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曾经跟我说过,我们蒙古人在多年前曾经建立了一个自己的王国,称为蒙古国,一度统一了草原上的大大小小蒙古部落,但这个王国没有存续太长就结束了,随后草原上的蒙古人四分五裂,互相攻伐,各不相服,搅得草原动荡不安。像我们这种小部落时刻担心被其他大部落侵犯。
“王国”这个词汇在我的脑海里没有一个确切的定义,但是有王国,意味着有一个大家共同拥服的可汗,所有人都要听从他的号令,一起放牧,一起围猎,战争时还要听从汗的指挥,当生命财产受到外族的侵犯时可以得到大批武士的帮助,这也许是王国的好处吧。
现在的我也算是个小大人了,有次父亲他们聚在一起议事时,我也参加了。听父亲讲,在我们西边生活在斡难河畔的乞颜部落rì渐壮大,他们的首领是过去建立蒙国王国的王族后裔,名唤铁木真,乞颜部在他的带领下正在重振昔rì雄风,很多人都去投靠他了。
父亲的想法是像我们这样的小部落夹在这些大部落之中很危险,他们经常攻击吞并弱小族群,与其坐等灾难降临,不如投靠某个大部落,这样保证生命财产安全,又能在大集体中得到更充足的食物。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有的主张投靠东边的塔塔儿人,他们是草原上的大部落,而且与金国关系密切,将来一定能统一草原各部。
有主张投奔克烈部的,有心存侥幸不想离开的,父亲与塔里台的意见是投奔乞颜部,因为乞颜部是王族正统,是纯正的蒙古族人,而且正在恢复往昔的雄风,他们的首领能力出众,跟着他们一定衣食丰足。塔塔儿人虽然也算蒙古人,但是严格来说他们不算纯正的蒙古族,而且近年来他们的行为让人不齿。
几派人各持意见争论着,那些主张要去塔塔儿部落的主要还是看中了他们强大的背后靠山。但在父亲的一番劝说下,特别是他拿出了蒙古人应该团结统一在一起的论调,最终让反对派勉强接受。
父亲面有忧sè地说:“我已得到消息,离我们最近的东边的一些小部落最近遭到了劫掠,具体袭击他们的是哪个部落现在还不清楚,而且打探消息的人回报说,这支骑兵队伍足有几千人,他们的活动范围很大,抢掠牲畜与奴隶是他们的目标,难保他们不向西运动,因此为了避免灾难,我们应尽快派人去斡难河与乞颜部接触,探探他们的态度,这样我们也好早做准备迁移。”众人点头同意。
父亲很快就安排了信使朝斡难河流域出发了。会后,我与父亲进行了一次谈话。
“那些来历不明的马队真的那么可怕吗?他们真要是敢来冒犯我们的家园,抢劫我们的牲畜时,大不了我们就用锋利的弯刀与他们决一死战。”
父亲看了我一眼,道:“你要记住,草原上的生存法则就是弱肉强食,没有什么法则去约束强者,只有当你变得强大了,才能很好地生存下去。在利益面前,人就变得跟凶残的狼群一般,毫无感情可言。在这动荡不安的草原里,不想沦为别人的奴隶的话,我们就要学会在夹缝中生存,要懂得保存实力,那些侵略者并不可怕,他们与我们一样有血有肉,我们的弯刀照样可以割破他们的喉咙。但是我们不能与他们硬拼,毕竟实力太过悬殊,我们男人可以光荣地战死疆场,但是我们牲畜呢?老幼妇孺呢?谁来照顾他们?他们将会沦为胜利者的财产,所以具备了勇武是不够的,凡事要从多方面作想。”
父亲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谁愿意离开自己放牧多年的草场呢,但是离开可以得到安全的生存空间,富足的生活保障的话,我们还是值得的。一定要记住,遇事不要鲁莽,要想成为受人尊敬的把阿秃儿,武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战争只会加深仇恨,不会带来和平的。当然有些事只有靠战争才能解决,这些年来我们蒙古人四分五裂的,只有不断的兼并战争才能重新统一的蒙古各部落,希望乞颜部的铁木真首领能够重塑其祖上的荣光。”父亲望着西边,信使已出发一天了,离斡难河还有一些路程。
接下来来自东边的消息更让人忧虑了,那支马队似乎有向西运动的趋势。父亲他们焦急万分,一边加强了侦察,一边采取了些防备措施。去乞颜部的信使还未返回,父亲几个为首者商定,一旦探明那些马队有侵犯的迹象,我们必须提前向西转移营地,在路上与信使会合。
父亲开始限制我的外出狩猎范围了,东边的情况不明,是绝对不能去的,只能在西边的树林里活动。由于部落里的蒙古包相对比较分散,无法集中在一个木栅栏圈内,父亲只好让靠得最近的蒙古包住家可以共用一个木栅栏围起来,一旦遇袭几家可以共同抵抗,虽然木围栏无法起到永久防御作用,但总能迟缓一下骑兵的速度,为反击赢取时间。大家都在紧张地加固栅栏,准备大量的弓箭。
我也没有心思外出狩猎了,留在营地里帮忙,大家都在有条不紊地做着各自的事情,但我仍能感到一股紧张的气氛蔓延在营地之间。父亲与塔里台几个人在营地东边的木栅栏外,安了几道绊马索,作好了伪装。
这天,负责在东边刺探消息的人回来了,给大家带来了一个较好的消息,这支马队没有继续往西,而是朝南边而去。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些人欣喜地向天祷告感谢长生天的保佑。
但父亲并没有放松jǐng惕,他吩咐报信人继续返回去监视对方的动向,毕竟他们离我们营地只有一天的路程,不能大意。同时还嘱咐这个报信人适时前往莽尔泰部落报信,让他们做好防备。
算算时间,派往西边的信使走了五天了,是该回来了。这一天白天平安无事,有些族人还赶着牲畜外出放牧。到傍晚时分,在我们营地的东边草原上出现了三个陌生的骑士,但他们并没有靠近我们,只是远远地徘徊着。这引起了父亲等人的jǐng觉,为了弄清情况,父亲派出了两骑前去与他们接触。但是那三骑远远地望见我们派出人后,飞快地往南方奔去,很快就消失在草原尽头。虽然无法弄清对方是敌是友,但既然他们已经离开,父亲也就未继续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