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满怀希望地朝远方的马群奔去,渐渐地能看清马群的概况,大约有三十多匹马,在马群的旁边跟着四位牧马人。我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朝他们大喝着,急促的马蹄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四个牧马人都跑到马群前面,远远地朝我这边望着。
很快我就来到了他们跟前,我兴奋地朝他们打着招呼,为首一大汉淡淡地一笑,他身后的三人脸上毫无表情,确切地说,似乎对我有点戒备。
我保持着距离,向他们解释自己只是过路的,饥饿难忍,希望他们能提供点食物。我注意到对面的四人脸上戒备的神sè有所放松,为首一人转头与身后三人低声商量着什么,趁此机会,我仔细打量了下他们,这四人的衣着都是草原人的惯装,不过衣冠并不是很完整,脏兮兮的,好像经过了长途泼涉。腰间都挂着弯刀,还带着套马杆之类的牧马工具。
为首那汉子已回头朝我答道;“年轻人,我与几位伙伴商量过了,我们还有很长的路程要走,身上带的食物也不充足,但看在长生天的份上,我们可以提供一点食物给你。”
我心头大喜,正准备道谢,对面那汉子接着道:“不过我们有个条件,希望你能提供一样东西作交换。”
我低头看了一遍全身,除了脏兮兮的衣服,以及武器外,几乎没有贵重的东西。我苦笑着对汉子说:“您看我这全身能找出一件像样的贵重物品吗?”
汉子的眼神盯着我背上的霍克道:“我的伙伴看中了你身上的那只猎鹰,你愿意拿它作交换吗?”听了汉子的要求,我心头一震,这可让我犯难,在我眼里,霍克已不是一只单纯的猎鹰,它可是我现在唯一的朋友、亲人,更何况过去的岁月里,霍克帮了我不少忙,我怎么能拿自己的朋友当礼物去交换食物呢。
对面的汉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见我没说话,带着戏虐的口气继续道:“你可要想清楚了,这片草原大着呢,这附近可找不着蒙古包,错过了这次机会,后悔可来不及了。”
我抬头见他脸上似笑非笑的样子,另外三人表情贪婪地盯着霍克与枣红马。草原上的牧民一般都很好客的,眼前这四人身上看不出那股热情相助的劲头,我用坚决的口吻朝对面的汉子道:“霍克是我的朋友,非常抱歉,我不能答应你们的要求。最后我还有一点小要求,希望你们能看在长生天的份上,告诉我鄂尔伦草原怎么走。”
那汉子见我拒绝了他的要求,脸上有些愠sè,他身后三人立刻sāo动起来,有一个将手伸向刀柄处,准备拨刀,汉子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看他们,低声与他们说了一阵话,那三人边点头边回头朝身后的草原不住地张望,看样子他们好像有什么顾忌的事,但我知道他们绝对不是惧怕我,以我一人之力绝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我仍然暗自戒备着,并做好了打马开溜的准备。
四人小声嘀咕一会后,我见那个准备抽刀的人松开了手,为首的汉子转身淡淡地对我说:“你要去鄂尔伦?远着呢,没有食物估计很难支撑到那里,你朝我们来的方向走就会到达那里。”汉子用马鞭随意地一指。
我忙道了谢,赶紧调开马头朝他指的方向跑去,那三人从我身边经过时,深深地看了一眼霍克,有一个还冲霍克做出小动作,为防生变,我飞快地打马朝他们身后的方向跑去。
我边跑边回头观察身后的几个人,他们已经散开在马群四周,呦喝着马群朝前走了。看他们的样子不像牧民,牧民要迁移草场怎么会只带这么点简单行李?我在马背上犯疑着,管他呢,自己的事还没解决,也许他们是马贩商人。
很快就望不见马群,走了很久,已是吃午饭的时间了,我模了模早就在抗议的肚子,在口袋里找了许久,还剩下一点沙棘果。这沙棘果要是换在酒足饭饱情况下品尝,不失为一道美味,然而空月复吃它并不扛饿,没办法,看来中午饭又要靠它了,我叹了一口气,将沙棘果复放进口袋里,四处寻找休息场所,这片草原起伏不平,放眼望去,没有发现什么树林。
好在秋rì的太阳并不算毒辣,我挑了一处草坡跳下马,一头倒在草丛里,从口袋里掏出沙棘果放进嘴里大嚼起来,有总比什么都没强,这酸酸甜甜的沙棘果吃到胃里,勉强压住了胃酸的翻腾。看着自己凌乱的身子,这两天以来的折腾,估计我现在的样子与那几个牧马人差不多了,自嘲地笑笑,闭起眼睛。
我正躺得迷糊时,一阵马蹄声传入耳内,便jǐng觉地睁开眼,心想,不会是那四个牧马人吧?忙翻身而起,四处张望,来时的方向并没有发现什么目标,在身后!
我爬到坡顶,朝前望去,只见东南方出现了一骑的影子,其他方向并没有出现骑手,不是他们,遂放下心来,坐在地上,盯着远方的骑手。那骑手也许发现了坡顶上的我,朝我快速靠近,渐渐地看清了骑手的样子,这是一匹黑马,马背上的骑手竟是一位少年!
少年很快就到了我跟前,风尘仆仆的样子,年纪与我相仿,修长的身材,红棕sè的脸蛋,五官长得比较英俊,穿着一件斜对襟的灰袍,背着一张大弓。那少年在马背上喘着气,右手放在胸口处行礼,略躬身道:“尊敬的朋友,我想向您打听一件事,不知您愿意帮忙否?”
我第一眼看这少年就有些好感,眼下见他礼貌的询问,心里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连忙还礼,道:“朋友,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我知无不言。”
少年道谢后,跳下马来,个头比我略为矮些,他快步走到我跟前,问道:“您从哪个方向来的?路上有没有看到一群盗马贼?”
“盗马贼?怎么?你家的马匹丢了?”
“是的,我昨天在放牧时,进树林去采摘了一会儿山货,出林子后,发现家里的十匹马被人盗走了,这不我一路追来,始终没有望见盗贼的踪影,我都怀疑自己追错方向了。”少年有些着急地说。
没有看见有人赶着十匹马啊,我沉吟着,忽然想起半天前遇到的那四个人,看他们的样子怪怪的,有些可疑,于是问少年:“你一直没看见盗贼的影子吗?对方有多少人也不清楚?”
少年点点头,回答道:“是的,我是跟着马群走过的痕迹追来的,痕迹时断时有,我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呢。”
“不过我在今天早上遇见了四个人,他们赶着大约三十匹马,具体是朝西还是朝北我不能确定,不过我是从北边来的,那里有一座高山隔断草原,我想他们应该是朝西去了,不知他们是否就是那群盗马贼。”我对少年道。
少年一听,连声道谢,转身准备离开,忽又回身,对我道:“朋友,你的脸sè很差,是不是生病了?”
我暗想这少年心还挺细,忙道:“多谢关心,实不相瞒,我已有两天没有吃到食物了。”
少年道:“原来如此,我这刚好有些食物,分些给你吧。”少年从马背上的包裹里取出一块肉干,递给我。
我虽然极想接过这块肉干,但又有些犹豫,不好意思接受对方的无故馈赠。少年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道:“拿着吧,算是我对你刚才帮我的报答,这是应该的,你不用担心会欠我人情。”
我见他如此说,也就不好再推迟,否则显得我过于计较,便接过了他的食物,毫不客气地嚼了起来。
少年笑着准备上马。我喊住他:“嘿,朋友,你能确定他们就是盗你家马的人吗?”
少年回答:“应该没错,这附近又没看见蒙古包,哪来的牧马人?是他们没错,谢谢您,朋友,我要去追赶他们了,后会有期!”少年跳上马背,打马从我眼前跑开。
我望着跑开的少年,暗想,这万一那四人真的是盗他家马匹的贼人,冲突起来以少年一人之力未必能占上风。那些强盗逼急了可是要杀人的,便不禁为那少年的安危担心起来。他要有个三长两短,他的父母必定悲痛万分,而且永远不知道他们孩子的下落。想想自己眼下的处境,我决定要帮那少年一把,虽然加上我未必能有十足把握帮他夺回马匹,但有一人相助总是好的。于是打定主意,牵过枣红马,跃上马背,朝不远处的少年追去。
埋头奔跑的少年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看到了我,我冲他打着手势,少年勒住马,返身停下来等着我。少年满面脸疑惑地冲我喊道;“朋友,您还有什么事吗?”
我跑到他跟前,对他说:“你一个人去追他们太危险了,对方都有武器,我决定帮你!”
少年笑着拍拍背后的大弓,道:“不要紧的,朋友,我有这个呢,再说初次见面,我怎么好意思要您帮忙呢。”
我见少年有些不安,便大声对他说:“不要担心,朋友,遇见这种事,换谁都会鼎力相助的。那边的地形我比你熟些,我们一定不能让盗马贼月兑逃!”
少年感激地朝我用力点着头,道:“谢谢您,朋友!”
当下我与少年一起朝来时的路走去,“对了,还未知你叫什么呢?我叫苏rì勒和克。”我朝身旁的少年道。
“我叫忽都思,我是泰利部落的,住在东边的密林中。”少年回答。
我打量着忽都思背上的大弓,好家伙,比我这张弓还要长些,他的箭壶里装满了箭,看上去也是个用箭的好手。
霍克从头顶上飞下来,落在我的肩膀上,忽都思转头发现了它,眼中充满了惊奇,我见惯了这种眼神,笑着对他解释道:“这是霍克,我的猎鹰,也是我的朋友。”
忽都思看看霍克,羡慕地大声冲我道:“您是如何做到的,我的朋友,了不起啊!我们部落主要是狩猎的,我要是也能拥有这么一只猎鹰,该有多好。”
我安慰着忽都思:“你要是想要,以后有机会我帮你驯一只。”忽都思感激地朝我一笑。刚才忽都思给我的那一大口肉干下肚后,感觉胃里舒畅多了。
忽都思在马背上解下装水的皮袋递给我,喝了小半袋水,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忽都思又递过来一点nǎi渣,我毫不客气地吃掉了。
忽都思边跑边朝草原四处张望,太阳已经朝西去了,我大声喊着:“别急,我们比他们快,一定能在rì落前追上他们的。”
此时,我望见北边的群山已经现出了连绵不断的身姿,我俩已赶到早上遇见那群人的地点。
我追上忽都思对他道:“我早上就是在这里遇见他们的,现在他们的去向有两种可能,如果往北的话,他们需要穿过那座山,如果往西的话,我们沿着山脉往太阳落下的方向一直追,定能看到他们。”
忽都思点点头朝着西边的草原张望着,这片草原并不平坦,不断起伏的草坡,阻止了视野。这种情况给追踪带来不便,因为你要是不到达远方的草坡顶,永远无法望见草坡那头的情况。
跑了一阵,我已能望见早上出山的那个谷口,我喊住忽都思,告诉他贼人要是往北的话,可能要从这个山谷穿过。
忽都思勒住马,打量着山谷,现在一个问题摆在我们面前,要么选择一个方向追去,但面临着追错的风险,那样将更难追上;要么两个人分开追击,但力量势必减弱,无法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