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三每rì劈柴做饭,一应果蔬粮食,定期有卡车运来.无须挂怀.能得收留,对汪凯也心存感激.
而汪凯每rì就下午诵经三个小时,其余,都喝茶聊天,庙中算上朱三共有五人,除了汪凯的师父延月禅师,小和尚恒惠,还有一老僧素玉.老僧与延月禅师中隔数代,已不知其真实年龄了.
天气好时,素玉也常出来散步,这一天,朱三正在院中劈柴.那素玉走过来,他上下打量着朱三.过了良久,才朗声道:"小师父,何故啊?",声音苍老却雄厚.听在耳中却不觉刺耳.朱三一听,
平素连见面都难的大师,居然问起话来.但这句话却问一半留一半.好在已见识过汪凯了.此寺中人物,都有种与世不合的腔调.这老师父更甚.
"得罪人了",朱三起初头也不敢抬,回话时,他偷了一眼.这老僧,白须白发,一身黄灿灿的袈裟.在山下,百十岁的人也见过,却没一个不老态龙钟的,但眼前这个人,面似朗月,目如晨星,竟
看不出丝毫衰老之相.
"罪躲得吗?"
朱三不知所云,只低着头劈柴,像根本就没听到一般.
"罪在心中",老僧话毕,飘然而去.
朱三茫然不知所措,恰好,小和尚恒惠过来了.这恒惠十五六岁的年纪,却生得极为端正.上次与汪凯谈及,已知道他因父母双亡,看淡红尘,偏又是延月的侄子,故而留在寺中.
"恒惠,恒惠,过来"他虚指着老僧的宅院,低声道:"那老僧,多大岁数,说话全听不懂".
小和尚嘻嘻一笑道:"不是你不懂,我们都听不懂,只有汪凯能和他谈两句."
朱三对这个破寺感到极其神秘,就说这汪凯吧,也不像个寻常的和尚,就把话来探小和尚.
"小师父,这汪凯是什么人,我看他,不像个和尚".
恒惠说:"他呀,说来话长,两年前,他来寺中游玩,不知看到了什么,就让大师收他为徒,大师已六十余年不收徒了,他的徒弟们现在也没一个在世上了,怎么会同意呢,就一口拒绝了他.本来
拒绝了,他就该走了,谁知他竟不走,硬是留下来拜了我叔为师.想他在尘世也是个显赫的人物,这两年来,一直有卡车往山上拖东西,你也看到了,都是汪凯拉过来的."
"是个富豪!"
"富豪?前几rì,来了一帮人,找汪凯,你知道他们叫他什么?省长,也不知是真是假".
一个省长,来到这偏僻的山上,在一个破寺里,做一个和尚.就算谁也不会相信的.不过,古代的大理国,就曾有过帝王出家的故事.但时代不同了,谁还兴出家,就算出家,名山大寺多得是,何
必来这里呢.
朱三想了片刻,以他的智商,一时是找不出答案了.也就不再想下去了.省长,是多少人一生梦寐以求的职位,他却能说放就放.真是不可思议.
从这以后,他对汪凯格外留意.他也感觉到汪凯身上有着不凡的气度,或许真是,也不一定.
如此过了月余,平平静静.老僧也很少出来,平时饭菜由延月送去.有时汪凯同去,凡出来之后,有喜有忧,也不知老僧说了什么.这rì,汪凯出来后,心情特别好,就拉住朱三陪他说话.
"朱三啊,你小小年纪,真不想下山了"
朱三笑笑,过了片刻,才说:"山下人太恶,我被欺负怕了."
"嘿,天有天理,人有人xìng.只有顺应天理人xìng者,才会是胜利者.".他又指着山下苍茫的人间道:"从这里看下去,人是多渺小,倘若逆天而行,天理不容啊".
朱三沉默片刻,看着汪凯,他的症状,越来越像一个jīng神病了.好端端的rì子不过,自己被逼无奈才来此落脚.他倒好,荣华富贵全部不要,只要一只木鱼.
但人各有志,自己也没资格数落人家,虽然同在一处,但却是一个从天上来,一个从地下来一般.即便在寺里,人家喝茶聊天,你去劈柴做饭.怎么着,这就是命.他不再想汪凯,一个人在寺庙中闲逛.这寺庙也算有些年代了,中间有过翻修.不过,虽然香火不旺,确也打理得极其干净清爽.一入寺门,仿佛心一下子就安宁了.他绕过一条小溪,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却看见了延月,延月的神情特别紧张,手里捏着一本书.在小声地读着.
朱三静立在树后,也不敢过去打扰.但闻他口中绵绵不绝,默诵着书的内容.无奈记xìng太差,越记越乱.朱三躲在树后,听了一清二楚.不过三四遍,已熟记在心.竟也同吐纳经一般,只是修炼方法更为高深.他觉得翻来覆去就那么些内容,听下去也没什么收获了,就从原路返回.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才见延月偷偷模模地回到老僧的房间,推门而入,旋即,又慌忙退出,将出门时,却撞在了素玉身上.延月一个趔趄就摔在门旁,那素玉的身板的确硬朗,竟如木桩一般,纹丝不动."师师祖,对不起",那素玉却微微一笑."看了?".
延月只得老实地点了点头.
素玉又道:"记住了?"
延玉只得老实地摇摇头.
"朽木难雕啊",素玉叹口气."我七十年不收徒,非不想传我所学.只恨无人".说完步入房中.
延月本想乘素玉到经阁阅经时,偷看一下他的秘本《乾坤气息流》,虽也常教他读,无奈不见慧根,直将天籁妙语解成枯涩之篇。故朝记暮忘,此正是无缘之人。而朱三却听上三四遍就记得了。
当下,朱三每rì睡觉前,将《乾坤气息流》先默诵一遍,再顺着章节练习。约莫半年时间,他竟练得纯熟了。他因是偷学而来,一直也不敢尝试其效果,每rì只照例练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