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西斜,黄昏时分,高地上的兵营突然传来一阵“呜呜呜”的军号声,那些看守马群的金兵纷纷策马朝马群围过来,不断地呦喝着,那些牧马奴隶在他们的命令下纷纷cāo着马鞭驱赶马匹朝西去,看样子,他们要回营了。
此时从高地西侧转出小队骑兵,朝马群赶来,配合着草场的人手一起驱赶马群回营。
草场上一片喧闹,震耳yù聋的马蹄声,伴随着牧马人的呦喝与马嘶声不绝于耳,西去的黑压压马群在夕阳的映照下,周遭泛着一层金光,上千头马匹同时行走的盛大场面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闹腾了很久,草场方才恢复平静,远方高地上的兵营又沸腾起来,夜幕降临了。
我们抓紧时间吃了些东西,远方的兵营哨楼上挂着的灯笼亮了起来,在暮sè中非常显眼,估计这个时候士兵们开始吃晚饭了,留下中年牧民看守帐篷,我们三人骑着马朝那点亮光跑去。
快接近高地,大家放慢马速,慢慢朝东侧靠去。此时隐约能听到高地顶端上的马嘶声,到达东侧高地山脚下,坐在马背上仰头朝上望。
白天一直没机会靠近高地,无法估计它的高度,现在真实地站在它的脚下,终于感到它的高大险峻。
我模了模山体,发现这处高地完全是由土壤构成,没有什么山石的成份,东侧的山体非常陡峭,直上直下,要想从这里上去几乎不可能。
于是悄声道:“再转转看看。”
三人沿着山脚转到南侧,高地旁边是那条河流,我与忽都思下马模到河边试了试深度,发现河水竟到膝盖,河中心部分更深些,这可出乎我的意料,这条看上去毫不起眼的河流竟有这么深!
回到岸边,萧承志望着头顶悄声道:“这个方向不错,没有东侧陡峭,而且上面还有大量的灌木依附在上面,可以作为攀登的着力点。”
我抬头朝上观察,果然看见不少灌木长在山壁上,山壁并不陡峭,应该没问题。
忽都思抬头观察了一阵,跃跃yù试,悄声道:“要不我先上去探探路,如何?”
我见工具准备不足,上面黑不隆咚的,万一失足可就危险了,于是并不赞同忽都思的行动。
他似乎看清了我的疑虑,笑着道:“黑夜难不倒我,我可从小在晚上去林子里打猎,我已练就了能在黑夜里看清周围一箭之远以内的实物,至于绳索嘛,我包袱内倒是有一根,你不是还有一个流星抓吗?可以借我用用。上去探探路,万一走不通我再下来,你们放心吧。”
忽都思态度坚决,说着从包里模出一条绳子,找我讨要流星抓,我迟疑着递给他。
他将绳子一端拴在流星抓的链子尾部,并让我们走开,抡起绳子转了几圈,对准头顶上的一处灌木准备甩上去。
我伸手制止住他,道:“等一下,大家回忆一下,营地南侧区域是帐篷还是马圈?要是有人的话,你这一下还不把上面的人给惊动了?”
萧承志道:“我记得北侧好像是士兵居住的地方,南侧好像也有帐篷,似乎是那些牧马奴隶居住,马圈与粮草在东侧,不过这一带好像有一个哨楼,具体方位我想不起来了,你要当心点。”
忽都思心领神会,重新抡起绳子,对准灌木“呼”的一声甩了上去。流星抓“咔嚓”一声抓在灌木上,三人屏着呼吸,贴在山壁旁聆听上面的动静。
过了一阵,上面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响动,忽都思轻声道:“好了,我上去了,你们在下面等我吧,我到了山顶就以猫头鹰叫声为号,如遇有情况则以夜猫叫声为号。”
我与萧承志应允着,嘱咐他小心行事,忽都思背着弓,放下弯刀,腰间别着一把匕首,运劲试了试绳子,发现抓得很牢,于是深吸几口气,猛一提劲,拉着绳子朝上爬去。
我俩紧张地望着他,这家伙果然是个攀爬高手,动作很敏捷,特别是能在黑暗中判断着力点的情况,不一会的功夫,他就爬到那处被流星抓抓住的灌木处,取下流星抓,踩在灌木丛中,抬头观察上头的动静。
那处灌木离我们有些距离,夜sè中,我只能模糊看到忽都思的影子,忽都思离山顶还有一段距离,依我的判断,他只走到一半路程。
过了一会,灌木处传来动静,忽都思又出发了,不知道上面的路况怎么样,又不能开口询问,很快就看不到他的影子了,上面黑黑的一片,偶尔“唏唏簌簌“地落下一些小沙石。我与萧承志连忙退后几步,紧张地抬头探望着。
良久,还是没有听到暗号,是不是没路了,要是没路应该赶紧下来,另寻一处。
此时一声低沉的猫头鹰的叫声从头顶传来,紧接着又传来一声,忽都思已平安到达山顶了,我与萧承志大喜,连忙抬头朝上回了一声,以示知晓。
很快从头顶上扔下来一根绳子,我对萧承志道:“你在下面守着,我上去看看。”
萧承志点头应允,我将弓斜背在身上,将刀斜插在腰带上,忽都思刚才没有带长兵器上去,万一有什么意外,打斗起来没有长刀就要吃亏了。于是将绳子一端围着腰部系紧,万一失足不至于直接摔下来,拉着绳子慢慢朝上爬去。
所幸南侧的山壁长了不少灌木,这给攀爬提供了帮助,我小心翼翼地顺着忽都思的路线爬到半山的那处灌木丛,踩在灌木上,喘着粗气,歇息了一会,抬头向上望,黑黑的看不到忽都思的影子,绳子动了几下,忽都思在催我上去,于是继续向上爬。
接下来的路比较陡峭,有一处几乎是垂直的,而且没有灌木长在上面,不知道忽都思是怎么上去的。
我观察了一下,发现旁边不远处的山壁较缓,而且上面有灌木,于是借助绳子荡到旁边的灌木上,继续朝上攀爬,渐渐地能看到忽都思的影子。
见我上来了,他也运劲向上拉,于是手脚并爬终于到达了山顶,下面黑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到,我喘息着悄声对忽都思道:“快给萧承志发个信号。”
他脸朝下发出两声猫头鹰的叫声,一会儿,下面传来了回声。我扭头观察身后的情况,木栅栏离悬壁有三步远,忽都思已将流星抓牢牢地固定在栅栏底部的木杆上。
我俩贴在栅栏旁,观察里面的情形,离栅栏不远是几个简陋的帐篷,里面偶尔传出说话声,应该是那些牧马奴隶住的地方,隔着帐篷可以听见北侧传来的阵阵喧闹声,不远处的东边侧是庞大的马圈与草料堆。
忽都思轻拍我的肩头,示意我朝西南看,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一个高高的哨楼耸立在西南方的栅栏内侧,离我们这里大约有十几米的距离,看不清上面是否有人。
根据角度来看,就算是在白天,哨楼上的人也无法看到南侧山壁的情况,但能不能看到爬上山顶的人,就说不准了,这个哨楼不能不说是个安全隐患。
便对忽都思做了个进入的手势,俩人轻轻地爬上栅栏,悄悄地翻了进去。营地几乎没有流动哨,也许金兵认为,在这个天然的堡垒上,只要守住营门,几乎没有人能混进来。
我俩轻而易举地模到了东侧,这里是关牲畜的地方,上千头马匹都被关在这个巨大的马圈内,离马圈不远,是十几个堆积成山的粮草仓库,连着仓库区就是几十个帐篷,帐篷内发出亮光,喧闹声正是从那里发出来的,帐篷外不时有士兵走来走去,他们大声用女真话交谈着,步履踉跄,看上去似乎是喝醉了。
不能再往西边走了,容易被发现,一条宽敞的道路从马圈一直通往西边的营门,道路两旁与帐篷相临之处用木栅栏隔离起来,这么做好像是为了防止马匹窜入帐篷区。
我躲在草堆后,悄声对忽都思道:“看清楚了吧?将来我们潜入营地后,一旦金兵倾巢而出的话,只要把这十几个粮草堆给点燃,一切就好办了,这里一着,连着的北侧兵营也会着火,金兵的水源在高地下面,就算他们回营救火也来不及了,远水救不了近火,他们完了。”
忽都思轻笑着道:“痛快,那时,不用我们动手,这些金狗就会一个个成为烤焦狗了,呵呵。”
俩人顺着马圈,悄悄地朝南侧模回来,翻出栅栏,我顺着绳子先溜了下去,我每下到一处灌木丛,就要把绳子在那里扎一道,以作固定点。
因为忽都思在后面殿后,他要把绳子一段段地收起来,有了这些固定点,他在下撤时安全多了。
萧承志见我们安全下山,方才放下心来,三人快速收起东西,骑上马顺着山脚朝东边走去,回去的路上,我把高地上的情况介绍给萧承志听。
最后的结论是:一定要在天亮前提前潜上山躲起来,伺机行事,要想在天亮上山估计很困难,西南方的那个哨楼威胁很大,别说上山,一旦靠近南侧,十有仈jiǔ会引起哨兵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