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启天
夕山还是一片祥和,在山下小院内。此时,正有一女孩,坐在一块青石上。扎着两束羊角辫,红彤彤的小脸蛋,乌黑的眼睛,正盯着东方,黑白分明的眼珠转动着,正很认真的思考着什么样的。而她前方,有一只黄毛狗正趴在青石之下,摇着尾巴,安然憩息。
“大黄,你带我去村里,我就把哥哥给我的饭团给你怎么样。”小女孩手里捧着一个还有热烟的饭团,乌溜溜的眼睛注视着身前的大黄狗。她,正是涂天的妹妹,涂暮雨。
“汪汪,汪汪。”那大黄叫了两声。又继续趴在地上,闭上眼睛,尾巴也不摇了。仿佛睡着了一般,不再去理会那还缺牙的小女孩。
那女孩见不管用,又气呼呼的坐下“你不带我去,我就告诉哥哥你欺负我。”说着便把手中的饭团往嘴里送“肯定又是哥哥要你看着我。”女孩喃喃道。气的有些发红的脸蛋,霎是可爱。又大口的啃了啃手中的饭团,包在嘴里。不管脸上的饭粒,一个劲的抱怨起来
“看也不给你吃。”
“你一天都没饭吃。”
出了小院,有一条一直沿着东边去的山路,山路很窄。沿着这山路一直往前,此时正有一男孩,背着一个大背篓,向前跑去。这男孩,毫无疑问,正是涂天!
“遨于天,欢于地。穷天之极,返海之深。伸手摘rì月星辰,风起云涌。覆掌星陨如雨,红rì西沉。”涂天一个劲的喃喃道。
“我没有见过书中之天,也未到过梦中之地。但我涂天,此生定要成为那翻天覆地的强者,去守护我所喜爱的,去追求我所向往的!”说着脸上又露出微笑,仿佛想起了什么亲切的东西似的,快步向前奔去……
朝阳照在大地上,这里是一个很宽阔的广场。四周都有竹子搭乘的平台,此时这里已是人山人海,原本很宽的广场都显得有些拥挤。只有广场正中,这里一个个少年列行而战。大概两百多余人。尽是小孩,有些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有些正发着呆,不时还笑起来,想必在幻想着什么开心之事。更多的人确实面目坚定,盯着前方,身子站直,透出一种坚毅。
唯有一人,在队伍最角落里,四处张望。并不是被这场面吓住而好奇,目露焦急,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王叔。”
在这广场外面,正有一身体瘦弱的中年男子,站在人群的最外边。不时向里望望,听到声音后,转过身来,微笑的盯着身前比他矮了半个身子的小男孩。
“王叔,这是今天的草药。”说着,涂天把身后的背篓取下,放在地上。然后用袖子擦擦额头。
那被涂天称为王叔的男子微笑着,“涂天,快一些。都快开始了。”说着模了模男孩的头“背篓我帮你拿着,你去吧。一会完了来药店取药。”
涂天点点头,“谢谢王叔。”说完便开始向里挤去。
此时,广场正中已有不少小孩坐在地上。而前方的台子上,也走出几人。为首一人神态严肃,其后左方有一个苍老的老人,满脸皱纹,弓着腰。跟着前方那位中年男子,神sè恭敬。其后还有一位少年,神sè倨傲。不时看向下方的小孩,眼中骄傲之sè更浓。再其后还有四位虎背熊腰的大汉,一同走到台子正中。
那神sè严肃的中年男子,毫不忌讳的坐下,看了看天。那老者在其左边,少年在其右边。四位大汉在其身后散开站着,隐隐透出一股气势。
“天sè差不多了,开始吧。”那中年男子看看天。
那老者点点头,向那男子一抱拳。然后来到台子前方。看着前方少年。
“启天之礼,现在开始。”
那队伍里的小孩,都打起jīng神站好,目光炯炯的看着前方,唯有那角落的男孩,又开始东张西望起来,脸上透出焦急。
说着老者转过身,向那男子抱拳又深深鞠了一躬。“一切准备就绪,还请大人施展神通。”
那男子站起身来。向天空一挥手,一握拳。顿时四周树木摇曳,透出丝丝白气。与从四周汇聚过来的白云,成了一片气雾笼罩天幕,而后渐渐消失,成为一道无形的壁障,天还是一片蔚蓝,丝丝白云,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世人,皆不愿安于平庸。修炼一途,坎坷艰难,可依然无数人去攀登,为求天之尽头。修炼一途,充满危机,若是不留神,便会身亡,消失无形。修炼一途,需要的是勇气,是毅力。有勇气之人,方可逆天而上,夺天地造化,有毅力之人,才可达造化之巅……”
而此时,从人群中透出一个脑袋,那队伍角落的人一下便看到了他,顿时欣喜起来。
“涂天哥,快些,这边。”
涂天看了看台上的人,又挠了挠脑袋,那老者也是注意到他,向他挤眉弄眼。他顿时会意,一闪身来到那男孩旁站住。向那男孩笑笑“安东,病好些了么。”
那小孩也是很开心,“嗯。谢谢涂天哥。”
“吾施展瞒天之术,于此启天。现尔等灵根,若是有天资之人。便可纳入我杉椤门门下。”
“在此之前。”那男子威严不减,扫视一下四周。“刚才坐下之人,还有未准时之人。都可以回去了。”说着便又转身,坐回椅子上。
而四周,出现一些壮年男子,便把那些刚才还未开始前在队伍中坐下之人。全部扛在肩上,向外走出。顿时那些少年都红了眼睛,哭了出来。在肩上挣扎着,一一被送到其父母身旁。而其父母,也是怨恨的看着自家的小孩,默默无语,转身就走。还有些父母也是失望的破口大骂起来。
这些人必定是这群山中一些小山里的,第一次来参加启天礼,不懂规矩。
而此时,涂天身前也来了一位壮年男子,此男子,正是这信竹村之人。他默默看着涂天,却不忍下手。
“无毅力之人,即便根骨奇才,终究也难成大器。”说着那坐下椅子上的大人冷哼一声。便不再去看。
此时涂天也是神sè焦急,看着身前的大汉。而那大汉也是颇为无助,很是为难。
“父亲,涂天哥定是去采药了。他并不是什么不守时之人,也非无毅力之人。这……他定答应王叔带什么药去了。就算了吧……”旁边那小孩也是颇为焦急,看着那大汉,又看了看涂天。而后又咳嗽了几声,身子瘦弱。一刻焦急得竟也说不出话来。
那大汉愣着,那老者也是注意到这里。转过身,对着那男子一抱拳“裴大人,这小孩是我村子里的医师,定是去采药耽搁了,不如算了吧。”
“若是放过一个,便有第二个。”那裴姓男子双目一凝。
那老者听了,神sè挣扎了一下,也不再开口。朝那边甩了甩手。又恭敬的站在了那裴大人左侧。
涂天呆呆的站在原地,看了看老者,又看了看旁边焦急的少年。挠了挠头。“算了,安叔,我自己出去吧。”
那少年一听便急了。“天哥,这……”那大汉也是摇了摇头,向外走去。
“安东,你要好好加油。”说着便往外走去“一会我再去求那大人,现在人多。不便例外”然后悄悄的对着那小孩耳旁说道。
安东听了之后,也是明白过来。随后看看涂天,连连点头。
涂天退到一旁,站在人群中。脸sè又难看起来。随即也不多想,看向场中。广场里只有百许人了,整整齐齐的站着,这些大多数是大村子里的人。都是有些前人经验,现在看到自己机会又大了一分,不住暗暗自喜起来。
“人生来便是有灵根,或许人其他一切都可以通过努力改变。只有自己的筋骨,会跟随自己一生。而这个资质便是最为重要的前提。若修炼是天,若是没有翅膀,如何努力也无法翱翔于天。”
“苏峰”。
那一直跟在其右侧的少年会意,从怀里取出两物,一物是一个铜铃,两根铜线拴住。还在颤动,更是有蜂鸣般的声音回荡。
“放轻松。”那少年开口,而其右手,赫然是一片绿叶,其上叶脉分明,有九支分叉。又从腰中取出一珠子,其内透明。若是细看,便会看到其中心有一沙粒般的空洞,仿佛一只眼睛,摄人心魂。
“依次前来。”那少年拿出珠子后,转身把铜铃和叶子交给裴大人,然后一手捧着珠子。一手背在身后。看着下面唯唯不敢向前来的小孩们,神sè不经意露出一丝得意。随后随手指向一位女孩。“你,过来。”
那被指中的女孩咬咬牙,慢慢向广场前走去。然后站在那少年前,不敢抬头去看。
那少年仿佛早就料到这种情况,也不多说。一只手握住珠子,另一只手按在女孩头上。顿时那珠子幽光闪动,竟然真的在其内变换出双瞳,如一只双瞳之眼。骇人心神。
“好了,你可以走了,下一个。”苏峰把手抬起来,望着前方的小孩们。
那少女一愣,还不知所措,而后眼泪如下雨般掉了下来,不过那四个大汉其中一个,便抱起她,毫不留情向外走去。苏峰故作严肃,也不说话,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万众瞩目。仿佛强者就是应该神秘,上一次启天之礼。他便是在其他村子里被发现,从而收入杉椤门门下,因他天资不错,特意让他出来历练一番。
而在这广场正南方,这里是那村长老者,还有那杉椤门男子的后方。这里有一件竹子搭起来的房屋,其内空无一物,不过却有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身黑sè斗篷,正盘膝而坐,喃喃自语。
“其地哉,往生矣,彼天者,何泣也。天亦有泪,唯东白之雨。”
大祭司叫我先来这里接一个人,到底是谁。说着老者看向前方,其目光洞穿了竹门。看到那一个个哭泣离去的小孩,转而又看看地面。
“大祭司说这里还有些事情。叫我带祭刺来,莫非这里会出现那种资质的血液,满足祭刺的要求?”说着又一翻掌,凭空拿出一寸长的骨刺,其上镂空雕刻,很是繁琐。隐隐能看出七张鬼脸,神态不一,环绕这骨刺而上。最上边是一血sè宝石,其下一鬼,犹如活物一般,目露极乐之sè,剩余六鬼依次贪婪,暴怒,妒忌,癫狂,满足。最下一鬼双眼紧闭,半脸安详,半脸挣扎。
“难道是六鬼奇根,不不,此事绝不可能。”说着那老者再次看向前方。
那里,苏峰手里的珠子,光芒四shè。那只眼睛,眼角有一滴泪水落下,在珠子里打转,而后,竟又是一滴泪水落下。那苏峰一愣,其后裴姓男子也是目光灼灼盯着那在苏峰面前不知所措的男孩,缓缓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
那男子也不着急,面sè也是缓和下来。
他左侧的老者一喜,“裴大人,此子是我村里的,名叫林霖。”
“林霖,来,过来。”那裴姓男子也是站起身来,取出刚才那一片叶子。伸手向着那男孩一抓,那孩子便凭空飞起,落到这裴姓男子身前。而后又是对着这孩子虚空一抓,顿时这孩子一根头发立刻花白,然后化作飞灰。而后有一小缕白烟,凝聚在了这男子指尖。对着那片叶子,缓缓注入。一瞬便没入叶子之中,不见踪影,那叶子上的叶脉,也是出现了一丝白线。线很细,但是很凝实。慢慢沿着叶脉延伸。
那少年战战兢兢的站着,面sè苍白,低着头,不时抬头看看眼前的男子,额头渗出一滴滴汗。眼中除了好奇,更多的是害怕。
那老者紧盯着那男子手中的叶子,已有了喜sè,那白线已充满一支叶脉,但那老者眼里更多的,还是期待。
那后方竹屋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是颇有兴致的看着前方,“这斯,生气不错。应该能到二支叶脉,多一些。此资质虽然在这里已是不错,但决不是大祭司叫我要找的人。”说着也不再去关心,看着腰间挂着的一金铃,两条金线垂下,此刻一动不动。
那裴姓男子目光炯炯的盯着手中的叶子,在白线已然冲破两支之时,已经眉开眼笑。看看眼前的男孩,越看越是欢喜。最后那白线停留在第三支前,已冲不过去,开始慢慢消散。
“好,好,好。竹老,你们村子当真不错。此子,我门要了。”那杉椤门男子连说三个好,此事心情竟愉悦的很,又坐了回去。
那老者也是颇为高兴,“林霖,还不快谢谢裴大人。”而后又站在一边。这种资质,在他们村子里已是百年难得一见,若是平时,或许三代村长才会看见有一个人被纳入门下,如今已有了一个。那奖励已是颇为丰厚,他也不再去期待还有第二人,若是有了。那可把他笑的牙都掉了。
那男孩一愣,“谢谢,裴叔叔。”脸红红的,很是腼腆。
“叫大人。”那老者看着那小孩,很是紧张。
“无妨。”说着那男子看着那小孩,看着他很是拘谨的样子,越看越是喜欢。就让他站在竹老身旁“继续。”
那村长接过林霖,放在自己身边。林霖此时也是没有了害怕,只是有些拘谨,站在台子上,看着下方,一言不发。周围人群却是有几人很是激动,想必是他的父母亲人了。
那苏峰也是一愣,他也是二线叶脉,但却是刚过二线。他知道在这样的村里有二线,是多么不易,要是加以培养,让其天资外显,洗去铅华,不定就会冲上三线,甚至连四线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而三线,连那些宗派里长老的小孩大也就是这个成绩了,不过那些宗派里的多是从小就有神物孕养,说到底还是不如这种天生的资质,至于六线,他只听说。千年以前出现,被切雨大宗纳入,降下来的奖赏,才让这杉椤门不断扩大,从一个小门,收编了这方圆万里的宗派,强盛起来。至于仈jiǔ线之人,只是传说。那种人,一旦被世界树灵叶发现,那可是天地sè变。连多方巨擎都会不惜战争出手争夺之人!
他定了定心神,脸上傲慢也收敛了许多。又开始一人人的筛选起来。
涂天站在外观的村民中,也是颇为感叹,他也和林霖也是好友,一同在山里玩耍,而如今,那个内向的男孩也是有了自己的前程。
rì已三竿,安东也是站在角落里,果然也没有了一个再此让那只双瞳之眼落泪之人。而他,内心也是不安分起来。他是最后一人!马上就该他去了,脸sè又更加苍白起来。
我这样的身子,若不是涂天哥照料,说不定都不能走出村子。我这样的身子,若是能修炼也是天方夜谭了。
“安东,加油。”涂天看着那脸sè苍白的男孩,也是有些感叹。
安东转过身来,笑了笑。“嗯。”他咬咬嘴唇,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