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幽魂秘境还在崩毁破灭,但以染血断矛为中心,方圆百里范围内,却是被一股妖异的神辉笼罩,所有事物尽皆被定住,再不复先前天崩地裂的灭世场景。
“这断矛是?还有这些血迹散发出来的气息……”吴战也被定在了半空中,眼中血芒消散,重新恢复了清明,死死盯着身前不远处那根染血断矛,隐隐联想到了什么,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他从染血断矛上,感受到一股威慑天地的绝世气息,犹如当初在大夏国仙魔台上,那吸收万民信仰之力进而复苏的神魔像一般,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威,但却要更为强大,而令他最为震惊的是,这染血断矛竟跟他眉心识海中的大森罗手残经发生了共鸣,只见那卷枯黄竹简自动飞了出来,漂浮在半空中,瑟瑟作响,仿佛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一般。
“难道说这染血断矛的主人就是开创大森罗手之人?”吴战心中一动,隐隐猜测到了事情的真相,而也就是在这时,那染血断矛通体一颤,发出阵阵呜咽低鸣之声,似痛彻悲鸣,又似不屈战吼,紧接着一道虚影从中闪现而出。
这是一名尽显狂放气息的紫发男子,眼神睥睨纵横,雄姿伟岸,皮肤呈古铜色,的上半身肌肉鼓起,如同一条条虬龙一般,下半身穿着兽皮战衣,浓密的紫发披散到腰际,随风飘舞,有一种野性的阳刚美。
这名紫发男子未见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站立在那里,就如同蛮古战神般,散发出一股气吞山河之势,即便是这天和地也要在这名男子面前俯首。
“呵呵,转眼间,已然万古皆空了,回首往事,实在是可笑可叹。”那名紫发男子虚影开口了,声音中透着难言的沧桑和疲惫,探手间,将那染血断矛拿到手中,轻轻抚模,神情中似有追忆之色,又像是在感慨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后,他才回过神来,摇头轻笑,随即对着吴战说道:“光顾着追忆往事了,倒是将小友给冷落了,说起来若非小友得到了此矛的认可,我这缕依附在上面的残魂也不会苏醒,也算是欠了小友一份人情,无奈已是一缕残魂,身无长物,就以此矛相赠吧!”
“前辈言重了,若非前辈出手,我很可能已经身陨道消了,所以真要说起来,应该是我欠前辈一份天大恩情才对。”吴战看到对方并没有什么恶意,心中顿时放下一块大石头,诚心感谢道。
“呵呵。”那名紫发男子轻笑一声,执意将染血断矛交到了吴战手中,说道:“你我也算是有缘,先是大森罗手被你习得,如今你又得到了此矛的认同,再加上你身上的逆意很对我的脾气,本应传授你些战技才对,只可惜我这缕神魂几近磨灭,只是心中犹有执念,不愿就此消亡,这才得以残存了下来,而如今重现世间,却是难以持久,很快就会消散,恐怕无能为力了。”
顿了一顿,那名紫发男子洒月兑一笑,眼中神芒闪烁,豪气万分道:“不过纵使只是一缕残魂,吾依然能够纵横**八荒,虽碍于时间无多,不能将一身道法传承给小友,但却可以送小友一场造化。”
话落,那名紫发男子一步迈出,整个幽魂秘境轰然震动起来,大破灭的气息肆意弥漫,以远超之前崩毁的速度加速走向消亡,但令人倍感震撼的是,不管是这天,还是这地,亦或是世间万物,在崩毁破灭且化为最初的混沌物质形态后,并没有就此消散,反倒是破空激射,全部都往那名紫发男子身边飞去。
只见天上地下,一道道各色流光交织到一起,形成无穷无尽的大道纹络,散发着神性的光辉,萦绕在那名紫发男子身边盘旋飞舞,通体震颤不已,似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臣服畏惧之意。
“小友,借你的矛一用!”那名紫发男子狂野大笑,神态畅快淋漓,仿佛回到了过往的巅峰状态,浑身散发出来的锋锐气息宛若天刀一般,令人完全不敢直视。
“此矛曾随我征战**八荒,饮过诸多成道者的鲜血,已然拥有了一丝神性,既然它不甘沉寂,想要再次征战天下,那我这个前主人自然要成全它才是,希望此矛到了小友手中之后,能够再现往日霸绝天下的光辉。”那名紫发男子淡淡看了吴战一眼,似叮嘱,又像是在鞭策,低头轻抚着手中那根染血断矛,神情中透着一抹不舍。
但很快他就抬起头来,再不复先前的儿女情长,反倒是充满了英雄气概,犹如一尊真正的妖帝在世,纵横**八荒,睥睨天下英杰,探手间,这天地也要尽皆臣服,妖异的眼眸轻轻一扫,四周无数的混沌物质就纷纷自动往其手中飞去,相继被那染血断矛给吸收融合。
染血断矛在重生,在被修复,一根朴实无华但却又透着难言霸绝气息的丈八长矛逐渐融合成形,那名紫发男子轻叹一声,将此矛扔向吴战,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洒月兑离去。
他身为大成道者,有着自己的骄傲,他的战矛已经在万古之前的大战中碎灭,如今这根重新修复的长矛已经不再是属于他的战矛了,还有就是身为一代妖帝,纵使英雄迟暮,他也绝不愿在人前露出软弱的一面。
“呜呜!”
被重新修复的染血神矛悲鸣一声,强行自吴战手中挣月兑出去,飞向那名紫发男子,似要追随而去,但却被那名紫发男子大笑着一掌拍回到吴战身边,迈步朝远方走去,只见他的虚影变得越来越虚幻,几近于透明,很快就会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前辈止步,敢问您尊姓大名,是否还有什么遗愿未了?我吴战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前辈了却心愿,以报今天这番造化之恩!”吴战遥望那名紫发男子的背影,恭敬行了一个大礼,无比郑重地承诺道。
他这一生敬重的人不多,前世为部队鞠躬尽瘁的老首长算是一个,如今又多了一人,那就是这名紫发男子,虽然接触的时间很短,话语也不过寥寥几句,但他却是从这名紫发男子身上感受到一股真正的强者气概,还有就是此人横空出世,帮他化解了生死大劫不说,还重锻染血神矛,送了他一场天大的造化,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提,行事极为洒月兑磊落,没有任何的目的,完全就是率性而为,令吴战心中充满了感激,胸膛中更是涌动着一股热血,不吐不快,想要尽可能帮对方做点事情,这样他才能心安。
那名紫发男子闻言身体微微一震,在犹豫了一下后,终是回转过身来,轻叹道:“罢了,本就是一缕残魂因为心有执念,这才残存了下来,此次出手,要说没有目的,那也太过虚伪了一些,若小友将来能够走出道魔星,不妨到此地一趟,将我的骨灰带回故土。”
话落,那名紫发男子伸指遥遥一点,吴战顿时感到眉心骤然一热,一副浩瀚广袤的星域图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与此同时,那名紫发男子的话语也随之传来:“我名妖青,生于天炎星,死亦想深埋故土,麻烦小友了。”
说话间,那名紫发男子的身影变得愈发虚幻透明,点点光华逸散,从其脚部开始,竟开始逐渐湮灭,不过对此,那名自称妖青的紫发男子却是毫不在意,反倒是饶有兴致地问道:“小友,神兵认主,自有其名,不知此矛到了小友手中后,会被你赋予怎样的名字?”
“龙獠!”吴战指了指了自己的胸口,很是认真地回答道。
龙獠,苍龙獠牙,这是他一生的刺青印记,已经融入到骨头血液中,任谁都无法抹去,而今他将此矛唤作龙獠,除了表达对紫发男子的诚挚感激之外,更是变相地用生命在做承诺,穷其所能,他将来定会帮紫发男子了却心愿。
“好一个龙獠!”紫发男子深深看了吴战一眼,欣慰一笑,却是没有多说什么,有的人相处一辈子,也不过是点头之交,但有的人萍水相逢,只是寥寥几句,那么一个眼神,却会惺惺相惜,形同莫逆。
紫发男子已经感受到了吴战的真挚心意,也相信吴战定然会竭尽所能帮他达成心愿,如此一来,他心中已经了无牵挂,即便这缕残魂就此消散了,又能如何?
“踏天歌,登仙路,吾名妖青,弹指遮天,徒奈何倒在了长生路上,可叹可恨!”紫发男子豪放大笑,话语中透着无尽的苍凉,但却已经再没有遗憾,全身化作七彩光雨,随风彻底飘散了。
在其即将化道的一刹那,吴战面露焦急之色,大声问道:“妖青前辈,你的遗骨在哪里?是深藏在这处已然破灭的幽魂秘境中,还是在其他地方?”
那名紫发男子并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即一缕残魂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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