诳天 第八章 哥,跟你们拼了

作者 : 林梦了

()听着台下众人的议论,富安禁不住在心里“自谦”了一句:“这事儿对哥来说,那就是抬抬手的事儿。”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只有富安自己清楚,这“抬抬手的事儿”,他到底为此付出了多少。

只说这一开场,富安只有一个招面的时间,让他完成整个欺骗战术的制定。以一对三十二的快棋战,在这时候终于显出了效果。察言观sè、对症下药、谋篇布局……一系列环环相扣眼花缭乱的计划,几乎是在见到对手的瞬间,便已全部完成。

之后的执行,更是要做到丝丝入扣连绵不绝,出不得半点儿差错,容不下一瞬停顿。

从装病吐血逼住南诚呼吸开始,富安便开始在为下一步造势,那一连串儿鸡飞狗跳哇哇大叫的规避,既要让南诚心中隐隐生疑,又不至让他立刻觉察到自己是在使诈,从而全力出手。直到他这一口气再也闭不住的时候,卡在他换气当口,掷出手杖,这时正在换气的南诚,已经没有余力施放光梭拦下手杖,只有侧头避过,从而为下一步利用结界反弹的力量将手杖弹回,偷袭南诚后脑打了埋伏。

而为了让手杖反弹落点更加准确,富安在此之前,已经做过一番测试,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台下观众没有一个人意识到,当他闹剧一般一头撞向那蓝sè光罩,被反弹回来大口吐血的时候,其实是在趁机测试那结界的反弹力道。

接下来,富安要做的,便是抢在那手杖被结界弹回,击中南诚后脑之前,将南诚的一身真气“调虎离山”,造成各大穴位的真气空当,使得地元境真气自发护穴的异能暂时失效。

这时候,那些早早被富安籍着装病吐血的机会,喷到空中的血雾,便起到作用了。

这些被富安事先吞入月复中的“血液”,都是经过了“幻帝”特殊处理的钟rǔ硕鼠的血液,除了喷血装死之外,那喷到空中形成雾状的血液,还有一种类似海市蜃楼的作用。只要拿出一面特定的小镜子,将光线反shè到这些血雾之中,光线在这些雾滴中经过一连串的折shè之后,便会形成一个类似海市蜃楼的小型幻象。

富安巧妙的将持镜反光的动作,伪装成了双手掐决发动攻击的场面,让对手误以为头顶突然出现的龙形血雾,便是他手掐“引龙决”的效果。

可南诚毕竟不是坐在台下的观众,他与那血雾中幻出的龙形幻象,只有咫尺之遥,幻象中根本没有一丝真气波动的破绽,以他地元境的修为,识破这幻象并非什么难事。

这个时候,富安之前的造势,便显出了作用。那一连串看似狼狈不堪,却总能堪堪躲过光梭攻击的规避动作,已经让南诚心中暗暗怀疑他在藏拙使诈,这一下突然看到富安掐了一个属于练气手段的“引龙决”,再配合上那一脸同归于尽的狰狞表情,让南诚水到渠成的作出了对手果然藏了杀手锏的判断。

而这时偏偏又是南诚最虚弱的一刻,无法发动光梭攻击还手的状况,无限放大了他此时的恐惧感,让他产生了自己生命已经危悬一线的错觉。

再加上持续闭气后,大脑缺氧对判断力造成的影响,南诚在那一瞬间,作出了拼着内伤,也要抽调体内真气扛过这一下的决定。

结果一招不慎满盘皆输,一身真气被人调虎离山的南诚,被富安趁虚而入,前后夹击,废了一身修为。

“还真是完美啊!”富安颇有些自恋地回想着方才的那一战,他相信,便是谷中那些老骗们在台下观战,最后也不得不一脸羡慕嫉妒恨的夸上自己一句:“这小子就是个天生的骗子!”

美不滋儿的想了半天,还不见那司仪回来,刚刚还自鸣得意的富安,又开始忐忑了:“怎么回事儿?把哥晾这半天也该解气了吧,怎么还不见人影儿?”

富安在台上一阵儿东张西望,没瞧见司仪,却看到了一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正在低声叮嘱几名锦袍侍卫。

看那侍卫服sè,正与那南诚一般无二,想来几人本是一路,这让富安原本只是随意扫过的目光,不由在这几人身上多停了一停。

几名侍卫状极恭敬,一边听着那中年男子的吩咐,一边频频点头,不时附和几句。

“咦?”一见那中年男子的长相,富安不由心中一动,这人与南诚竟是有六七分的相似,“难道是那厮的亲戚?”这个猜想让富安心中又提起了几分小心。

此时那中年人已经吩咐完毕,几名侍卫躬身退下后,便聚到了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

台上离着下边本来就有不小的距离,那几名侍卫说话又是压低了声音,根本不虞台上听见,却没想到,台上他们正在议论的这位,竟然还会读唇语。

看着那几个人不断变幻的唇形,富安火了:“敢yīn老子?”

那几名侍卫与南诚穿着同sè锦袍,正是他的同伴,眼见南诚被人废了灵田生不如死的样子,本就生了同仇敌忾的心思,此时得了那贵人授意,更是纷纷鼓噪着要给南诚报仇。

“只待大恩赦礼毕,那死矬子离开,我们便缀在他身后,敲了他的闷棍,拉回来好好泡制一番。”一张留着八字胡的嘴唇一开一合,其他几张嘴巴纷纷附合。

“给他剁碎了喂狗?拖出肠子放风筝?活埋?裤裆放蛇?灌蜜召蚁……”看着那些飞速开阖的嘴唇之中不断冒出的恶毒字眼儿,富安心中大怒:“不要脸,太不要脸了,一群地元境高手,竟然要敲人闷棍?我呸,高手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

富安心里骂得欢实,却多半是在给自己壮胆,真论实打实的本领,一个南诚就能随便打他十几个,这要是几个地元境的一起上,那还得了。

“哎呀,还要再招人手,倚多取胜,”眼瞅着那几位竟然又招呼了一些人,富安委屈坏了,“你们赖皮!”

眼见新来几人,与那几位首恶一拍即合勾搭成jiān,富安心中一声申吟:“这rì子……没法儿过了。”

眨眼之间,这些人的人数便已经超过了十人,富安彻底坐不住了。

要知道,这些人可是专门培养的战修,与普通门派出来的练气修者不同,这些战修往往只专jīng一种法决。方才的南诚,翻来覆去的就只是那一手光梭攻击,不是他不想换,而是他从小到大就只学过这一种“天梭决”。

这种战修,若是一对一的与同级别的门派修者放对单挑,十之仈jiǔ会被那些手段繁多的门派修者打得满地找牙,可若是换成三对三,这些战修便至少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若是十对十,整个局势就会彻底逆转,战修可以轻松完胜。

这些战修的可怕之处,便在于他们久经训练的团队作战能力,一旦人数过十,战力便会产生质变。这些人所修的法决,也往往互补,除了专职战斗的人员,往往还有专一修习追踪之术的高手。

“太没人xìng,真是太没人xìng了。”一想到自己这样一个可爱幼女敕的十二岁花骨朵,被一群穷凶极恶的职业军人千里追杀的场面,富安便觉得无比愤怒:“是可忍,孰不可忍。哥跟你们拼了。”

心中慷慨激昂的富安,却没有跳下台去寻人拼命的意思。

要文斗不要武斗!富安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劣势,论打斗,随便一个地元境都能收拾了自己,可若论斗心眼儿,在场这些人加到一块儿,也不一定耍得过自己。

富安面上不动声sè,继续如之前一般,在台上晃来晃去东瞧西看,脚下却在不着痕迹的蹭着地面,将地面上那被光梭shè碎的黑菱石碎屑拔到一起。

富安若无其事的将双手一垂,大袖自然遮住双手,松阔的袖口中,一滴白sè液体悄无声息的滴落在黑菱石碎屑上。

那白sè液体与黑菱石甫一接触,便仿佛水滴落到了烤热的铁板上,瞬间沸腾起来,那一小堆黑菱石碎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与此同时,一道若有若无的烟气,自黑菱石碎屑上升腾而起。

那堆石屑正被富安遮在双腿之间,台下人根本无从觉察。

待到那一滴白sè液体沸腾完毕,那一小堆黑菱石屑也刚好消耗殆尽。富安便又踱出几步,悄悄用脚再次拢起一小撮黑菱石碎屑,如前泡制。

“哇,好香,凌姐姐,是你新用的香料吗,在哪里买的?”台下,一位大眼睛的女孩儿突然吸了吸鼻子,露出一脸迷醉之sè,然后便拉着身边女伴挨个儿追问,这香气是不是她们新置办的香料。一问之下,大家都开始奇怪起来,这香气,到底是谁家新出的香料?

片刻之后,不只女人,便是在场的男人们,也开始四处打听,这种闻所未闻的香料,到底是哪家香料行出的新品。

这股香气,一闻之下,便让人浑身通泰,说不出的舒服受用,所谓沁人心脾一词,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

大家正在议论纷纷,这种香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那位迟迟不见人影的司仪,终于忙完了准备工作,回到了场中。

“唔!”正捧着一堆东西的司仪,贪婪的吸了口香气,眯着眼睛一阵儿陶醉,却忘了脚下看路,在台阶上一下踩空,哎哟一声,竟是崴了脚腕,惹得台下一阵哈哈大笑。

直到仪式开始,司仪还在那里时不时的抽一下鼻子,贪婪的嗅着空气中的香气。

台下的那些更是无心观礼,东张西望的想找出这香味的源头。

富安也是哈欠连天,这大恩赦的礼仪,实在是繁琐到让人感觉是在浪费生命。

到了司仪宣布礼毕的时候,台上台下竟然都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富安颤颤巍巍一步三咳的自台上下来,又颤颤巍巍三咳一步的迈着急死人的小方步儿,向外晃去,那蜗牛一般的速度,只看上一眼,便有一种心脏被憋坏的感觉。

整个场地都是露天搭的台子,所谓的进出口,便是一个修在罪人谷外的石雕的门楼牌坊,名叫谢恩坊,只要犯人从这里出去,整个大恩赦便算是彻底结束了。

那走在石板路上的矮小身影,在这高大门楼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可恶。

及到那最后几步,全场都翘首以盼了,只等着他一步迈出场去,大家伙儿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唔!”看着富安终于一步迈出门楼,全场竟同时响起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就在大家要起身离场的时候,却见刚刚一步迈出门楼的富安,一转身,竟又走了回来。

全场都是一脸不解的看着他,这位什么毛病,这都刑满释放了,怎么还想回来再流连忘返一下?

富安嘴角牵动,露出一个足够吓哭小朋友的诡笑,道:“方才那股异香,各位可还满意?”

哗,全场人等瞬间变s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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