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都是欢喜佛教的
他端着她煮的花茶,吹开浮在茶面上的花瓣,深吸了一口气,再抿了一口,然后赞叹,
“真香,沫篱,告诉朕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别告诉朕还是佛光普照。”
苏染染斜眼睨他,浅浅一笑媲。
“还真是佛光普照,菩萨怜我年轻受苦,还满月复冤屈,所以托梦教会了这些手段。”
“呵。”慕宸殇忍不住笑出声来,把花茶往一边一撂,向她走了过来,两指掐住她的下颚,盯着她的眼睛问:“菩萨会教你这些?丫”
“啊,有欢喜佛啊!”苏染染一本正经点头,看着他幽深的双瞳,不紧不慢地说:“还有,人本来就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若无男女婚姻,哪来子孙繁|衍,人早就灭绝了,哪来的香火供给神仙?他们早下凡间来,自个儿干活挣香火吃了。”
这番言论真把慕宸殇弄得半天没说话,眼角扯着丝丝意味不明的冷意。
“皇上不必这表情,沫篱早就决定以沫篱的身心供养欢喜佛。”
苏染染轻挣了手腕,看着他笑。
慕宸殇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抬手,轻抚到了她的脖子上,指尖在两点红印上轻摁着,
“那么,这个也是欢喜佛留下的了?”
“嗯?”
苏染染心里一个咯噔,低头想看,却只能看到自己的雪柔……难道是黑石头方才掐自己脖子的时候,留下了指印?
她再抬眸时,已经恢复了镇定,
“是皇上你这尊佛吧。”
慕宸殇低笑了起来,弯下腰,唇贴在她的耳边小声说:“苏沫篱,深宫确实寂寞,我们就玩一次,让朕看看你的本事如何,有没有那个本事当朕的宠妃。”
苏染染唇角融着笑意,微偏了头,用耳朵去碰他的唇,轻轻地说:
“皇上这样说,让沫篱惶恐。”
“连豹子都敢私|养,你还会惶恐吗?”
慕宸殇讥笑着,咬住了她的耳垂,舌尖轻轻地舌忝过,小声问。
苏染染耸耸肩,轻声说:
“当然,沫篱的小命在皇上手中,只能费心讨好,而且皇上身边的女人不都这样吗?皇上于我们来说,是天,是地,是给予我们一切的神。”
慕宸殇低低地笑了起来,那双瞳里的暗光,让苏染染心里有些打鼓。
勾|引男人这种事,她足足准备了两个月,连笑起来时唇角的弧度,眼角的风情,都是对着镜子练习了千百度,要露出最美、最勾魂的那一瞬间。
可是那也仅是纸上谈兵而已,苏染染活这么大,第一次在男人面前做这样的事,不仅内心觉得太假、还让她自己觉得太恶心!
可是她能怎么样呢?难道,一刀捅死他吗?
一个死字如刀般扎进心里,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下巴也高高抬起,整个人往后弯去,就像一弯莹白的月。
苏染染的背是对着枕头的,枕下压着一把眉月型的小刀,纤薄锋利,削铁如泥,是庄墨隐给她弄来的。
如果她就这样一刀割断他的喉呢?
她的心跳加快了,她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可以丢下自己还未看清容貌的孩子就走?那可是十月怀胎的骨肉啊!
想到那小宝贝,她的身子微微地抖了起来,当他的手指再度落到她的胸前时,她忍不住战栗了一下,背也跟着僵直,脚尖都跟着绷直了。
“你在害怕?”
慕宸殇的手,落到她小巧的莲足上,一直往上,停在她的臀上,用力一抓。
“我在紧张。”苏染染勉强笑了笑。
“哦?朕看你大胆得很,这时候为何突然紧张?”他问。
“因为,皇上的手。”苏染染微侧了脸,羽睫紧合,唇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空气里静了会儿,榻往下一沉,他上来了!就紧贴在她的身后,从后面揽住了她的腰,手指直接撩开她的蜜朵,强悍地一沉入……
“苏沫篱,这么想讨好朕,那从今儿开始,花前,月下,朕想要你的地方,朕就要听到你为朕而发出的声音……”
苏染染闭上了眼睛,没出声,脚尖也从枕下慢慢退出来。
他猛动着,几乎没有停下过,滚烫的汗水像落雨一般滴打在她的背上,每一次,都重重捣进她的水泉最深处。
苏染染被他弄得有点痛,不像昨天那样还有快乐的感觉,她勉强支撑着身体,打起精神迎合他。蜜腻的水汁沿着她细滑的腿,往下缓缓流去,金色的被褥都被这水渍泅出暗色的花团。
一直到最后关头,他才猛地撤出,苏染染只觉得背上一烫……
他还真小心!赏碗红花汤不就得了吗?反正伤了身的不是他,她就算喝个十碗八碗,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何况,就算他不赏,苏染染自己也备好了,绝不和他再有孩子!那小生命无辜,不应该成为争权夺利的工具!
他松开她的腰,突然抬手抚过她头上的戒疤。
“别模我的头。”
不想,苏染染一个哆嗦,立刻就变了脸,冷冷地喝斥。
“呵,刚刚不是还说,你的一切都是朕的?”
慕宸殇也不恼,用还隐含情|欲的嗓音,低低地嘲笑着她。
苏染染抬眼看他,轻声说:
“皇上,沫篱的头发一直不长,本就难受,皇上就不要再取笑了。”
慕宸殇收回了手指,低声问:“你就这么在乎你的头发?”
“起码有人曾经夸过沫篱的头发好看,沫篱这一生,还有什么值得记得的呢?”她垂下长睫,轻轻地说了一句。
房中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慕宸殇的笑意也冷了下来。
二人僵持了一会儿,他突然就把她一推,害她左摇右晃了起来。
“苏沫篱,没有第二次。”
他凌厉地盯她一眼,挥手打下了金帘,拂袖而去。
听着冷宫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苏染染紧拧起了眉。
庄墨隐还不错,连这旧事都打探来了,曾经,苏沫篱的长发如极上品的缎子一样,柔滑黑亮,慕宸殇还曾为她写过一首诗……“云鬓轻梳蝉翼,蛾眉淡拂春山。”
苏染染想,既然曾经有过感情,慕宸殇为何不肯去查真相,而是轻易相信了苏锦衣,还是,他根本对苏沫篱就没什么感情,像这种年代,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属品,有用,就收着,没用就远远丢开,像破抹布一样。
还有,她那句话值得他生这样大的气吗?她还不是想勾起几丝慕宸殇对苏沫篱往昔的情愫?看来密术里写的东西,也不见得那样好用,看样子还是得多实践实践。
她用脚从枕下勾出那把弯如眉月的小刀,灵活地用脚趾夹了,将腿抬起,把刀递到了手中,然后割开了绳子。
会跆拳道还真是好事,腿脚太好使了。
“该死的,什么怪癖,非得用绳子绑着女人干这事,怕打不过女人?”
她骂了一句,丢开小刀,匆匆翻出伤药,准备出去看小染。
从铜镜前经过时,她猛地想到他手指掐过的地方,凑到镜前一看,脖子上什么也没有……
该死的慕宸殇,他疯了?还是,他发现自己偷溜出去,树洞里的衣服就是他偷走的?
一阵风阴恻恻地透进窗子,苏染染打了个冷战,想拿慕宸殇当枪使,还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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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一连过了好几天,太后那边并没有立刻传丽蓉和丽洁回去问话,这两个宫女就呆在冷宫,老老实实地伺侯着她,一颦一笑都十分刻板规矩,一看就知道受过极度严格的训练。
冷宫里冷清得让人心慌,除了第一日,燕十三到访过之外,再没人来过。
而她,依然没有得到可以出去的旨意。
难道慕宸殇不准备放她出去?太后也不管她吗?苏锦衣也不好奇她现在成什么样子了?连慕宸殇这几天都没来!
不过也好,她有时间去伺侯小染,它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打了一架之后的它,虽然伤得厉害,但是一双幽绿的大眼睛里野|性蓬勃复苏,明显气势不同以往。
梅树上绑着白纱,那是给庄墨隐的信号,让他这些天不要过来。苏染染抬眼看了看白纱,又低头剥了一把花生,喂到小染的嘴边,它嫌恶地看了一眼,朝丽蓉低吼。
丽蓉吓得一抖,连忙去厨房里抱了一箩筐的肉来喂它吃,然后怯生生地对苏染染说:
“苏美人,宫中规矩,每位主子的衣食用度皆有定量,小染已经把我们这个月的肉都吃光了。”
“哦。”苏染染点头,有些发愁,慕宸殇连一块银子也没赏她,确实让她难为。
正惆怅时,万安突然到了。
“苏美人,皇上请苏美人去红妃园。”
“哦,去那里做什么?”
苏染染起身,笑吟吟地迎向万安。
“苏美人去了就知道了。”
万安面无表情,十分刻板地回了一句。
“拜托公公明示一下吧,沫篱好决定穿什么样的衣裳,抹什么样的胭脂。”
苏染染还是笑,手指在万安的袖上轻轻地拍了一下,幽幽的香在空气里弥漫着,万安猛地打了声喷嚏,顿时一脸尴尬地向苏染染行了个礼。
“苏美人恕罪。”
“没事的。”苏染染掩唇一笑。
“皇上就是和几位王爷在园子里赛箭,”万安这才轻声说了一句,催促道:“苏美人快点准备一下,跟奴才过去。”
“公公稍等。”
苏染染柔声说了一句,返回屋里,换了身衣裳出来。
万安抬眼看她时,都忍不住露出了愕然惊艳之色。
苏染染笑笑,轻声说:“劳烦公公带路。”
万安连忙别开了脸,微弓着腰,引着苏染染往前走去。
丽蓉和丽洁也连忙关上了冷宫的门,跟到了她的身后。
苏染染走到门槛边时,微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宫外的阳光,明明一样,又明明不一样……她轻轻地吸了口气,素指拎起裙摆,一步跨了过去。
她在这里面,被关了整整一年!
各种苦,各种涩,各种煎熬,都在这扇门里留下深深地烙印。
今天的太阳特别好,分明初冬,却暖得直透进人的心里,让她充满了力量。
一路穿过了梅林,远远看到红妃园。
路上,宫奴们无不对她露出诧异的神色,这表情中,有惊艳、有愕然……
苏染染顺手折了一支白梅,在手里把玩着。
万安回头瞄了她一眼,忍了一下,没忍住,“苏美人,还是别折花了,这白梅是皇上最爱的。”
“正好呀,献给皇上。”苏染染笑笑,不以为然。
万安只好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红妃园还和以前一样,只是冬天来了,园子里已经没有了那些大团的红花,取而代之的是紧密凑成的菊。
“苏美人到。”
通传声一层一层往前递进。
苏染染手拈着白梅,一步步地往前走。慕宸殇和几位华服青年正在挽弓,听到通传,除了慕宸殇,都转过了头,看向苏染染。
今天的她并未包头纱,一身雪白的三绕曲裾裙,袖摆和裙裾都绣着别致青花,袖口为垂胡,压褶收袂袖,一身包得紧紧的,连脖子都未露出,可偏让人觉得这衣裳下,一定藏着惊人的美好。小脸未施脂粉,淡眉入鬓,水眸潋滟,还特地用了些蔷薇粉抹淡了唇色,但是,偏偏因为额间那朵桃花,悄然滋生了蚀骨风情,让在场的男人不知不觉酥了心肝,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让苏染染意外的是,苏锦衣和燕十三也在。这一年中,慕宸殇的两名宠妃怀孕生孩子,后宫又选进了好一些才貌出众的女子,此时一众嫔妃都坐在梅树下,各种复杂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
“臣妾见过皇上,各位姐姐。”
她微低头,将指立于胸前,轻声宣了声佛号。
慕宸殇正在挽弓,没有转过头来。
苏锦衣以子为贵,已晋了贵妃,她也未出声,只静静地看着她。
燕十三那天受了惊吓,这时候也只勉强和她笑了笑,便转开了脸。
慕宸殇手指一松,一支箭凌厉射出,正中前方悬于梅树上、正在摇晃的铜钱。一阵喝彩声手,他才转过了身,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染染,淡淡地说:
“沫篱的菩萨,从冷宫到了这园子里来了。”
“皇上喜欢啊。”
苏染染笑笑,慢步走了过去,把梅枝递给他。
慕宸殇墨漆点过一般的双瞳,冷冷地盯了她半晌,唇角扬了笑,手指捏住了梅枝,顺手一拉,把她带进了怀里。
“来,朕教你射箭,活动一下筋骨。”
园子里更静了。苏染染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那些女人在想什么。
可这千年不死的狐狸精,她当定了!
他从身后环住她,娇小玲珑的身躯包在他的怀里,他的下巴就抵在她的头顶,大掌包裹着她的小手,缓缓用力,拉满弓弦。
二十米以外的地方,悬了十串铜钱,他已经射掉了三串。
“你很香。”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天天呆在玫瑰园子里,当然香。”她笑笑,眯起了双眸,凝望前方的铜钱。
“苏沫篱,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手掌用力,握得她的骨头痛。
苏染染微动了一下脖子,突然就仰起了头,在他的下巴上亲吻了一下,然后小声说:
“蠢有什么好?蠢就会被在冷宫里,一辈子出不得头。”
“呵。”他低笑起来,握弓的手一松,箭飞出去,歪歪斜斜地插|进了花丛里。
“哈哈,皇上,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身后有一男子笑了起来。
苏染染扭头看,这男人身材健硕,星眉朗目,脸庞棱角分明,身上穿的也不是天祈国的衣服。
“他是百越国太子,燕王殿下。”万安在一边小声介绍。
苏染染微微点头,毫无笑意,甚至没有看第二眼。
“是臣妾的哥哥,叫燕海渊。”燕十三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慕宸殇的手臂,脸颊上的梨涡深深,“皇上,臣妾也要学射箭。”
“你还是好好当娘亲,学什么射箭。”慕宸殇笑笑,把弓箭递给燕海渊,“燕王这把弓确实天下无双,朕愿赌服输。”
“呵,皇上豪爽,那小王就不客气了。”
燕海渊朗声笑着,视线却未离开苏染染。
万安带人捧上了一只锦盘,掀开上面的盖布,露出一把古朴的小刀,刀柄呈黑色,镶着如血般艳丽的红玉,刀身像柳叶一样纤薄,也呈了淡黑的颜色。
“鱼肠刀,名不虚传。”
燕海渊让随从收下了刀。
“走吧,去试试刀。”
慕宸殇一指前方,和燕海渊一起往前走去。
众嫔妃们无旨,不能跟上伴驾,苏染染也一样。她突然就觉得自己掉进了母老虎堆里,个个对她虎视眈眈的,恨不能上来咬她两口。
“姐姐。”
苏锦衣起身了,慢吞吞走到她的身后,轻唤一声。
“锦贵妃。”
苏染染转身看她,极力压抑着伸手掐死她的冲动。
“姐姐能出来就好。”
苏锦衣来拉她的手,苏染染不露声色地躲开,冷冷地看着她。
这时,几名宫婢带着嬷嬷,抱着两个用明黄小包被包着的女乃女圭女圭过来了。
“贵妃娘娘,小皇子和小公主来了。”
苏染染心一颤,立刻转头看向了那个方向。
那群人走近,苏锦衣先伸手,抱了那小皇子,在怀里轻轻拍了几下,柔柔笑着,看向苏染染。
“姐姐,你看,他叫慕阡陌,皇上取的名字。”
苏染染低眼看小皇子,才三个月的孩子,长得白白胖胖,机灵可爱,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看着他。
“娘娘,还是先喂喂小皇子吧。”嬷嬷在一边提醒。
“对,姐姐,本宫先给小皇子喂|女乃。”
苏锦衣笑笑,抱着孩子走开,几名宫婢围过去,用孔雀羽扇屏风挡住了苏锦衣的身影……
苏染染怔住,苏锦衣在亲自给孩子哺乳!
难道这真是她自己生的孩子?可若她能生,为何让她进宫代孕?
苏染染又看燕十三,燕十三正抱着小公主逗弄,一群嫔妃都围上去,羡慕地赞美着这一双小宝贝。
苏染染的心更乱了,哪一个才是她的孩子?不是应该有感应吗?为何她站在这里,除了心慌和激动,认不出哪一个是自己的孩子?她这当母亲的,也太不合格了呀!
“咦,你们看,汐缳公主的眉眼,还有一点像苏美人呢。”
人群里,不知道谁轻声说了一句。
原来小公主叫慕汐缳!
苏染染的心扑嗵,漏了一拍,情不自禁地走过去,和众人一起看小公主。
小公主已初显了美人胚子的模样,五官精致,眼睛明亮,皮肤细腻如脂,日后一定是倾城的模样。
这两个孩子和慕宸殇都有些相似,实在看不出哪一个是她的。可因为当时稳婆的话,还有刚刚那人说像她——苏染染也觉得公主这孩子有点像她了。
若能查出当时接生的稳婆就好了,可惜,苏染染可以断定这两个人一定已经不在人世,只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她有些情不自禁,想伸手去模小公主的小脸,此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万安的声音。
“苏美人,皇上传您过去伴驾。”
众嫔妃纷纷转头,看向了苏染染。
苏染染只好缩回了手,又看了一眼小公主,快步跟上了万安,万安带她出了红妃园,到了梅林边缘时,给她指了条路,停在了原处。
梅园深深,加之她心烦意乱,总惦着刚刚的两个孩子,所以很快就在梅花树里迷了路,待回过神来的时候,已不知走到了哪里。
举目看去,全是白梅。
她深吸一口气,额头抵在了梅树上,喃喃地念着,
“宝贝,哪一个才是我的宝贝?”
无助情绪控制了她,她此刻只想看到庄墨隐,告诉他自己现在的感受,她真想抱着孩子,立刻离开这个吃人的虎狼之地……
她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就伸手,一掌重重地打在梅树上,就像打的是苏锦衣,是燕十三,是每一个想害她的人。
白花的花苞儿从枝头纷扬跌落,而她的手,也因为这一掌,被梅枝划了一道长长的血印。
“苏美人,这是怎么了?”燕海渊惊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快速转身,只见慕宸殇和燕海渊等人就站在她的身后。
“迷路了。”她垂下羽睫,心里全是懊恼,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
慕宸殇慢慢走过来,盯她一眼,冷冷地说:“方才朕和燕王再打一赌,若朕赢,便能赢回鱼肠刀和挽云弓,若输,你便是燕王的人了。”
“皇上好雅兴。”苏染染藏在袖里的手握了握拳,轻轻地笑,“不知皇上和燕王赌什么?”
“呵,其实也简单,下一局棋。”燕海渊笑着说,“只是一个玩笑,小王怎会以皇上爱妾为赌注呢?君子不夺人所好。”
“君子也成人之美。”慕宸殇的眼眸微眯了一下,还是盯着苏染染。
苏染染那晚在梅树上一舞,迷倒的可不止燕海渊,只怕当时伴驾的男子,回去后都狠狠意\婬了一番。
“说笑,说笑,皇上请吧。”燕海渊抱拳笑笑,一指前方。
白玉的石桌上,已摆好了一盘棋,碧玉制成的棋子,颗颗晶莹剔透。
“沫篱以前就精于棋道,不如沫篱自己来下这一局,是走是留,也由沫篱自己作主。”
慕宸殇一手轻摁在苏染染的肩上,轻掐一下。
苏染染哪里会下棋?何况是这里的棋!庄墨隐也没说慕宸殇喜欢下棋啊!
她若输了,可能晚上就暴毙身亡,可她哪里来的本事赢?
她盯着慕宸殇看了一会儿,唇角一扬,笑着说:
“皇上说笑了,沫篱可是哪里也不去,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皇上给沫篱的快乐,别人怎么给得了?”
慕宸殇的眼角渐渐牵了几分笑意,他俯来,贴着她的耳朵说:
“知道吗?真假!不过,朕还挺喜欢听,再多说几句,说得让朕痛快了,朕等下就让你好好快乐快乐。”
苏染染维持着笑意的嘴角剧烈抽搐起来,几乎认为自己要面部痉|挛了。
“皇上,棋局已经摆好。”万安在一边小声提醒。
“那就快乐的时候再说给皇上听。”
苏染染顺势下坡,往桌边走去。
慕宸殇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又甩开,大步从她身边擦过,身上的龙涎香让苏染染心跳加快。
她发现自己对慕宸殇的了解太少,太浅!他根本不像她以前觉得的那样,一味心思的毒辣肤浅,充满色|欲,是个昏君,反而他心机深沉,触不到底。尤其是他那双眼睛,你觉得他在笑时,那眼底毫无温度,你觉得他在发怒时,他眼中却又带着笑意,怎么都模不透他的脾气。
燕海渊已经坐下,慕宸殇坐下的时候,扫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你来煮茶。”
苏染染往左看,万安已经备好了茶炉,茶叶,还有她精心制作的那些花瓣。
万安去她宫里扫荡了啊?这些全是她的东西!
有权利真好,不用通报别人,就能私闯民宅。
苏染染月复诽几句,跪坐到了一边的垫子上,开始精心烹茶。
两个男人一面下棋,一面说些闲话,从棋中之策,到棋中高手,再到各种材质的棋子,突然,燕海渊话锋一转,低声说:
“皇上,有关琴雅公主的婚事,恕小王直言,小王并不想结下这门姻缘,琴雅公主年纪太轻,实在不适合小王,太后那里,还请皇上帮小王婉拒一回。”
苏染染扭头看燕海渊,突然就同情起了琴雅公主,自己的婚事做不了一点主张,她为了庄墨隐大病一年,只怕天祈国无人敢娶她,太后这才想把她远嫁吧?
“燕王既然不喜这门亲事,自己向太后明言即可,太后是明理之人。”
慕宸殇淡淡地说着,两指落下,一枚碧棋将燕海渊钉在了败局之上,而这时候,一壶茶都没有煮好。
苏染染又扭头看燕海渊,他棋艺这样烂,还谈什么下棋?
抬眸时,苏染染意外地和慕宸殇的视线对上,原来他也在看她!
苏染染连忙低头,不巧茶壶却一偏,滚烫的茶水一下就泼洒出来,她躲避不及,直接浇上了她的裙摆,透过了柔滑丝绢,贴着她的肌肤猛烫。
“苏美人无碍吧?”燕海渊转头看她,满眼关切。
“嗯。”苏染染笑笑,拿着帕子在腿上用力擦拭。
太后身边的太监德真进了梅林,向二人行了礼,低声说道:
“太后晚上设宴款待燕王,请燕王前去。”
燕海渊有些不情愿,每晚让他和琴雅见面,这对他来说已成了一种煎熬,若非要等到小公主过了百日,他立刻就走了。
“小王告退。”他向慕宸殇行了个礼,跟着德真离开了梅林。
慕宸殇依然坐于原处,双手交换下棋,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
“沫篱,你来陪朕下。”
苏染染端了茶过去,轻声说:
“许久不下,已经忘了。”
“你忘掉的事还真多。”
慕宸殇讽刺了一句,抬眼看她。
苏染染抿抿唇,没出声。
“这样,你和朕下,若你赢了,朕答应你一个条件,若你输了……你也没什么可输的了。”
慕宸殇将棋子混成一团,重新摆好,慢吞吞地说着。
苏染染只有坐下,一颗颗碧玉的棋,就像石头似的压在她的心里,下棋可让人沉静,可她哪里沉静得下来呢?
“走啊。”慕宸殇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
苏染染硬着头皮,胡乱选了一颗棋,往前推了一下。
慕宸殇拧了拧眉,抬手捏棋,落手进攻。
苏染染看不懂,又胡乱推了一颗棋子上去。
慕宸殇抬眼看她,薄唇轻抿着,好半天过去,才盯着她,手推上了一棋。
这叫下棋吗?都胡下啊?还是这种棋就是胡下?
苏染染心里没底,乱走了几步,只见棋盘上的棋子不知何时奇妙地组成了一个字:乱。
确实挺乱的!
苏染染抬眼看他,他也正盯着她看着。
“沫篱棋艺还是这样精巧。”
“皇上过奖。”苏染染硬着头皮回答。
“沫篱既然赢了,可以向朕提一个条件。”
他还是慢吞吞地,视线没有离开她的脸,盯得她有些难受。
“嗯,容沫篱想想。”
“那就在这里好好想。”
他终于收回了视线,起身走到一边的躺椅上,自顾自地去休息了。
梅林里幽香,丝丝沁人心脾。
苏染染盯着棋盘看了半天,想不出应该找他要什么条件,对自己有利,又不会惹他反感。
万安将一只小毯盖在慕宸殇的身上,招招手,让众人退下去,梅林里只有她和慕宸殇两个人呆着。
苏染染突然看到了放在一边的两样东西,鱼肠刀和挽云弓,这是慕宸殇刚刚赢来的。
她拿起鱼肠刀,杀他的心又起来,扭头看他,只见他双目轻合,长眉轻拧,鼻子如刀雕般立体,就这样躺着,也能显得霸气无双。
可再霸气,一刀割断了喉,也成了死王|八。
苏染染慢慢地走近了他,只要一刀捅下去,一了百了。
“你也想要这刀?”他未睁眼睛,却低低说道。
“什么?”苏染染轻声问。
他这才陡然睁开双眼,凌厉的目光紧盯着她的手,可是,她手中什么都没有!鱼肠刀还摆在那里。
她没那个本事杀他,她太知道这一点了!
“皇上,您的毯子滑下来了,在这里睡,会着凉的。”
她弯下腰,把已滑到他腰上的毯子拉起了一些,盖到他的胸口上。
慕宸殇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就低笑了起来,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身上一拽,她就倒在了他宽厚的胸膛里。
“想不到朕的沫篱还这样贴心,是朵解语花。”
他扣着她的小脸,迫她看自己,唇扫在她的额上,低低地说。
这滚烫的呼吸打在她的头顶,让她后怕极了。
若刚刚她真的拿了刀,只怕现在血都被他放干了!
慕宸殇的多疑,还真不是一般!
“沫篱,朕那晚说过什么?花前,月下,只要朕想要,沫篱要怎么样?”
他的长指勾开她的腰带,把曲裾裙褪到她的腰上,露出里面白色的抹胸长裙,手指再一用力,就挤进了抹胸之中,把玩起她的丰柔来。
“可是这里很冷。”苏染染说。
“所以需要沫篱你做点什么,来让朕暖和起来。先前朕说过,沫篱那些好听的话多说几句,让朕告诉了,朕不仅让你暖和,还让你快乐。”
慕宸殇已解开了她的抹胸长裙,冰凉的风贴到她的皮肤上,让她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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