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桥先看了乔禾依一眼,笑道:“我来时,代先生就已经不在了。如果要问原因的话,或许夫人会知道。不过夫人很少提起这些事,我们这些仆人也就不好过问了。”
见杜桥先这头问不出任何头绪,乔禾依也就适时闭了嘴。
她若有所思地跟着杜桥先去了用餐的地点丫。
用过晚餐,凤熙晨和乔禾依被分别安排在了相邻的两个房间。
乔禾依完全没有心情睡觉,半夜时分,她直接从床上爬起,悄悄走出了房门。
用餐的时候,乔禾依听女主人提起过,城堡所有人员的资料都记录在一个本子上。那个本子现在就存放在城堡东首的钟楼顶部。
现在,乔禾依如果想要了解代米乐的情况,也只能通过那本书了。
月黑风高的寒冬之夜,远路岛尤其显得森寂异常媲。
从房间鬼鬼祟祟地出来,乔禾依不由地就抽了口冷气。
所幸,在这个阴森又寒冷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保镖或是其他的看守人员,乔禾依的行动倒是也方便了许多。
就在乔禾依穿过走廊打算走出庭院大门的时候,身后冷不防地就响起了一个声音。
绵密优雅春风多情的声音。
“禾依这是要去哪里?”
乔禾依顿时钉在了原地。
“是要去找有关代米乐的线索?”那声音再度问道。
乔禾依猛地转过身来。
果然,凤熙晨正慵慵懒懒地靠在门柱上,满脸玩味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乔禾依狐疑地瞪着凤熙晨。
凤熙晨想了老半天,却只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想知道就可以知道。”
乔禾依警告道:“我不管你现在知道了什么,反正别给我插手。”
凤熙晨耸耸肩,“我没打算插手。只是——”他顿了顿,“我现在有事需要禾依帮忙。”
刚刚出门遇到乔禾依其实也只是偶然,正好他打算去找她,谁知那么有缘的就碰到了。
乔禾依的表情摆明了是对他的话表示怀疑,“你打算干什么?”
凤熙晨好整以暇地轻笑,“我现在有重要的事需要禾依帮忙。放心,没想动你。”
乔禾依满眼警惕地问道:“什么事?”
“禾依先过来。”
“很抱歉,我现在没功夫和你玩游戏。”
乔禾依抛下句话转身就打算离开。
“我颈部的伤口好像感染了。”
突然地,凤熙晨的声音就有些凉凉地响了起来。
乔禾依直接转过身来,“你说什么?”
“我颈部被你割出的伤口发生感染了。”凤熙晨重复一次,顺带将责任全部推给了乔禾依。
乔禾依显然不信,她斜睨他,口气不佳,“之前不是已经有人给你的伤口消炎了吗?怎么现在又感染了?”
凤熙晨细细一笑,故意强调道:“你是说那个叫小家的女仆?”
居然连名字都问来了!
乔禾依冷冷一笑,“非常抱歉,我现在很忙。”言外之意,他可以再去找那女仆。
“如果我说女仆的药有问题,你会怎么想?”凤熙晨离开门柱,朝乔禾依慢慢走来。
乔禾依皱眉,那药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凤熙晨停在了乔禾依跟前。他微微偏过头,将颈部伤口呈现在了乔禾依眼前。
之前那道很轻很浅的剑伤,现在居然已经红了一片。伤口的周围,也很明显地布起了一些似脓非脓的东西。看上去,很像腐肉。
乔禾依微微讶然,难道有人要杀凤熙晨?
凤熙晨转过头,笑问:“现在相信我的话了?”
乔禾依环顾四周,入目的依旧是那森寂的庭院。
只是,在现在看来,这座庭院似乎益发诡异了。
凤熙晨径自牵过乔禾依,笑着建议,“去你房间吧!”
“为什么?”乔禾依直觉甩开他的手。
凤熙晨挑眉想了想,有些无所谓地回答:“因为我的房间不安全。”
乔禾依越想越奇怪,“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全部说完?”都这个节骨眼了,竟然还可以这么慢条斯理慢慢吞吞地一句话一句话地说。
看着乔禾依似乎有些发急的表情,凤熙晨居然觉得有些窝心。但他依旧还是温吞地说着,只是他的表情顷刻间凝肃正经了几分。
“我的房间里燃着一种香料,虽然气味很淡,但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种香料一旦和我伤口上的消炎药混合,就会产生致命的剧毒。”
乔禾依一惊,“你怎么猜到的?”
凤熙晨用手指指自己的脑袋,有些骄傲地笑道:“凭这里,还有就是我的经验。”
乔禾依很明显对凤熙晨自矜的行为表示唾弃,但是她仍旧还是很专注地问着:“你现在不是好好活着?而且看伤口的情况应该也只是感染而已。”
“禾依呵……”凤熙晨很无奈地笑了笑,“我既然已经猜到了,当然会及时采取适当的防范措施了。”见乔禾依似乎又很疑惑地想提问,凤熙晨直接接下去说道,“好了,先帮我把伤口清理干净,其他的事,我以后再慢慢告诉禾依。”
乔禾依直接沉默了下来。
现在这种情况给乔禾依的感觉就是,置身城堡庭院的她和凤熙晨,已经同时登上了一条贼船。
于是,在主要矛盾发生变化的时候,她和凤熙晨的次要矛盾就暂时可以先搁置在二线。
只是,凤熙晨怎么知道她要找代米乐?又是谁下的毒?城堡女主人难道真的只是因为生日宴会而邀请了凤熙晨?
一个一个的疑问,瞬间在乔禾依的脑袋里盘旋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