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抱着一个大纸箱,出了公司大楼,看着和这个曾经在过的地方,没有任何留恋,因为一切都只能是回忆。
他把电动摩托推出来的时候,发现怎么也不能启动,才想起早上的突然事件,命是保住了,但电动车已经“香消玉殒”。他有些无奈,这二手电动车陪伴了他一年多,风里来雨里去,在人cháo中,来来往往的人和事物与自己擦肩而过,唯有这辆电动车不离不弃。
他在附近修理电动车的时候,老板说车已经没有修理的价值,他便把车150卖给了老板。
张扬抱着纸箱挤上公交,车经过市中心的时候,他想去市中心逛一逛,他很少有这样清闲。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他一直觉得自己是班上最后结婚的,其实,也就是暗示自己要在“功成名就”之后才考虑终生大事,而现在,有了考虑终生大事的念头,却离“功成名就”越来越远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一个剩男,而且,也即将这样持续被剩下去,不知道这个时间是多久,也许,单身被判了无期徒刑。
一个人很累,心里苦闷,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半夜醒来,看着黑漆漆的屋子,冷冰冰四壁,有时候,你会忽然很想身边有一个人。
一个人时间久了,你却越来越习惯不了那种寂寞,于是,你只能用忙碌来让吞噬寂寞。
路旁的人频频看他,以前自己走在街上默默无闻,今天感受着众人怪异的目光,忽然有一种满足感。原来,自己还是特别希望被别人关注,即便这种关注带着轻蔑或嘲讽。
刚往前走了几步,他就看到远远的,市中心的大楼下的广场上围满了一大群人,虽然不大爱凑热闹,但也跟了过去。
市中心28层大楼上,坐着一个女人,似乎准备跳楼,楼下广场上,jǐng察已经弄好了气垫之类的东西。
老实说,在这所城市上学工作到现在八年了,这阵势他也只是第一次看到,而在现实生活中,选择跳楼来结束生命的人微乎其微,你即便有必死之心,但光站在那高楼上,往下俯视,那种高度上,就足以让你胆寒。
人群里议论纷纷,一男的说:“放心吧,她不敢跳的,现在人女人那,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也就那样”。
“就是,她要是跳,那就更好了,这阵势我还从未见过了,只是可惜了,它看上去小模样应该周正,估计是小三逆袭木有成功”,另一男的故意提高声音,显示着自己的独到见解。
张扬仔细观察着那个女子,她坐在楼顶,脚下悬空晃荡着,上身穿着一身白sè运动服,戴着白sè的鸭舌帽,帽檐两侧黑sè的头发很长,飘落在她的双肩,虽然距离有些远,但让人能感觉出她一定很漂亮。隐隐约约,仿佛能看到她嘴角那冰冷的弧度,透着一股坚如磐石的意志。
她看着远方出神,就像在欣赏一幅美丽的风景,而下面的所有人似乎都成了空气。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突然站了起来,下面的人一阵sāo乱,叫了起来,不知哪个好事者在下面喊了一句:“加油,跳吧!”说话的人很兴奋,许多目光聚聚在这人身上,有人突然朝他吼道:“妈的,你有本事再叫一句,老子撕了你”。
那人转过头,看到一个凶神恶煞、五大三粗的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趁着人们的目光又回到楼上女子的同时,灰溜溜地走了。
楼上的女子轻盈地张开双臂,仿佛在感受着这个世界,似乎在告诉人们,她曾经无比地留恋过这个世界,而现在,这个世界已不再属于她。
隐隐约约,在它身后出现了一群人,他们表现出焦急或惊慌失措的样子,也许是她的家属,或者是她曾经在乎或留恋的人,也许是谈判专家。
她慢慢的转过身,与那群人争执着,似乎那群人是伤害她的渊源,她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身体慢慢地往后移动。
很快,她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人们还没来得及欣赏那飘动的身影,只听一声沉闷,她的身体便停留在距离气垫不到一米的地方。
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不知道是那一个女人,“啊”的一声惨叫,紧接着,便有小孩子的哭声传来,一些胆小的人一脸苍白纷纷四散开去,而一些胆大的却慢慢逼近,拿起手机和相机,奋力地拍着照。周围的jǐng察一脸yīn翳走过来,把人们围到一个巨大的范围圈外。
张扬平rì里一见血腥的场景就浑身不舒服,而此刻,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传来,他感到体内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兴奋,那种兴奋让他的身体燥热,强烈的牵引着他,他把箱子放在圈子外的空地上,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去。
一个jǐng察蛮横地走过来向他呵斥,伸出手推他,他一把抓住jǐng察的手,将他摔到一旁。
“站住!”jǐng察起身喝道。
张扬全然不顾,好像那里藏着巨大的诱惑,让他不由自主,他一脸不悦地说:“我要去看她”。
“不行!”jǐng察吼道。
“我要看她一眼!”张扬怒吼道。
jǐng察看着他的脸慢慢扭曲,惊呆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
张扬一步步往前走去,到了那具尸体的小外围,停了下来。他看着死亡现场,女子的尸体应该是周正地掉在气垫上的,而此刻它却莫名其妙地死在了气垫旁,在从空而降的时候,一根水泥柱上焊接的铁管伫立在那里,而她的头颅正穿过它,在铁管上方的血洞内,仿佛灌满了她脑内的物质。
旁边一人,“呕-呕-呕-呕”,吐了出来,那一幕太恐惧了,他想移开目光,但身体却隐隐兴奋起来,眼睛不由自主地盯着地上缓缓流淌的血液,喉咙像火烧一样,干涸异常,便伸出舌头,舌忝了舌忝嘴唇。;