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就这样死了么……”
“可笑的豪言壮语……可笑的命运……可笑的人生……”
“可笑的……自己。浪客中文网”
感受着身体之上的阵痛,和骨肉分离的撕裂之感,郑宁就那样站着,任由这些形似蝙蝠的魔兽将自己淹没,没有一丝话语,一丝挣扎。
“就这么死去……不用烦恼了么……”
郑宁万念俱灰,但是在这即将要死亡的刹那,他居然内心里透出一股子很安详。他本是孑然一身之人,但有些话语,有些承诺,从他口中说出的瞬间,他便成为了这些话语的奴隶。如此死去,就可以没包袱了么……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这些,是蜃妖。”就在郑宁已经放弃抵抗的瞬间,耳边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俨然是被郑宁用麻布包裹的极为严实的阿诺。
“这里是幻境。”阿诺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在混乱之中却是传入了郑宁的耳中。
“在这幻境之内,你所想,便会化为现实。你身体上的疼痛,不过是你将这些蜃妖想成了肉身,你潜意识里以为他们在撕咬你,那么你便会承受这些疼痛。”
“只要你心中空灵,保守本心。心中无妖,则天下无妖,这绝地,便不攻自破!”阿诺的声音断断续续,却道出了此地的异常,更是将那破解之法教给了郑宁。
“幻境吗……”郑宁呢喃道,不过纵使他知晓这破解之法,可是内心想要休息,想要解月兑的心魔已经种下,一时间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与其挣扎着活下来,不如就这样死去,就再也不会承担这么多东西了。再也……不会。”
爷爷,大哥,爱丽丝还有那匆匆一瞥的父亲。
我就如同一颗棋子,时而疯癫,时而悲愁,久而久之,也不知道这疯癫亦或是悲愁,到底还属于我自己么,或者这只是一种表演。
从出生,就被无数人的观看着,像个小丑一样。
不论是奋发着向前跑,还是犯了一点小小的错误,他们都在叫好。在郑家二少爷的光环之下,又隐藏着多少令人心酸的故事?
郑宁从一出生,其实就是孤独的。
他总是憧憬着,或者自己所幻想出来的小世界,一个简单又复杂的世界,那里没有人,没有一切琐碎,没有爱恨忠义,是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世界,然而当他正在处于那个世界的时候,他,却又真正的孤独着。
所以在很久以前,在他尚还迷茫的时候,他就跳月兑了出来,他渴望寻找到一个叫做家的地方。
他找到了,没有死在寻找的路途之上,他默默的发着誓言,要保护好这个家,保护自己心中,唯一的温暖。
但这一切,又被人给粉碎了,圣皇的那一条口谕,摧毁了他的信仰,虽然知晓人生没有什么会永远不逝去,但这一切有让得他明白,选择不一样的道路,也会游向相同的宿命。
脑中不停地回想起这短暂一生之中的点点滴滴,郑宁痴痴地望着远处的天空。
“就连这天……都是虚妄么。”呢喃之声悠悠传来,伴随着一生怒吼。
“既是虚妄,我也逃不出这片天地囚笼吗!?”
“我郑宁,这一生,究竟为谁而活,为谁而生!”
郑宁声嘶力竭的狂吼道,眼神之中的空洞竟然慢慢的开始消散了,恢复了一丝清明,怒吼道:
“**的郑宁!你以为你有很多选择,其实你他妈的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这是一条寻找力量的道路,这是一条逆天的道路,这是你若选择,千万人浮尸的强者之路!“
郑宁的瞳孔之中渐渐变得有些明亮起来,怒吼之声冲破云霄,回荡在这世界之中,久久不散。”你,没得选!“
话语落下,郑宁全身陡然爆发出黑色的元力,这真元力与他之前所爆发出来的黑金色元力显得不同,更为狂暴,更为恐怖,如同地狱之光,那黑色的光芒好似黑洞一般将周围的所有蜃妖,全都吸入了郑宁体内。
远处,那些根本没有关注这里情景的其余万千蜃妖,也被这以郑宁为中心激射而出的黑色光芒吸引,带着一股魔王般的威压,让的他们无法反抗,直接被吸入到那如黑洞的光芒之中。
那黑洞,此时成为此处空间的唯一,吸走了全部生命,光芒,和声响。
安静的可怕!
由吸引力引起了一阵大风,在安静了几息过后,才骤然间吹起,尽管肆掠过拥有参天古木的森林也不减风势,卷起了层层落叶。
良久,这片森林再度安静,就跟郑宁之前进入时一样。”噗!“
郑宁喷出一大口鲜血,双脚站立不稳,直接跪倒在地,手臂无力的下垂着,目光望着远处的天空,极为坚定。
阿诺在其身后,刚才郑宁的体内所爆发出来黑色光芒没有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他的身躯也显得有些迟缓,缓慢地攀上了郑宁的肩头,重重地呼了一口气,道:“以力破镜,你刚才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是你自己的吗?”
此时的郑宁,面目之上有些如星星的黑色斑点,就像一个麻子般,但是细看之下又会发下这斑点与麻子不同。
这些斑点的颜色,是漆黑的,且不像是印染上去,而是从郑宁的肌肤之内或者说身体之内生长而出的。说实话,要不是与郑宁的关系还算是极为熟悉,这番模样,肯定会吓坏阿诺。
“刚才,是你吗?”郑宁喃喃道,声音很细微,但这句话,不是对着阿诺说的。
是身体之中的魔吗,如果他真的存在,郑宁也不会天真的以为会救自己,而且……那魔物被封印了修为,想来也不会有这么恐怖的手段,那可是成千上万的蜃妖!
“如果真的是你,想必是因为一定的因果,让你不敢看着我死吧。”郑宁呢喃,话语之中有些无奈。
“到头来,还是没有摆月兑这可悲的宿命啊。”
“我不过就是一个棋子,或许还算不上,一个容器而已……”
阿诺听到郑宁的自言自语,有些发呆,随后竟然跳下了郑宁的身子,来到他正前方,一人一兽就这么观望着,都没有说话。
良久,阿诺首先开口:“我先说吧,这蜃楼,可以算是属于我之物。”
郑宁的目光之中露出一些诧异,不过也仅仅是诧异而已,这一点,他之前就猜到了一半,然后有些懒洋洋地说道:“继续。”
“我也是被婆婆在森林中找到,她也看不出我的来历。这蜃楼我随着婆婆来过一次,那种奇妙的心灵感应不会错,这里有着什么东西呼唤着我。
不过那一次,我并没有张扬,我和婆婆生活的十分快乐,这东西于我来说,可有可无。”
阿诺陷入沉思之中,看了看郑宁的反应,继续道:“这蜃楼,如果按照婆婆的推测,是一件来历极大的宝物。而那声音的源头,想来便是此物器灵。
因为这次要远离这个地方,不仅是因为要去圣城寻找婆婆,而且,我还想要找到自己的家!在时间刚好的情况下,我觉得能把这东西带上的话,对于我们将会有莫大的帮助。”
听到这里,郑宁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些变化,同是天涯沦落人么……不过能将这蜃楼作为一件宝物的存在,想必也是世界上赫赫有名之辈。
“那蜃妖,便是此地的守卫,也可以说是狱卒。他们所看守的,就是此地的被封印的器灵,你刚才吸收之数,不过一万,此地还有八万蜃妖,而且实力应该都比你之前遇到那些更为恐怖!
你刚才所爆发出的力量,我不过问,只是你当初答应我的承诺,我希望你还能记得。”阿诺一口气说完这些,一本正经地看着郑宁,等待着他的看法。
“我身上这些黑色斑点便是刚刚所吸收的蜃妖吗?”郑宁微微一笑,虽然现在还不能吸收这些斑点中存在的力量,不过他也能感受到上万个斑点所蕴含的那种澎湃的力量。
“既然如此,那么便把剩余的八万之数,全都吸收了吧。”
“然后,带你去找婆婆。”
“然后,带你回家。”
郑宁此刻的笑容,灿烂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