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洁扶了扶她的肩膀。
“丫头，”老方抬起头，挤出一个笑来。“没事，以后我天天回去看你们，啊！这六组可是我的娘家呀！”
季洁终于忍住了即将落下的眼泪，破涕为笑。
“再说了，我虽然走了，不是还有你强哥和郝姐吗？他们对你不好是怎么的？”
季洁摇摇头。
“还是的！再说，还有大曾和民子呢！”
季洁看看他俩，点点头。
“你看，六组的每个人都对你这么好，你可一定得好好干啊！”老方脸上的悲伤渐渐褪去，换上一副说教的模样。“不能给我丢人，不能给六组丢人！”
季洁重重的点点头，“你放心吧方组！”
老方心里泛酸。“不是说了……”
“你永远都是六组的组长，是我的师傅！我开第一枪还是您手把手教的呢……”季洁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老方眼泪突然就泛起了泪花。点点头，环视屋里的众人，“好……”他马上换上一个微笑，“来，吃饭吧！”
郝洁搂了搂她的肩膀，“明天就能来上班了？”
“嗯。”季洁点点头，终于抹去了所有的眼泪。
老方显然想停止这样的话题了。“来，丫头！水煮鱼啊，你那天不是嚷嚷着要吃吗？还拿强子和郝洁当挡箭牌……快多吃点儿啊！”
“谁……谁想吃啦……”季洁一脸的不乐意加不好意思，立刻反驳着，笑容终于回到她脸上。
“我！我要吃！”大曾一边把鱼夹到季洁碗里，一边好笑的看着她。
气氛一扫刚刚的异常和严肃，变得其乐融融。所有人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好像吃过饭，他们又能和以前一样回到工作岗位，一起穿便衣，吃盒饭，蹲坑，出现场……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什么都变了。包括季洁，她知道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可她什么都没再说。他们一帮人苦苦隐瞒的目的是什么？她不傻。
可是，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她也无力回天。只要她记着，好好干。只要她记住，一定不能给重案六组抹黑。
６月９日
六组办公室
“季洁呢？季洁来了吗？”一进门，苏强就大着嗓门嚷嚷。
“她一早就来了，跟着郝姐去蓝河庄了。那边有情况。”老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哦……哎你怎么没去？”
“郝姐说让我把老方的东西给他搬过去……”
“哦”淡淡的应了一声，苏强盯着老郑手下的箱子。“不是昨儿就收拾好了吗？怎么还不搬哪？”
“强哥……我这……”老郑欲言又止。
苏强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民子……”
“哥……”
“嗨！算了！”苏强觉得鼻子有些酸了，手一挥，“都是大老爷们儿，干什么呀这是！”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箱子，里面都是一些老方平时的生活用品，还有去年老方生日时他和郝洁一起送给他的那个打火机。那是他特意托朋友从美国带回来的，他记得当时老方宝贝了很久，总是舍不得用。为此他们还笑话他来着，说老方像个孩子。
“搬过去吧，早晚的事儿！”苏强回过神，对老郑说。“弄完了你赶紧去蓝河庄帮忙，别在这儿瞎混了！”
“哎。”老郑应道。其实他正犹豫着这样直接把东西给老方搬过去合不合适，既然苏强说了，那他就照做吧！其实都是一起工作了好几年的战友加兄弟，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谁还会在乎这些呢？
“对了，”苏强回过身来，等季洁回来告诉她，去趟局里，她这东西得找局长签字！”
“知道了！”老郑接过苏强递来的一张纸，看了看，心想，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夜六组办公室
“哎，你们回来了？怎么样啊？”一进办公室的门，苏强看见穿梭在屋子里的几个人，径直走到郝洁身边。
郝洁喝口水，放下杯，“带回来了。”
“真的？！”苏强眼里顿时有了光，“是他吗？”
郝洁点点头。“杀害萧继先夫妇和萧乐的都是他……”
“说具体情况！”
“这个萧继先和董大勇玩儿牌欠了他钱一直赖着不还，董大勇急了，就让他哥哥董大林去找这萧继先要这钱。结果这个董大林到萧家一看，彩电，冰箱什么都有，就想讹他点儿。这一来二去两人就打起来了，慌忙中董大林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就把萧继先捅死了，萧继先的老婆听到声音从卧室跑出来看，也被董大林杀害。等董大林反应过来，一看这俩人死了，害怕了，赶紧给他兄弟打电话，董大勇让他躲到蓝河庄去。路上董大林想起光顾着跑了，没拿钱，又折回去了。正巧萧乐已经从床底下爬出来了，遇上跑到卧室找钱的董大林，”郝洁抬头看了一眼苏强，声音突然小了很多，硬生生的挤出最后一句，“被他杀害了……”
苏强一下子把自己摔在椅子上。良久，低声骂了一句“这他妈王八蛋！”
6月10日
分局档案室
“老方”苏强坐在档案室的椅子上，抬起头看着老方。
老方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尽管他已经猜到些什么。
“老方，”苏强又叫了一声，“人抓到了。”
“你说什么？”老方蹭的站起来，差点把椅子带翻。
“案子破了……”
老方双眼无神，目视前方，又跌回椅子里。
许久，他沉重的吐出一口气，“谢谢你了，强子。”
苏强再抬起头来，老方已经眼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