急忙俯身想跪下叩谢,可是却被夏侯淳制止了。
“关老身子不适就不必行礼了,直接给母后道声谢就行!”夏侯淳一脸关心,然后将询问的视线落在萧蕊雨身上,温和笑道:“母后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萧蕊雨笑着摆摆手,浑不在意:“这些礼数也不过是些虚的,不用行礼了,右相身体最重要!”
关伯涛为官数年,从没有哪一刻像此时一样感动的,他朝着萧蕊雨和夏侯淳点点头,感谢一笑:“多谢太后和淳王爷!”
“但这慕容清漪不守妇道,银乱后宫,哀家是绝对不会姑息,后宫绝对不能有此等婬秽女子存在!”萧蕊雨抬起眼眸看了夏侯玄一眼,不容反驳命令道:“玄儿,这个女人你得立刻给哀家处置了!”
关伯伦原本放下的心突然一下提了起来,眸中闪过紧张不安,急忙朝着萧蕊雨求情:“太后,小漪是无辜的,求您不要为难她!”
关伯涛和慕容清柳还未高兴多长时间,蓦地听到这样维护的话语,脸色立刻不好看,尤其是关伯涛死死瞪了一眼这个不看场合,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他这辈子造了什么孽,儿子养到这么大,他福气没享到,却为他操碎了心!
一旁的云雪飞勾起了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眸中闪过一抹嘲讽,稍纵即逝,很快恢复了平静无波。
但是这样的变化还是被夏侯玄捕捉到了,他的眸光暗了暗,双手紧握成拳,思绪万千,片刻后终于迈动步子,走到了关伯伦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皱眉:“你喜欢慕容清漪?”
关伯伦看了一眼夏侯玄,被那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寒冷,还有那凉意四射的眸子给怔得低下头,沉默片刻点点头。
“我将她赐给你,你要不?”夏侯玄再次开口,说出的话让在场的人,除了云雪飞,个个都惊了一下。
关伯伦通身一怔,眸中瞬间有欣喜溢出,但是只是那么一会,他突然冷静下来,思考着夏侯玄这样做的原因,他虽然很想要小漪和他在一起,不过现在他这残缺的身体,他已经配不上小漪了,而且小漪好不容易才坐到今天贵妃的位置!
“皇上说笑了,小漪她是皇贵妃,皇上的女人,皇上这样简单的将她打发了,对得住她对皇上这些年的深情付出吗?”关伯伦沉着声音质问,他清楚自己想要的,但是他懂得分析,更不会去勉强他的小漪。
“皇上,我关府要不起这样的女人,请皇上收回成命!”关伯涛在这个节骨眼上当然清楚夏侯玄的意思,只是那个女人他是无论如何不想让进门的,他情愿太后直接用一尺白绫将这个女人结果了!
“皇儿,放肆,这样败坏门风的女人,你怎么赐给右相府里,当真是荒唐,亏你还是一国之君,岂能如此的糊涂!”萧蕊雨气不打一处来,怎么没想到这个儿子给她丢了这么大一个脸,难不成就是因为一个云雪飞,他就丧失了判断能力吗?
“这样的女子是我大夏王朝之耻,这样的女人就应该直接赐死,皇儿,如果你念及和那个女人的夫妻之情做不了决定,哀家就做主!”萧蕊雨寒着声音继续道。
云雪飞心里一寒,前世夏侯玄虽然背着她和慕容清漪好上,但是她多少是发现了一下端倪的,那时的夏侯玄对慕容清漪极其温柔怜惜,他们有过曾经甜蜜的岁月,如果夏侯玄直接处死了慕容清漪还好,至少证明这个男人是在乎的,可是这个男人丝毫不留恋,直接送给另外一个男人,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的悲哀!
“慕容清漪银乱后宫,特赐毒酒一杯,待会派人送过去!”萧蕊雨没有在继续追究这件事,直接下了判决,同时揉了揉疲惫的额头,摆摆手:“大家要是没事就退下,哀家累了,得好好休息!”
“皇上,请将小漪赐给我!”关伯伦大声请求,抬起头眸光坚定执着,直视夏侯玄深邃的眼眸:“我,我是真心喜欢她的!”
云雪飞看见了慕容清柳脸色煞白,眸光中那层浓浓的受伤之色,明明已经被伤的彻底,却是不愿意放开手,在这痛苦的沼泽里挣扎。
“哀家累了,先行一步!”萧蕊雨打了一口哈欠,眼神疲累了扫了下面一圈,由着丫鬟扶着起来往外走。
经过云雪飞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顿,斜睨的眸子带有几分的探究:“王妃有时间找哀家多聊聊!”
待这个大殿安静下来的时候,慕容清柳急忙走上前,伸手欲扶起那跪在地上脸色不好的男人。
“王妃,刚才多亏了你,关某在此好好谢谢了!”关伯涛朝着云雪飞笑着点头,而后转向关伯伦冷冷道:“孽子,我回家跟你好好算账!”
“既然大家没什么事,就都散了吧!”夏侯淳一脸和气。
云雪飞带着身后的千寻看了一长好戏,现在既然戏散了,她就直接领着身后的丫鬟千寻往外面走。
“菲儿!”夏侯玄急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