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若柳叶,纤柔却不失男子英气,眸若星子,璀璨明亮。纤直小巧的鼻梁,完美得连女子都自叹不如,特别是那双薄唇,颜色粉女敕,透着诱人光泽。
整张脸不过巴掌大小,尖尖的下巴,配着脸上狂傲不羁的表情,墨发飞扬,说不出的俊秀飘逸!
旁边众女子脸上俱都有了惊艳的神色,心里都在感叹——这小公子看上去也就十三岁,如此年纪就已是这般迷人,若是长大成人,还不得迷死天下女子?
夜云彻直接把云恣意拉过来,给众人介绍:“不止是七弟的贵客,也是本殿下的贵客。户部尚书云庚之子,云恣意。”
云恣意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周月惊呼:“云恣意?那,云紫衣……”
云恣意抢在夜云轩前面开口:“那是舍妹。”
“我说呢,长得好像!”周月说完这话,竟不自觉地红了脸,只觉得一颗心跳得砰砰作响,竟是连见康盛时候,也没这般不自在。
许艳也是一阵失神,待从惊艳中回过神来,仔细打量,却觉得不对劲——她早就打听过了,云紫衣的确有个兄长,确是游荡江湖,并不在家,更何况,那兄长大她几岁,怎么会是这副少年郎模样?
再看这身高,更是和云紫衣一般无二,难道……
许艳垂了眸子,目光里有了计较。
这船本就是为了达官贵人游玩之用,甲板宽大,可供七八人围桌而坐,靠近船舱之处,还专门有个放置乐器的地方,以供客人兴致来时,听曲助兴。
除了周月和许艳,其余三位女子,也都是朝中重臣之嫡女,换句话说,如不出意外,有朝一日,这几位女子都有可能会被皇室中人相中,或作太子妃,或是为妃为妾,身份尊贵。
是以,宫内设宴之时,她们也有幸和众位皇子一起进餐,只区别在于不在一张桌子上而已。
如今,当朝太子和七皇子,再加上容貌绝色的云恣意,三人的份量,足以让这几位官家小姐心跳如擂鼓,眼角时不时地飘过去,却又不敢肆意打量。
即使知道这是社会制度下被扭曲了的女子个性,但云恣意还是没办法喜欢她们扭捏的神色。
相比之下,周月倒还能入了她的眼。
周月咦了一声:“这位是……”
她的纤手指着的人,正是青黛。
夜云彻自然是不认识的,夜云轩知道云恣意的脾气,这会儿也保持沉默。
云恣意给了青黛一个眼色,青黛于是开口道:“回这位小姐,青黛乃是主子身边的伺候人的,不值一问。”
此话一出,几位女子脸上俱都有了讶异的神色。
多新鲜啊,哪有奴才和主子同坐一桌的道理?
“云公子,是你的主子?”见青黛和云恣意挨着坐,周月问道。
青黛点头:“正是。”
“这……”周月一时语塞,看向夜云彻。
夜云彻微微颦眉,虽然青黛是云恣意的人,可主仆同桌,的确闻所未闻:“意儿,她们身边伺候的奴婢,都在另外一张船上候着呢,要不,让他也过去?”
许艳听着夜云彻语气里的柔和,目光里的狠毒一闪而过。
云恣意一挑眉:“恕难从命了,青黛跟我情同兄弟,诸位若是觉得不妥,不屑与她同桌,那我也无话可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太子殿下,就此告别………”
她话未说完,夜云彻一把拉住她,微怒:“怎的又说这话?好了好了,这是在外面,没那么多讲究,坐就坐吧!”
许艳听着夜云彻的妥协,再仔细辨别云恣意的声音,心里更加有了谱。
她在桌下悄悄拉过周月的手,在她掌心写下几个字。
周月脸色一变,随即笑语盈盈地开口:“云公子怜惜下人,真是心地仁善。月儿昨日还见过令妹,今儿倒是巧了,又遇见云公子。”
云恣意捏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笑吟吟开口:“是了,昨日听舍妹提起过的,说是那茶馆苍蝇蚊子甚多,聒噪又烦人,还叮嘱我下次一定不去那家呢。”
周月倒没听出什么来,可许艳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云恣意这是拐着弯的骂人呢,说她是苍蝇蚊子!
云恣意吃了一块,又吃了一块,夜云彻见她喜欢,索性把那一盘都放在她面前,又给她倒了一杯茶,云恣意连声谢谢都没有,端起来一饮而尽。
夜云轩眸色深沉。
众女子更是讶异——听闻太子殿下霸道强势,不曾想,还有这般柔情体贴的一面,只是,对方是个男子……
许艳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她刚刚仔细看了,云恣意抬头的时候,露出颈间,那里,并没有喉结——她根本就是云紫衣!
再看看夜云彻对她的悉心照料,许艳更是笃定了这一点!
许艳再次抓住了周月的手,在桌下,写字给她。
周月眨眨眼,看向夜云彻:“太子哥哥,云公子如此神人天姿,想必琴棋书画也是技高一筹的,今日大家兴致好,不知道能不能请云公子露上一手呢?哦,还有许姐姐,弹得一手好琴,今儿也让大家开开眼吧!”
许艳作势推辞:“雕虫小技,岂敢献丑?还是请云公子来吧!”
夜云彻一听,来了兴致,他肯定是想看云恣意的才艺的:“意儿最拿手的是什么?”
云恣意勾唇笑了笑——她们喜欢玩,她就勉为其难逗逗她们,到时候可别气哭了才好:“许小姐最拿手的是古琴么?这倒是巧了,我对古琴也略懂一二,闲来无事,还曾给青黛指点一二。不瞒你们说,青黛悟性也是不错的,以前弹琴像是杀猪一样难听,可现在勉强也能入耳了。”
夜云彻没想到她把话题扯到青黛身上了,笑笑:“我倒是想听你弹奏一曲,可好?”
夜云轩也开口:“衣儿,弹一首吧。”
许艳那里,自然是无人问津的。
许艳脸上难免不好看,她京都第一才女的名号,在云恣意面前,竟然被完全无视了?
云恣意看过来,一张绝色的脸上满是挑衅和嚣张。
许艳再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怒意,开口:“如此,小女子更要讨教一番了,云公子就莫再推辞了罢!”
她就不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尚书之女,还真的能弹出来天籁之音?
云恣意岂会不知她的用意?早在许艳一再打量她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也许,今天,就是夜云彻知晓她女子身份的日子。
说真的,她还有点期待,如果夜云彻知道了她是女人,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她现在也发现了,周月说点什么之前,都会先看看许艳的眼色——这个女人,着实不简单啊。
可即使如此,云恣意也没自降身价,把许艳归类到对手那个级别去,就她这样的,跟自己斗,还女敕了点。
“怎么办呢?”云恣意伸出手指挥了挥:“这两天有点懒,都不想动。”
周月本性纯真,性子又活泼,听见她的话,忍不住就笑了:“你,真好玩!”
许艳看了她一眼。
周月才察觉对方是敌不是友,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云恣意觉得,周月这小丫头还是挺可爱的,哪天逗着玩玩,一定很有意思!
“衣儿,你不是喜欢吃宫里的糕点?今日弹上一曲,下次我让御厨给你多做一些,怎么样?”夜云轩以美食诱惑她。
夜云彻忍不住伸手去握云恣意的手——这手纤细白女敕,如玉一般的颜色,在阳光下看着,竟似透明的一般。
云恣意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他:“糕点是要吃的,琴嘛,也不是不能弹。可今日出来匆忙,没把古琴带在身边,这可怎么弹?”
夜云彻眼看着就要抓到她的手了,却被她躲开了,心里一阵失落,根本就没察觉自己怎么会对一个男子如此上心。
“这点云公子倒不必担心了。”许艳笑着开口,目光里满是算计:“小女子这里倒是备了一把古琴,不知能不能入了云公子的眼。”
这话说完,旁边船上的婢子,就端了一张古琴过来,放置在船舱旁边。
“好琴。”云恣意赞了一声:“若是我没有看错,这琴是出自西门师傅之手吧?”
许艳目光里难得地有了些赞许:“云公子好眼力,这是西门高人传世的凤吟,乃当世第二名琴。不知道,这琴能不能让云公子献曲一首呢?”
“百年难得一见的好琴,只要是略懂音律的人,恐怕都想跃跃欲试。”见众人的目光里有了期待,云恣意话语一转:“只不过,我今日实在是乏了,身子骨不想动,就怕这好琴被我弹了杂音出来,污了众位的耳。”
这是明显的不想弹了,周月开口:“云公子莫非是怕了?”
夜云彻和夜云轩不知她到底会不会抚琴,但肯定是不舍得让她被众人误解的。
夜云彻开口:“罢了,既然不愿,改日再弹也好。”
许艳岂可就这样善罢甘休?刚想开口,却见云恣意指着青黛轻飘飘的开口:“我是累了,可我徒儿还在啊!今儿呢,大家兴致好,就让青黛献上一曲,给大家助助兴吧!”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