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魏在他们离开后给猎狼拨去电话。
“留着其他人,解决掉那个迟安。”
他挂掉电话。
闻海航有些沉重地迈着步伐。他实在想不出尹晨和伊盛利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甥舅之间的关系居然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这种人性的撕裂让闻海航悲哀却又无能为力。
“你为什么那么恨伊盛利?”闻海航问尹晨。
尹晨回首迅速望他一眼。
“这和你有关系吗?”
闻海航踌躇一下,说:“既然我参与了你的计划,我至少应该知道一些事。”
尹晨驻足停下,他紧蹙眉头端倪着他。
然后说:“我父亲当年在伊氏刚刚发展的时期,也是伊盛利手下的一名得力助手,后来我母亲,也就是伊盛利的妹妹,她在一次聚会上对我父亲一见倾心,伊盛利却因为我父亲是他的手下反对他们相爱,接着我爸爸就愤然出走,而刚好在那个时期,伊氏受到仇家的攻击,而且损失惨重,伊盛利便怀疑我爸爸出卖了他,便派杀手一路追杀他,此后我爸爸便开始过着亡命天涯的生活,最后客死他乡。妈妈当时怀了我,在医院生下我之后,伊盛利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的风声,便派杀手企欲对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下手,最后还是因为妈妈以死相逼,他才肯放过我。”尹晨的阐述似乎是在述说他人的生平,在他平静的语气里,完全听不出半丝情绪。冷漠贯穿了他的心底。
闻海航也深深明白,什么是养虎为患,他虽然无法理解恩怨江湖中的斩草除根,但尹晨的复仇心让他六亲不认,足以看出仇恨蒙蔽心智时,一切情感都成了悲哀。
闻海航的心渊只有难以挥去的寒意。
“那你妈妈呢?”闻海航问。
“去世了,”尹晨似乎在这个瞬间流露了一丝温情,却恍然而逝,他说,“我母亲因为对父亲的太过思念,后来就郁郁而终了。”
闻海航缄口。他不太清晰地感觉到,尹晨仅存的善意停留在了他那过世的母亲那里。
从窗台轻拂而入的风摇动了掉垂在半空的风铃,一阵清亮的金属声音充斥在房间里。
伊盛利在厅内来来回回地踱步,虽然步子迈的很慢,仍旧可以察觉出其中的凌乱和焦躁不安。伊盛利曾经从江湖岁月走过来,他对于血腥风暴前的杀戮和争斗异常敏感。他已经预感到闻魏这次进攻的姿态来势汹汹。自己尽管金盆洗手退出江湖,然而真是应验了那句老话,江湖之地,进入容易退出难,身不由己从来大过希望中的安身立命。
伊盛利确实是厌倦了,因此他对于闻魏的一次又一次威胁仅是保持了警觉,却没有做出过大的反击。毕竟现在公司做的是正规的生意,不像以往那样,走私越货,杀人放火。
思绪万千时抽烟就只浮于形式了。纵然大口大口地吸进去,也可以看见粗大的雪茄被燃红的烟头跟着伊盛利的每一次吸入迅速地位置上窜。而后一大口浓厚的烟雾吐出来,却没有带出麻乱的心情。
他骤然闪过念头,必须让迟安带着伊蕾蕾和舒晓暂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伊盛利大步跨过去,刚想抓起听筒,电话意外急躁地叫响。
他毫不犹豫地提起来,贴到耳边。
“喂。”
“董事长,是我。”港口公司经理的报词中充满慌张。
“什么事?”伊盛利不禁皱眉问。
听筒中先是传来一串嘈杂的碎玻璃的声音,接着奏起几声枪响,空茫而残酷。
伊盛利不免心惊,他又问了句:“你那边怎么回事?”
港口公司的经理汇报说:“黑胖子被一群来闹事的人劫持了,我估计是闻魏派来的,我们这边的兄弟拿枪跟他们干上了。”
“什么!”
伊盛利不太平静,他拿话筒的手明显地颤抖。
“我们……死,死了……两三个,兄弟……”港口公司经理在电话里说的断断续续。
警笛声从间歇的枪声里传过来。伊盛利整颗心迅速下沉,他万万没有料到,闻魏出招会这么狠。他的脑子麻痹了几秒,很快镇定下来,他清醒地意识到,连锁的反应会应之出现。
伊盛利沉重地坐到沙发,他心中思虑,闻魏你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