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娜领着我们朝莽尔泰的大帐走去,帐外停了许多马匹,帐内传来阵阵说话声,似乎有不少人在里面。塔娜掀开帘门,侧身做请入状,我谢过礼后,与库勒图一起进入帐内。
帐内燃起一堆火,火光映得通亮,帐内异常温暖,餐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食物。莽尔泰正坐在西头的一熊皮坐毡上,在他的两侧依次坐了十个人,看样子都是部落里的那颜们,众人正在说着话,忽见我们走进去,一齐把目光投过来。
莽尔泰起身迎过来,拉着我的手对众人介绍道:“诸位,这就是我通常提到的那位柯儿乞安答的儿子,苏rì勒和克,想必你们在座的也见过我的安答了,来苏rì,见过这几位长辈。”我忙对着在座的众人施礼。
众人还礼后,开始议论起来,其中一个似乎参加了当年的那次围猎,高声道:“这是柯儿乞首领的儿子?记得当年在喀仑草原围猎黄羊时,表现很勇敢的,几年未见,长得仪表堂堂,气宇不凡啊,将来定是位出sè的把阿秃儿。”其他人也附合着。
莽尔泰对我道:“你与我一起坐到西边去。”
我忙恭身相让,要知道,这西边座位可是主人的位置,客人万万不能上去,当下恭敬地道:“伯父这个万万不敢当,我就坐下面好了。”
莽尔泰便也没在勉强,径直朝西边的座位走去,我则随在身后坐在他的东侧空位上,库勒图坐在我对面。
待大家都坐好后,莽尔泰看了一眼众人,举杯道:“诸位,今天这酒席有两个目的,一者为我安答的儿子接风,二者是要商量一下我安答部落遇袭的事。”第一次参加这么多人的宴会,那么多人眼光盯着我,我显然不适应如此场合,一时顿显拘束。
莽尔泰转头对我道:“你的事情伯父会为你作主的,搜救马队已出发了,你就安心留在我这吧。一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凭我们鄂尔伦部落的勇士,为你们出头还是有实力的,你们说对不对?”众人纷纷附合。
当下这帮那颜们围绕着我们部落遇袭的事议论纷纷,我细听着,无非也是猜测着,没有一点真实的证据线索,不免有些失望。
但他们对要帮我们复仇充满热情,这份真情我得致谢。于是连忙起身,举起盛满马nǎi酒的酒杯,先敬莽尔泰的酒,接着便是那帮那颜们,真诚地说了一通感激之言。
餐桌上摆着香喷喷的烤全羊,煮熟的大块牛肉,各种炒羊内脏小菜,nǎi制品,那帮人很快就被食物转移了目标,开怀畅饮着,大口吃喝起来。
我看着他们,心想,到底不是关系到自身的安危与利益,但又一想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高了,自己难受犯不着人家也跟着痛苦,只要他们帮我出头寻仇就够了,心中又开始想起了双亲,要是他们也在,就当是来这里做客的该多完美!
正是乱哄哄之际,门帘掀起,伴随着一阵环佩的叮当响动,我转头望去,但见一干盛装少女与捧马头琴的乐师走了进来,为首一人竟是塔娜,她已月兑去了紫袍,换上了传统的蒙古少女盛装,头上戴着漂亮的冠帽,手托一块哈达,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美丽动人。
塔娜笑吟吟地缓步走到我跟前,要献哈达了,我连忙站起来接受赠礼,塔娜将哈达轻轻地挂在我脖子上,美丽的眼睛闪着光芒,我连忙还礼。
接下来塔娜端起酒杯,走到我跟前劝酒,按照习惯事先定要唱祝酒歌的,不过这对塔娜来说太容易了,众人都知道塔娜的歌喉,于是兴致极高地准备聆听。
塔娜婷婷地站立在我前方,手举酒杯,轻启朱唇,开始唱了起来,悠长而清脆的歌声响彻帐篷,伴随着马头琴深远而悠扬的旋律,众人听得如痴如醉,有人不自禁地打起节拍来。
塔娜一曲唱罢,笑吟吟地托起酒杯献上来。我忙恭身接过,一手持杯,一手竖起指头沾了下杯中酒,朝天朝地各弹了一下,复双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部落里都有个习惯,要是劝酒者一直在你面前唱祝酒歌,这酒就非喝不可,除非你醉倒。这不,塔娜已在我面前唱了好几曲了,我也一气饮了几大杯,这姑娘天生一幅好歌喉,唱的歌内容还不重复,不断变着调子,又不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一杯接一杯地饮下,我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种场面。
塔娜见我每次都来者不拒,死撑着,趁献酒的时候悄悄地道:“你就不会装醉啊?那样我就可以顺势结束嘛。”一语点破了我,虽然我不屑于做这种伎俩,但眼前的局面只能如此了,更何况我的状态非常不好。
主意打定,故意装着言语不清,无法站立的样子,我斜眼去偷看眼前的塔娜,这机灵鬼正在掩嘴偷笑着,塔娜见我已开始演戏,顺着台阶就下,离开我跟前出去了。
眼见塔娜离开后,我方才长舒一口气,偷眼看其他人都喝得七七八八了,还在不停地畅饮,看样子是不醉不归了。我假装彻底醉倒,闭着眼倒在地毡上休息一会。众人一直喝到深夜方才各自散去,莽尔泰与库勒图父子均喝得酩酊大醉。
我只记得塔娜悄悄地来到我身旁,把我摇醒,轻笑着说:“苏rì哥哥,你没事吧,呵呵,我扶你去休息如何?”
我指指库勒图,示意得把她哥哥一起扶回去,这库勒图的块头太大了,几步远的距离愣是费了不少周折方把他弄回帐篷。
因为心情不好,喝酒自然就没有状态,但碍于那些部落头领的盛意,我要报仇还要指望他们,不喝也不行,但他们哪知道我的心情呢。心中牵挂着父母,旁边的库勒图大声打着呼噜,也睡不着,我心里巴不得天亮了。
一大早一个人悄悄地起床,骑着枣红马朝营门外走去。深秋的早晨有些凉意,我裹紧了身上略有些单薄的衣服,出营门朝北边跑去,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父亲他们能出现。静寂的草原只有枣红马的“得得”的蹄声,一直转到太阳升起了,北边的草原尽头始终没有出现父亲的身影,我有些失望地调转马头返回营地。
快到帐篷时,塔娜远远地迎了过来,嗔怪地说道:“苏rì哥哥,你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我跳下马不好意思地对塔娜道:“让你cāo心了,我有早起的习惯,没事就出去溜溜马,放心吧,我怎么会不辞而别呢。”
塔娜方才转忧为喜道:“好了,马nǎi都已准备好。”
我道了谢系好马匹,朝帐篷内走去,帐内鼻声如雷,库勒图睡得很香,看样子一时半会是醒不了的。
吃过早饭后,塔娜带着我在他们营地四周转了转,说是熟悉一下环境。鄂尔伦部落大概有一千多人,能上马打仗的约有八百多武士,与我们相比,他们确实算是一个较大部落,一百多座帐篷全被木栅栏统一围在内面,那条河流绕营而过,为全族人畜的提供生命之源。
塔娜介绍道,在他们营地南边有一片戈壁,其他方向都是草原,间或有一些小林子,他们主要是放牧,极少打猎,偶尔围猎黄羊。
与塔娜转了一圈回到营地,库勒图已经起床了,正在四处找我,见我与塔娜回营,跑过来牵着我的马,道:“安答,我昨晚喝多了,你看,这早上也没管你,还请见谅。”
我笑着摇头以示无妨,道:“安答,你们这有没有铁匠铺?我那把刀有些破损,想修理一下。”
“有啊,我带你去,我们这铁匠铺的那位乌吉老汉可是兵器名家,他打的兵器很好用,我的那把镔铁锤就是他给打的。”
库勒图看着塔娜道,“妹妹,你回去歇着吧,我带安答去,再说这兵器你又不感兴趣。”
塔娜不同意,嚷着非要跟着一起去看看,库勒图只好依了,将马系好后,三人朝营地南端走去,库勒图边走边介绍着关于铁匠乌吉的事情,听他说这乌吉可是世代祖传的铁匠,经他手打的兵器硬度要比一般的强,据说他掌握着某种材料的运用,能让兵器比一般的更硬更锋利。
说话间已快到铁匠铺了,远远地望见前面空地支起一个篷子,几个身影在忙碌着,叮叮当当的声响传入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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