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自敛了心神,前往瑞福宫。
一进门,就听到一片悲戚之声,庭院中簌簌的落叶发出的沙沙声,更添悲戚之感。虽然我极其讨厌阴才人,但是想到她的月复中刚刚失去一个小生命,便也觉得心下可怜,对她同情了起来。
刚进到里面,却是站满了一屋子的人,皇后,韦贵妃,徐充容……李世民竟然也在这,我还来不及请安,便觉得一个绿色的影子向我扑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片疼,只听阴才人厉声骂道,“贱人,你竟敢害死我的孩子,你这个贱人。”
我被打的一个踉跄,差点站立不稳。心却渐渐明晰了,也凉了下去。采儿一下子上来扶住我,对阴才人说道,“阴才人,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你这是在以下犯上。”阴才人却阴狠狠地看向她,喊道,“你闭嘴,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你们都是一丘之貉,你不就是想凭借着这个贱人往上爬吗?”她如何说我,我不在乎,但是我决不允许她这样侮辱采儿,我抬起头,紧紧地盯着她。她见我如此看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李世民却低沉地说了一句,“都住嘴。”
我转头看着李世民,他刚刚将虚抬的,似是想要扶我的手放下,他的眼中有一丝无奈与心疼划过。
但是他却未制止什么,也没有呵责阴才人。我心里一片酸楚,已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他缓缓问我,“元妃,这碗酸梅汤可是你送来的?”我望向桌子上的那一碗酸梅汤,那正是前日我命宫中人熬得,这两日不知怎么了,特别想吃酸。想起阴才人也害喜害的厉害,便遣人给她送些去,但觉得她也不会喝我送的东西吧,做个样子也是好的,可是这碗酸梅汤又怎么了?
心下正在疑惑间,皇后的声音传来,“元妃,你怎么这么糊涂,怎可在这汤中放藏红花?”我心中一凛。藏红花,那是孕妇大忌啊,抬眼看李世民,他眼中的怒气亦盛,我紧紧看着他,缓缓说道,“皇上相信臣妾会做出这等愚蠢之事吗?”只要他说一句再查,我便再冤屈,也是值得的。
可是他没有说话,只拿一双神情复杂的眸子看着我,有痛惜,有怀疑,有愤怒,有犹疑。我在心中哀叹,我再重要,也抵不过他一个死去的孩子。韦贵妃在旁边说道,“谋害皇上子嗣是大事,还请皇上谨慎定夺,严惩元妃。”旁人也纷纷附和,只有采儿紧紧抓住我的一双手,想出声反驳,却不知道该反驳谁。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给她无声的安慰。她焦急的看着我,再看看皇上,却不知该如何做。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阴才人愤恨的眼神,众人幸灾乐祸的眼神,李世民怀疑的眼神,采儿焦急的眼神,都渐渐地变得模糊了起来,我的脑子开始晕晕乎乎的,不受自己的控制。只觉得好累好累,只听得采儿惊呼一声,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我的身子软软滑了下去,采儿支撑不住我的身体,我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看到李世民顷刻焦急的眼神,我缓缓闭上了眼睛,再也不想理会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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